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廖未冉

81、第二十七章（中） 双标

　　让周幂允没想到的是，这天晚上寝室的门会被敲响。
　　开门的是齐沐欢。她开门之前还特意理了理头发，看到门外的云蓁，她的第一反应是愣住。
　　“云蓁，你找周周吗？”
　　云蓁看着她的目光不算热切，只是点了点头。刚爬到上铺的周幂允连忙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拉住她：
　　“怎么了？”
　　云蓁反手拉住她，忽然开口：“春游可以和你一起吗？”
　　“啊？”
　　周幂允第一反应是挣脱她，把手背到了身后，低着头说话：
　　“我会和商珺一块。”
　　“我们三个一起好吗？没人乐意我一块。”
　　云蓁那双眼睛渴望地望着她。周幂允躲开了她的目光，低下了头。她不敢看她，因为她太明白云蓁现在的想法，这是不可能被答应的，可她说不出口。
　　空气凝固了好久。周幂允的声音最后空空落落地出现。
　　“你问问商商。”
　　又是冷场。云蓁转向了商珺，而商珺此刻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啊…行吧。”
　　“太好了！”
　　云蓁一下子抱住商珺，欣喜若狂地说道。商珺浑身僵硬，而站在边上的周幂允则一脸难以置信，直到云蓁蹦蹦跳跳出了寝室才声音发颤地问出：“你怎么答应了？”
　　“那你以为呢？”
　　商珺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一双凤眼微微眯起，提高了音量：“难道你以为我会拒绝她？”
　　周幂允感觉心被揪紧，下意识嘟哝：“我想你肯定不乐意…”
　　“那你还把这个坏人留给我做？”
　　商珺挑眉，语气平和下来，内容却宛如一把又一把的刀，一下一下扎着周幂允：
　　“所以，具体后面的事情，希望你可以马上说明白。我不会和陌生人一块出游的。”
　　商珺说完就躺到床上了。齐沐欢扭头看了周幂允一眼，耸了耸肩，继续去捣鼓自己的头发了。周幂允在梯子之前站了好一会，沉默地爬上了床，一把抓起自己的小兔子团团，抛弃又丢下，反反复复。有一次抛得太高了，小兔子直接砸到了天花板上，摔到了下边，发出了不大但在这个空间里足以被捕捉的声音。周幂允手一僵，正准备下床去捡，她就看到了一只伸出来的手，一把抓住那只小兔子之后甩手丢了上来，小兔子撞入周幂允怀中，那颗心也沉了下去。
　　接下去的这个夜晚十分漫长，周幂允在黑夜里把玩着小兔子的耳朵，心如同被细细咀嚼，有一点喘不过气。好不容易睡着了，噩梦又缠上了她。
　　自从那次让边孜颜知道了周周和朵朵口吻日记的秘密之后，周幂允已经很久没梦到从前的事了。可这一晚上，她想起了曾经在初中的那次春游。
　　那个时候，她们也是去游乐场，周幂允跟着别的女孩一组，没想到她们都一定要去玩大摆锤。周幂允一直会晕车，所以一直犹犹豫豫不敢玩，吞吞吐吐地和她们婉拒。
　　“哎呀，多大点事啊？这有什么？大家都玩啊，来游乐场怎么能不玩呢？”
　　周幂允很想张口，但是却一个字说不出来，就这么被拽到了队伍里。梦里周幂允似乎等了好久才走到歪歪扭扭队列的开头，被摁在了椅子上，绑好。
　　机器缓缓启动。周幂允感觉自己就像一块鱼肉，被甩来甩去，最后头朝下被吊了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
　　周幂允本来就要吐出来了。可是如今的她是直接惊醒了，“啊”了一声坐起来，汗津津地面对黑夜，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是的，面对拒绝与否的命题，周幂允向来如此评价自己的含含糊糊，评价自己不希望被排斥的心理。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堵，嘴唇也干干的。于是她决定下床去喝口水。就在她爬梯子的时候，她斜下方的床上一团被子抖了抖，忽然被掀开，一张脸出现在昏黄的灯光之间，把她吓得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幸好被一只从被子里伸出的手拉住了。
　　“周周你还好吗？”
　　原来是齐沐欢。周幂允在地上站定的时候她也拿着她的小夜灯下了床，站到了她身边，皱起了眉头。
　　“我听到你喊了一声。做噩梦了？”
　　周幂允知道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你怎么还不睡？”
　　“半夜看小说呢。”
　　齐沐欢轻笑两声：“还想着呢？”
　　“嗯。”
　　周幂允的肯定之后是长久的沉默。然后先是齐沐欢把灯灭了，然后就是周幂允被齐沐欢拉着坐到了她的床上，少女贴近她的耳朵说话的时候头发轻轻蹭过周幂允的脸。她总觉得那种甜美又怡人的气息很好闻，正如她本人一样骄傲恣意。
　　“没事的。要不明早我们一块吃饭，我来说？”
　　“你来说？”
　　周幂允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这事又没你的事情，怎么能麻烦你？”
　　“也不算麻烦。以你和商商这么拧巴的性子，倒不如我来解释。”
　　“真的要明天吗？明天还要考试。”
　　“你还知道明天要考试啊？那还这么惦记？”
　　齐沐欢笑着弹了她的脸一下：“睡了睡了。我会弄好的。到时候你可以借故走开一下。”
　　“会不会影响考试状态？”
　　“你不想不就行了？”
　　周幂允咬住了嘴唇。齐沐欢竟然不知道她在说云蓁吗？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同时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丝丝缕缕的夜风。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多说，只一句：
　　“晚安。”
　　爬回床上的时候周幂允忽然想起了云蓁第一次提到齐沐欢时的眉飞色舞。齐沐欢确实很招人喜欢啊。名承许也是。真好。

　　第二天早上云蓁出现在寝室门口的时候明显拘谨了许多，但是听到齐沐欢要一块吃饭，她的眼睛先是一眨，然后嘴角微弯地点了头，蹦蹦跳跳地向前走。周幂允慢吞吞跟在后边，一直不声响，倒希望不要走到食堂。可是最后她还是走到了，浑浑噩噩坐下之后吃了没几口就走到了卫生间，拧开了水龙头开始洗手。
　　清凉的水流过指缝，一遍又一遍。周幂允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研究过墙上的“六步洗手法”，过了好久才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老远就看到了对坐的两个人。周幂允一走近云蓁就站了起来，低着头闷闷说了一句“我走了”就端着吃了一半的早餐落荒而逃。齐沐欢侧过头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差点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去了这么久。我们都尴尬坏了。”
　　“我以为你们要谈好久呢。”
　　“我们又不熟，聊什么？”
　　周幂允语噎，低着头望向云蓁离开的方向。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似乎是她心里曾经的那个独立的朵朵。那个让她必须融合的、受伤的天真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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