83、第二十八章（上） 缺页的情诗 ...
-
“滚烫的。缺页的。丢不掉的。”
周幂允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哭过了，虽然脑海里有很多事，她却只想睡觉。她把自己蜷起来，慢慢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慢慢向梦境里坠入。
就在她即将睡熟的瞬间，忽然，全身所有肌肉一块抽搐，周幂允只感觉到全身一颤，右脚一下子踹在了床栏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她的脚忽然也抽了一下，下一秒，脚掌上一根变粗的青筋就发出了让她难以忍受的剧痛。周幂允扳住了脚趾，差点喊出声来，眉头拧成了一团，下意识伸手到蚊帐的置物袋里翻找牛奶盒。
周幂允在初中的时候经常会半夜抽筋，然后痛醒过来。她总觉得是自己缺钙，所以会习惯性备牛奶在床头，如果抽筋了就喝一盒。她来高中住校还一直保持这个习惯，可是大概很久没抽过筋了，这次她什么都没摸到。她坐直之后，试图挪动自己的腿，结果一动就倒吸了凉气，疼得整个人都想蜷曲起来，木板也发出了响亮的“吱呀”声。周幂允听到下铺的姑娘们翻身的声音，心一下子揪紧，下意识想缩紧一些，结果左边的小腿也抽搐了一下，一根青筋以手指可感的速度鼓了起来。
“嘶……”
周幂允痛得一下子栽倒在了床上，同时听到了先后翻起身的两处动静，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身下的床板缝间钻了上来：
“没事吧？”
这个时候周幂允已经痛得呲牙咧嘴就差打滚了，把右脚抵在了栏杆上，双手握着左腿按压着，嘴里嗫啜着：
“抽筋抽醒了……吵到你们了吧……”
“需要我们帮你吗？”
齐沐欢的声音明显懒懒的，一听就是刚被吵醒。周幂允更是过意不去了，最后只憋出一句：“到我柜子里拿牛奶吧。就一盒。”
“好。”
齐沐欢应下之后传来了拖鞋的踢踏声和柜子的吱呀声。周幂允深吸了一口气平躺下来，忽然感觉到床吱呀在动，以为是齐沐欢拿着牛奶爬梯子，掀开帘子伸手出去就想接盒子：“没事，直接递给我吧……”下一秒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因为她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一个身影趁着月光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周幂允感觉自己的脚底板因为移位又开始痛，下意识要收回手，那人却借力到了她的面前，盘腿坐下。
“我帮你按摩一下吧。之前我会给我妈妈按摩，你会好受一点。”
商珺的声音还是冷冷的，可是周幂允却绷直了全身，半天才犹豫地挪了挪，咬着牙把腿伸直了，脚正朝着她。没想到，商珺很认真地伸出手帮她放松肌肉，那手法真的很好，抽筋的感觉一点点褪去，而周幂允望着她的时候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虽然商珺和自己总是争吵，可是商商从来都是把她放在第一梯队的那一个。她总是毫不避讳，说出那些真相，看着她沉默，再后撤一步看她。
而她总会跟上去。这次也可以是这样吗？
“好点了吗？”
风轻轻吹起她的话。和睡前那个冷言冷语的声音明明一样，可这次却似乎是叹息。
“嗯。”
“欢欢，牛奶递来。你先睡了吧。”
商珺的手伸出了帘子，不一会儿又收回，那盒牛奶安安静静出现在周幂允手心里。
“抽筋不一定是因为缺钙，太紧张也会。”
周幂允知道商珺在看自己。可是她只是低着头摩挲吸管塑料包装边缘的齿。她想知道商珺想说什么。
“喝完就睡了吧。我下去了。”
“嗯。”
商珺撩开帘子，悄无声息地踩着梯子向下走。周幂允直到听到她最后躺下去的动静才撕开了吸管包装，“哚”地一下戳了进去。牛奶顺着吸管滑到喉咙里，有点凉。周幂允轻轻盘起腿，呆呆地吸着，虽然人还坐着，脑子却似乎已经睡着了，眼睛半眨不眨的。
她突然意识到似乎自己其实是商珺真正交心的那一个朋友。因为商珺不会和别人说那些话。她素来是沉默的。
牛奶见底的时候会有奇怪的声音。周幂允把空盒子放好，躺下来继续睡觉，脑子里混混沌沌，似乎在细细诉说什么。
爱情和友情在同一架天平上的时候向来比化学方程式难配平。她还是好想和边孜颜有这样的记忆。
好不容易到了天亮。周幂允打着哈欠爬下床的时候，商珺正一脸严肃地面对着镜子刷牙。齐沐欢刚换好衣服，伸手揽住周幂允的肩膀，也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问她：
“还抽筋吗？”
“没。”
“那就好。”
齐沐欢继续歪歪扭扭地向前走，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站直，眼睛亮亮地回头：
“对了，商商周周，名承许说好陪我逛游乐园了！”
周幂允一下子发现商珺手中的电动牙刷不动了，只是“呜呜”地空响。昨天两人吵架的时候齐沐欢还没回来，又见到晚上两人相亲相爱的一幕，根本不知道故事又一次反转，还以为这是一个已经翻篇的事情。周幂允只好弯起嘴角来接住她的情绪：“你很期待？”
“对呀，学校给的约会机会，多完美!”
齐沐欢真的好开心，转了两个圈漂移到了洗漱台前，哼着歌洗漱。周幂允不敢看商珺，就挤在她边上洗漱。
今天齐沐欢不用搞卫生，所以她洗漱完就美美离开了，留下原地的两个女生一个努力用毛巾搓脸，另一个慢条斯理扫地。气氛有点尴尬，所有声音都被无理由的放大了。
“你也很期待，对不对？”
听到这句呢喃的一瞬间，周幂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一声。
“你们俩也准备公开了？”
周幂允把毛巾拿离了脸。透过镜子，她看到身后的商珺依旧低着头扫地。
“也不是说公开。我们又不是公众人物。单纯想适当有互动，所以没有也没关系，他又没强迫我。”
这是第一次周幂允这么坦率地说明自己的想法。商珺的手一顿，抓起了簸箕。
“游乐园里也有很多剧场之类的。我不喜欢看。如果你喜欢，后面可以找他约约看。”
周幂允差点没拿稳毛巾，手忙脚乱地把毛巾挂好，扭过头去看商珺。商珺似乎感受到了，抬头看她，慢慢弯起了嘴角。
“我也希望你可以有完整的回忆体验。确实难得。也没说只有AB，对吧？”
周幂允忽然好想抱她，但是克制住了。
“算了，不能为了和男人有关的事抱商商。”
这话有点俏皮，但是在看到商珺的笑容之后，周幂允觉得自己的心也柔软几分。
虽然还没看外头，但是今天一定是个大晴天。嗯，就这么笃定。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二十八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