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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剑舞与发带   “叮! ...

  •   “叮!今日主线任务已更新。”
      天还没亮透,系统提示音准时在脑子里炸开。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用枕头挡住声音,但系统的音量从来不受物理隔音影响——“今日任务:于家族宴会上与顾深完成双人剑舞,动作包含三次肢体配合,其中至少一次牵手。任务奖励:心动值+35。任务失败惩罚:所有肢体接触类心动值全部清零,往期任务进度重置。备注:今日宴会同步播放昨日奉茶存档留影石,请宿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清零。
      半个月的社死成果,从撒娇到牵手到温泉搂腰到秘境对视,一点一点攒起来的84点心动值,今天要是失败了,全部归零。
      还有留影石——昨天对视时我脸红的画面,心率飙升的数据,全族人今天都会看到。
      我掀开被子,穿上外袍,推开房门。
      晨雾还没散,回廊上湿漉漉的,青石板泛着水光。
      顾深已经站在回廊尽头,手里握着两把练习用的木剑。他没束发,长发散在肩上,被雾气打湿了一点。
      看到我走过来,他把其中一把木剑递给我。“提前练一下。剑谱在你原主记忆里应该有。”
      我接过木剑,掂了掂重量。
      原主的记忆确实还在——林家神女从小习剑,剑法轻盈灵动,和顾家神子的刚劲剑路刚好互补。
      这套双人剑舞是两家祖上传下来的,专门用于婚约宴会上展示两族联姻的默契。
      剑谱分三段:起手式是各自独舞,中段开始双剑交缠,最后一段是牵手收势。牵手那段是关键——必须在收势的最后一拍,两人同时握剑相交,然后松开剑柄、握住对方的手。
      “牵手那段必须成功。”
      我把木剑插在地上,用手比划着动作。
      “剑谱上写的是左手交剑、右手接手——你松剑柄的同时我接你的手,时间差不能超过半拍。超过半拍就是失误,系统肯定会判失败。”
      顾深点头,抽出木剑开始练习。
      晨光透过雾气洒在庭院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按照剑谱的编排从头到尾走了一遍,起手式和各自独舞都很顺,前世打游戏的默契还在——他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往左偏,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加速。
      中段双剑交缠时出了点问题——我们的木剑撞在一起,力道没控制好,他的剑差点脱手。
      “你手腕太僵了。”我放下木剑,走到他面前,“剑谱上这一段是缠剑,不是硬碰硬。你的剑要贴着我的剑走,不是撞上来。”
      他沉默片刻,重新握紧剑柄,调整了手腕的角度。第二次尝试好了很多——他的剑贴着我的剑脊滑过去,发出清脆的摩擦声,两人的力道都收得恰到好处。
      练到第三段时,问题又来了。
      剑谱上写的是“双剑相交,松柄接手”,但每次我们松开剑柄准备握手时,总有一方慢了半拍。
      第一次是我太早伸手,他的剑还没脱手;第二次是他握得太紧,我接了个空;第三次好不容易碰到指尖,两人又同时往回缩了一寸。
      连续几次失败后,我站在庭院中间,手里拎着木剑,看着对面的顾深。
      他也在看我,两个人都喘着气,晨雾被我们的动作搅散了,阳光从东边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他额角有汗,沿着眉尾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再来一次。”我重新握紧剑柄,“这次我先松,你跟上。”
      他点头。
      我们再次起手,各自独舞,中段缠剑,剑脊相贴滑过——然后到了第三段的节点。
      我松开剑柄,木剑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同一瞬,顾深也松开了剑柄,他的手从剑柄上脱开,朝我伸过来。
      我们的手指在空气中碰到了一起。不是握,是碰——指尖对着指尖,掌心对着掌心,然后他的手指收拢,握住了我的手。
      握得很紧,像是在害怕什么。
      他的手心是湿的,分不清是晨雾还是汗。
      “成功了。”我说。
      他没有松手。
      我们对视了一瞬,然后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松开手,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剑。
      “再练一次。”他背对着我,声音有点哑。我看着他弯腰的背影,他的手还握着木剑,指节收得很紧,耳根从侧面看又红了。
      我们在庭院里练了整个上午,直到太阳升到头顶,直到能听到前厅开始布置宴会的声音——搬桌椅、摆餐具、调试留影石的嗡鸣声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
      留影石。
      我在心里把这三个字默念了一遍,然后继续练剑。
      午后,顾深忽然停下动作,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发带。
      银白色的丝缎,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两端各缀着一枚极细的银扣。
      他把发带递过来的时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其中一枚银扣的边缘,垂着眼没有看我。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发带。”他顿了顿,“两端有暗扣,能固定在手腕上。剑舞的时候你系在左腕,我系在右腕,中间那段丝缎刚好够我们牵手时藏在掌心里。就算动作慢半拍,有发带连着,系统也不会判定失手。”
      说完才抬眼看我,又把视线移开了。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发带。
      银扣很小,打磨得很光滑,边缘有极细微的磨损痕迹——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次的旧物。
      他说是以前在秘境里捡的,一直放在书房。
      我没追问,只是把发带系在左腕上,银扣轻轻扣紧,丝缎垂下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银色的光泽。
      “那现在再来一次。”我握紧木剑,重新站到庭院中间。
      他系好另一端的银扣,右腕上的丝缎随着他握剑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们再次起手。各自独舞,中段缠剑,剑脊相贴——到了第三段的节点。
      我松开剑柄,他松开剑柄,我们的手同时伸出。
      发带在我们手腕之间绷直,银白色的丝缎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他握住了我的手。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时差。
      发带藏在我们交握的掌心里,两端银扣贴着彼此的腕骨,冰凉,然后渐渐被体温焐热。
      “这次成功了。”我说。
      他没有松手。
      庭院里安静得只剩风声和远处前厅搬桌椅的动静。然后一阵穿堂风卷着竹叶从我们脚边擦过,沙沙的声响打破了这片沉默。
      ……
      傍晚,家族宴会如期举行。
      正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坐满了林家和顾家的长辈、子弟,留影石悬浮在厅中央,正播放着昨天奉茶的存档画面——我端着茶杯,顾深接过,我们对视三秒。
      画面里我的脸颊泛红,他的耳根红得通透,心率数据在旁边一行行跳出来。
      宴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我下意识攥紧了袖口,昨天茶室里那三秒对视的窘迫感又翻涌上来。
      顾家二叔坐在前排,端着茶杯,嘴角的弧度比平时高了好几倍。
      我坐在林家的席位上,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碗筷,假装自己对这顿饭有着浓厚的兴趣。
      留影石播放完毕,司仪高声宣布:“下一项——双人剑舞。”
      我站起来,走到厅中央。
      顾深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握着两把银色的长剑。
      他把其中一把递给我,剑柄上刻着林家祖传的纹路。
      我接过剑,左腕上的发带在袖口下微微发暖。
      他右腕上也系着同样的丝缎,银白色的丝缎在他收拢袖口时一闪而过。
      剑舞开始。
      起手式,各自独舞。
      我的剑法轻盈,他的剑路刚劲,两把灵剑在灯火下划出银色的弧光。中段缠剑,剑脊相贴,他的剑贴着我的剑滑过,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和前几次排练不同,这次我们都没有收力——因为这次是正式上场,剑刃相交的力道比排练时更重,但节奏完全同步。
      到了第三段的节点。
      我松开剑柄,他松开剑柄。
      灵剑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同一瞬,我们的手同时伸出。
      发带在我们手腕之间绷直,银白色的丝缎在灯火下闪了一下——然后被我们交握的掌心遮住。
      他的手握紧了我的手,发带的银扣贴着彼此的腕骨,冰凉,然后渐渐被体温焐热。
      宴席上响起掌声,顾家二叔放下茶杯,站起来鼓掌,眼眶微红——大概是觉得这对娃娃亲终于有了一点当众亲密的样子。
      而我们没有立刻松手。
      我抬眼看他,他也正垂眸看我,灯火在他眼底晃了一下,和秘境石殿、茶室里的那两次对视叠在一起。
      然后他松开了手,我收回了手。发带还系在各自的手腕上,银白色的丝缎从我们袖口垂下来,在灯火下泛着微光。
      系统提示音在掌声中响起:“叮!任务完成。心动值:+35。当前心动值:119/999。恭喜突破心动值100节点。新节点奖励已发放。备注:本次牵手动作流畅度远超往期所有记录,数据已单独归档。”
      我回到席位上,低头看着左腕上的发带。
      银扣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丝缎还带着他的体温。
      系统本来只让我们牵手,他却多准备了一条发带——说是兜底,其实是把强制的任务悄悄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约定。
      这条发带我大概不会摘下来了。
      余光里,对面席位上,他也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扣的边缘,和午后把发带递给我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
      她没发现这条发带是我特意选的。
      秘境里捡到的时候,两端银扣在碎石堆里泛着微光。
      我把它收进袖袋,想着哪天或许用得上。
      那时候没想过具体哪天、什么场景,只是觉得银扣的冷光和她的气质很配——不对,是和她这一世的气质很配。
      前世她打翻我泡面的时候,和“气质”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晨间练剑她握我手的那几次,每次都差半拍。
      不是她松早了就是我松晚了,不是她太急就是我太慢。
      练到第四次的时候她站在庭院中间喘气,额角有汗,木剑杵在地上,头发被晨雾打湿了几缕。
      她看着我的眼神带着点烦躁,但没有一句话是说“这任务太蠢了不如放弃吧”。她只是说“再来一次,这次我先松”。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俩面对这种社死任务时,第一反应都不是骂系统,而是先看对方一眼?
      发带系在手腕上之后她没摘。
      这是唯一一件她没有问“这到底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别的”的东西。
      也是唯一一件我不用编“任务需要”来当借口的事情。
      剑舞正式上场的时候,发带在袖口下微微发暖,银扣贴着腕骨的脉搏。
      她松开剑柄握住我的手,发带藏在我们交握的掌心里。
      她能感觉到银扣吗?应该能。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掌声散尽之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在看兄弟,也不是在看搭档。
      是什么我说不清楚,但我没移开视线。
      这次我也没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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