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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疯了。 听证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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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彻底散场,空旷的议事大厅徒留一室冰冷的死寂。
军部高层们面色复杂,无人言语,步履匆匆离场,没人再敢提加速研发、强行临床的字眼。
秦清以身试药、以血证险的决绝,狠狠砸碎了所有人急功近利的侥幸,也让这场拉锯许久的科研博弈,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定尘埃。
人群散尽,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闭合,隔绝了所有外人视线。
偌大的会场,最终只剩下两人。
秦清依旧站在汇报台前,指尖还残留着纸巾擦拭血迹的微凉触感。
两小时的药剂强化增益彻底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汹涌褪去的体力与骤然崩盘的躯体状态。
急性内出血的余痛死死盘踞在腹腔深处,细密又尖锐的绞痛反复拉扯脏腑,四肢快速泛起脱力的虚软。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平静,眼底却悄然覆上一层浅浅的涣散,方才强撑着对峙全场的清醒与强硬,正在飞速消散。
下一瞬,沉稳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汉克阔步走来,往日里内敛隐忍的气场尽数褪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裹挟着翻涌的戾气与压不住的心慌。
他停在秦清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人,灰眸沉沉,藏着近乎失控的情绪。
方才全场人只看见秦清的冷静、决绝与从容,看见他轻描淡写擦去血迹的漠然。
只有汉克看得清楚。
他看见秦清扎针时毫无迟疑的决绝,看见他强忍反噬剧痛逐条举证的紧绷,看见他擦血时指尖微不可察的轻颤,看见他眼底藏得极深、早已习以为常的疲惫与隐忍。
十次自体注射,三次重度反噬。
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那些独自扛下的剧痛、那些悄悄咽下的血与痛,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包括自己。
长久的克制、纵容、冷眼旁观,在亲眼看见那抹猩红溢出唇角的瞬间,彻底崩裂。
“你疯了。”
汉克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不是质问,不是斥责,是压抑到极致的后怕与心疼。
这是他第一次,彻底卸下军部少将的沉稳克制,流露全然的情绪。
秦清抬眸,视线微微发虚,看向眼前眼底翻涌着戾气的男人,音色清浅平淡,带着躯体透支后的虚弱,却依旧不肯示弱半分:“不疯,没人会信风险。”
“你大可让我来。”汉克盯着他苍白失血的唇,指节依旧紧绷泛白,“样本、试药、承压,这些东西,本就该军部承担,轮不到你拿命赌。”
这话落地,带着全然的偏袒与强势。
过往所有的博弈、拉扯、针锋相对,在此刻尽数让位。
他从来不是要压制秦清,只是看不惯这人永远孤身硬扛,永远把所有人的风险、所有项目的代价,都独自揽在自己身上。
秦清闻言,极轻地摇了摇头,眉心因腹腔绞痛微微蹙起,语气依旧清醒理智:“你是使用者,不是研发者。研发风险,本该我担。”
他的世界里,职责分明,对错清晰,从来没有理所当然的偏袒与兜底。
可这套冰冷规整的道理,此刻彻底刺痛了汉克。
汉克望着他近乎执拗的清醒,心底的酸胀与戾气交织缠绕,彻底压垮了最后的分寸。
他不再争辩道理,不再纠结对错,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抬手,轻轻扣住秦清的小臂。
力道克制却强势,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走。”
“回宿舍。”
这次,他没有提医院,没有提医疗中心。
他太清楚秦清的性子,越是公开的救治、越是繁琐的检查,只会让这人强行撑住体面,硬扛所有不适。
只有回到无人打扰的宿舍,他才能真正卸下伪装。
秦清浑身发软,腹腔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连抬手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他沉默地任由汉克扶着自己,脚步虚浮地跟着他往外走,没有抗拒,没有疏离。
一路无话。
军部专属车厢内,氛围静谧压抑。
秦清靠在椅背上,侧头抵着车窗,闭目调息,薄薄的唇瓣依旧泛着病态的苍白,唇角残留的血迹虽被擦去,那抹刺目的猩红,却深深烙在汉克眼底。
汉克坐在身侧,目光一瞬不离地锁着他,眼底的戾气未散,心疼却层层叠加。
回到研究院宿舍区,汉克亲自扶着秦清上楼,推开房门,将人稳妥安置在床榻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转身径直走到宿舍医药柜前,熟练翻出止血、护胃、□□的药剂与器械。
经过那一次彻夜守候、定时补针的照料,他早已摸清了秦清所有应急用药的配比、用法、分寸,比研究院很多助理都要熟练。
秦清半靠在床头,看着他利落有序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向来执掌万千军务、杀伐果断的军部少将,如今弯腰替他整理药剂、调试针管,收敛一身锋芒,只为安抚他破败的躯体。
“不用麻烦。”秦清轻声开口,嗓音虚弱,“我自己来就好。”
汉克手上动作未停,头也没抬,语气笃定强势,却不带半分压迫,只剩妥帖:“你动不了。”
短短几个字,戳破他所有硬撑的体面。
秦清沉默下去,不再推辞。
腹腔内的出血还在持续,隐隐的眩晕感反复侵袭,他确实早已没了力气。
汉克配比好药剂,动作轻柔至极,避开他小臂上刚扎过针的血管,精准完成注射。全程力道极轻,生怕弄疼本就虚弱的人。
药剂缓缓推入体内,温和的药效慢慢铺开,压制住汹涌的内出血与绞痛。
做完这一切,汉克收拾好器械,没有立刻离去,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依旧是彻夜守候的姿势。
屋内灯光柔和,褪去了会场的冰冷与职场的紧绷。
良久,汉克才再次开口,语气沉得认真,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秦清,下次再有这种事,不准独自扛。”
秦清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闻言轻轻应声,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
这一次,他没有疏离避开,没有冷漠无视,乖乖应下了他的叮嘱。
汉克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苍白清瘦的侧脸,心底的褶皱被温柔填满,所有戾气尽数化作柔软的纵容。
他清楚,秦清的妥协与顺从,从来来之不易。
往日里针锋相对的博弈、公事公办的疏离、拒人千里的冷漠,都在一次次共进退、一次次互相兜底、一次次无声守候里,慢慢消融。
顶级双A的对峙,早已悄然变了质。
汉克抬手,极轻地替他掖好被角,指尖堪堪擦过他微凉的肩头,克制又珍重。
“好好睡。”
“我守着。”
窗外夜色渐浓,晚风静谧。
这一次的守候,不再是监督进度的刻意紧盯,不再是权衡利弊的无声观察,而是全然私心的、心甘情愿的寸步不离。
他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眼底藏不住的情愫悄然蔓延,早已越过上下级的界限,越过项目合作的分寸,深沉且滚烫,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