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拉斐尔 蛊惑 ...
-
训练场里人来人往。
哪怕莱茵离开了训练的位置坐在台下，无论是刚才的经历，还是他的模样，都仍然十分惹人注目。
更别提他身边的新人，也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年轻人。
琼模样漂亮又有毅力，刚加入三天就连续完成了计划，赢得了导师的称赞。
“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琼主动开口，甚至浅浅露出了一个微笑。
莱茵疑惑地看向他。
琼对莱茵又回到了曾经对待幼龙的态度，十分友善。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琼身上的魔力不再往外溢出，很好地收敛在体内。
莱茵没有感受到任何蛊惑力量的出现，对琼也不排斥。可他仍然记得那些奇怪的举动，面对琼的主动示好一头雾水。
满足好奇心的最佳方式往往是等待对方的主动行动。
莱茵对着琼点了点头，打量着那双眼睛。
无论莱茵怎么试探，琼只是微笑着看他，没有半点使用魔法的意图。
莱茵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开口打破僵局，却见琼的笑容蓦然一僵，小步后退了一步。
循着琼视线的方向，莱茵看到了逐渐靠近的人类队长诺斯。
与往常一样，诺斯不只是来打个招呼，手里满满当当地提着两个盒子。
其中一个盒子不由分说地塞入莱茵手中，甚至附上了一颗说不出名字的奇怪糖果。
莱茵之前尝过一颗，味道有些古怪，但吃下去以后能让人心里暖暖的，是一种能满足饱腹欲的糖果。
莱茵不知道诺斯为什么给他这个，但还是下意识打开糖纸，将糖果塞入嘴里。
另一边的琼看着两人的互动，笑容僵了又僵。刚打算找借口离开，另一个盒子蓦然被递到了他手里。
诺斯温和道：“先前一直联系不上你，也没能找人转交。正好在这里遇见了，在安全区落脚，会需要用上这些的。”
琼受宠若惊地接过盒子，后退的脚步顿住了。
他目光惊疑地打量着诺斯，似乎要从诺斯脸上找出些许异样。
琼的声音闷闷的，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还愿意这样帮我？”
诺斯淡淡道：“所有安全区的新人都会收到这样一份礼物，你现在也是安全区的一员。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当时的选择。一定要说的话，就怪瓦莱里昂吧。”
莱茵看了看诺斯，又看了看琼：“瓦莱里昂？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吗？”
不等诺斯想好怎么回答，莱茵看向琼，忽然问道：“之前就感觉你身上有瓦莱里昂的气味，是怎么做到的？因为你可以控制龙类吗？”
琼的脸色瞬间红透。
但他很快看清，莱茵翠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异样情绪，只有纯粹的好奇。
琼渐渐冷静下来，脸色渐白，抿了抿唇，突然道：“可能是因为之前发生过关系，所以有了体/液的残留，你才能闻到那股味道。我原先的确是靠出/卖/身/体活下去，也想过用同样的方式……”
没等他说完，莱茵忽然打断道：“那你现在不需要了，靠剑术也能活下去。你的身体柔韧性很好，动作灵活，挥剑姿势也很标准，登塔前20层不在话下。”
不管是勘探矿物还是采集植物。
作为过来人，莱茵能想出一百种琼自食其力的方法。
想到自己最初轮番尝试均被劝退，莱茵撇了撇嘴，隐隐有些羡慕。
莱茵的羡慕毫不遮掩，语气也诚恳认真。
这次轮到琼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可要他再重复一遍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实在困难。最后他只是看着莱茵反问道：“你真的觉得我可以？”
莱茵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刚刚看过，你挥剑姿势很标准，仅仅练习三天能模仿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能够一眼看出你是认真投入其中想要学好的。这种感觉，我……”
莱茵顿了顿，心头疑惑。
他几乎下意识地说出“我很了解”，但仔细想想，他没有相似的经历，也不知道为何莫名会想说这样的话。
莱茵挥退脑海中的杂念，落下结语：“总之，你想谋生的方法会很多的，不像我，一轮都坚持不下来。”
他这句话也过分真诚。
所有人都见过他刚才近乎完美的挥剑，也见证了他的中途放弃。
琼的感动被这句不知是褒是贬的话堵在心头，一时抒发不得，无奈转为一抹笑意：“无论如何，谢谢你的安慰。”
莱茵却认真道：“我没有安慰你。比起我最初的各种尝试，你在这里已经算是游刃有余了。能坚持三天没被劝退很不容易，能控制魔力也很不容易。”
诺斯见到莱茵低头抿嘴的模样，心道不妙，赶紧对琼道：“你先回去训练吧。”
“而且至少成年了，可以报名矿物勘探，或者植物分辨。哪怕在白塔外围也可以找到一些零散的活计维持生计。现在又可以种植植物，外城的土地可以认领……”
“我当时可是哪里都不能去，只会一点魔法，又派不上用场。”
少年时的憋屈积攒到青年时期也未能消退。
诺斯试探性地往莱茵手里塞了一些糖果，可这次没能糊弄过去，只换来青年轻飘飘地瞪了他一眼。
莱茵又很是怨念地抱怨了训练场的诸多不公，说了半天才发泄完了全部的怨念，冷静了下来。
他捡起手心的糖果，拆开一颗。
在诺斯松了一口气时，莱茵突然问道：“他说的发生关系是什么意思？”
诺斯：“……”
“从他的话听起来，他不仅找了瓦莱里昂，还想要找你，但是被你拒绝了。所以这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不适合直接问他。但是又跟体/液和身体有关，难道是交……？”
第二个字还没能说出口，就被诺斯连忙捂住。
人类勇者不可置信地看向莱茵，像是从没想到这种词汇会从他口中说出。
可很快莱茵就躲开了他的手，认真地继续问道：“我知道龙族有发/情/期，需要定期进行体/液交换，而且持续时间会比较长。我在想，我现在是黑龙，会有同样的情况吗？可什么是发/情/期？那是什么样的情况？要怎么预防？”
莱茵很是认真地皱起眉。
在过往漫长的岁月里面，魔王从来没经历过这玩意，更别说什么每隔一段时间定期发生的、让人想要交换体/液的行为。
互相涂抹口水是一件多么不卫生的事情？
莱茵皱着眉，可他询问的对象显然不能及时给他全面的答复。
诺斯几番欲言又止，皱着眉一脸忧心的模样，实在不像能精确给他答案的对象。
莱茵突然恍然：“对，这个事情我不应该问你，我应该直接去问瓦莱里昂。我们都是龙族，他应该了解更多。”
莱茵将手心的糖塞入嘴里，刚打算起身，蓦然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他很少见到诺斯如此失态的模样，捏住手腕的力道让他感到痛。
那种疼痛一时之间甚至超过了他的耐受程度。
莱茵皱起眉。
下一刻诺斯又很快放手，只是这回坚定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却很好地控制了力道。
“先别走，过段时间我会告诉你。有关这些我帮你查找资料，先不要去找瓦莱里昂。”诺斯顿了顿，莱茵从没见过他如此咬牙切齿地开口重复道，“他在这方面很不靠谱，不要去找他。”
勇者小队队长第一次对队员表示出了强烈的不信任。
这倒是很少见。
莱茵眨了眨眼睛，相比瓦莱里昂，他更喜欢跟诺斯交流，于是也毫无心理负担地点了点头。
……
莱茵很快从诺斯家中取回了玉牌。
这块玉牌他没有留在身边，而是找到了埃洛希尔和诺斯商量玉牌的去处。
莱茵因此得以参与勇者小队的商议讨论。
十三人的圆桌自然坐不下十四人，讨论的地点也换在了一处郊外的草坪，美其名曰郊游。
最先开口的是诺斯，玉牌在他手中黯淡无光，仿佛没有任何威胁，只是一块看上去漂亮的牌子。
诺斯：“这枚玉牌来自白塔之上的神明，里面残存着能够蛊惑人心的力量，说是能完成心中的渴望，但与此同时，它有另一个作用……”
诺斯没有直接开口，而是走到埃洛希尔身后。
所有人都知道，在净化神血、跟着莱茵踏入神界之后，埃洛希尔继承了神明的力量。
他的胸膛里有两颗心脏在跳动，一颗是自己的，一颗来自于神明。
哪怕他并不能熟练使用这股力量，但神明的力量在渐渐适应他。
埃洛希尔从善如流的接道：“我们怀疑这块玉牌也能让人继承神秘的力量，但要选谁，我也没有更好的提议。要我建议，自然是……”
埃洛希尔的目光看向莱茵。
青年坐在一旁，对着盘子里精致的点心极有兴趣，在遥遥确定玉牌上没有溢出的魔力后，就收回了视线。
也不知道诺斯做了什么，玉牌像是被封印了一般，倒显得他的担忧有些多余。
莱茵戳着盘子里的蛋糕，又怎么也不忍心破坏它的造型。
诺斯：“我试过了，没有缔结勇者契约的人，无法感受到玉牌的气息。哪怕将玉牌塞到他们的手里，都感受不到玉牌的存在。”
莱茵这才从精致的蛋糕中抬起头来。
格罗因皱起眉：“可是继承神明的力量有什么用？”
矮人族的族训是靠自己的双手建立世界。
他们精通制造冶炼，在早期魔法时代就能通过一双巧手制造出让人赞叹的神器。
魔法没落后，大多魔导器的生产也来自他们的手中。
莱茵忽然开口问道：“你们最初是为何缔结与神明的契约？”
格罗因：“还不是为了抵御白塔，保护自己的家人。”
大家显然有着各不相同的理由，不是所有人都认同矮人的答复，却没有一个人在此反驳。
莱茵知道他们都有各自的隐秘，也不揭穿，只是道：“如果我说，十三座白塔象征着十三位神明的力量，一旦神明的力量都得到传承，白塔就会消失，此后再无白塔相关的灾祸。你愿意接下这份力量吗？”
格罗因一愣，下意识反驳道：“我们之前就攻略过一座白塔，根本不需要继承什么神秘的力量。说到底，这股力量来自于白塔顶层，如果神明要杀人，那神明的力量又是什么好东西吗？”
莱茵倒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听到拥护神明的勇者小队对神明进行批判，只是此时并不是高兴的时候。
诺斯也没打算将一切解释的过程交给莱茵，他推了一把埃洛希尔。
埃洛希尔：“咳咳，我们现在得知的情况与过去的记录不太相同。毁灭世界的是外来的异神，他们夺取了神明的力量又逃亡外界。想要消除白塔，我们需要净化白塔上的神明。继承他们的力量则是为了应对可能再次来袭的异神。”
莱茵眨了眨眼睛看向他。
他的确透露过些许异神相关的信息，但现在的埃洛希尔了解的也太过全面。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时不时瞥向一旁耐心听着的诺斯。
两人都是一头金发，放在一起比较的话，埃洛希尔的金发要更短一些，看上去更像是傲慢孤冷的神明。
相比之下，诺斯更像温和可亲的太阳。
只是此时这颗太阳正低着头看着手中毫无光芒的玉牌。
“听上去事情变得很复杂，但简单来说，继承神明的力量是迎敌必备的。那么，我愿意。”
莉莉安突然坚定地开口。
她今日没再穿那些华丽的宫廷礼裙，一身朴素的裙装，金发挽起，衬得整个人温婉清丽。
但她的话语字句铿锵，坚定极了，女武神的气场十足。
诺斯没急着将玉牌递给她，而是道：“神明的力量于我们也不是单向选择，不是我们想要选谁就能选谁，还需要通过一定的考验。”
“考验”一词一出，一些原本不感兴趣的人忽然亮起眼睛，竖起耳朵。
优尔先举起手来：“什么考验？我愿意先试试。”
“埃洛希尔说过，这块玉牌会蛊惑人心，那不正好与我的力量同源？我想，交给我是最合适的了。”
魇魔眨了眨漂亮的粉色眼睛，朝着诺斯伸出手。
这次诺斯却没再推辞，他径直走到尤尔身边，将手里的玉牌放在他的手心
一股庞大的力量蓦然席卷四周，莱茵从点心中抬起头，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神明气息。
离开诺斯的玉牌像一张不安分的网，猎捕尝试与它接触的人。
优尔脸上的笑容很快顿住了，嘴角微微压低。
很少在魇魔身上看到如此冷漠的神情。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画面，目光越发愤恨，一只手拿着玉牌，另一只手赫然想要探进玉牌之中。
众人此时才发现，那块白色的玉牌上隐隐出现一块模糊的空间，似乎只要伸出手，就能通往另一处。
莱茵也在其中感受到了强大的空间魔法，甚至是时空魔法。
那是他尚且没能熟练掌握的魔法，一旦穿过玉牌，触碰的可能不止另一个空间，更是另一个时空。
众人皱起眉头，却忽然见到周边簌簌而落的花瓣。
也不知诺斯从哪里找来这些有些发蔫的花瓣，一把撒向了众人。
另一只手飞快地拿回那块不起眼的玉牌。
刚刚还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玉牌，回到了他手中。
诺斯：“不用这么严肃，别忘了我们是来郊游的。杯中的茶都已经热好，点心也已备好，大家吃吃喝喝，选中谁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谁也没被这些花瓣和诺斯的话语安慰到。
经历了先前的一幕，众人神色严肃，谁都没自信自己能够毫不受影响地得到玉牌的认可。
不知在玉牌中看到什么的魇魔更是低着头，闷声不再言语。
他搅拌着手中的茶杯，那块糖早已不见踪影，可他没有停手，依旧在不断地搅动着，像是试图抚平自己泛起波澜的心境。
诺斯：“莉莉安，到你了。”
“不用担心，我们都在这里。”
莉莉安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贸然拿走那块玉牌，只是伸出手。
仅是触碰，玉牌骤然泛起光芒。
只是这一次，有诺斯在底下托底，不像先前那般涌现出强大的力量。
玉牌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限制，又像是在忌惮什么，仅仅是诱惑性地将力量笼罩莉莉安的全身。
很快，莉莉安身侧的神剑亮起光芒。
一道更加灿烂夺目的金辉落在她身上，将一切白光挥退。
玉牌又暗淡地躺回诺斯手中。
接下来的尝试过程也很简单：
歌薇利娜仅是触碰的一瞬就落下泪来。
她倾诉自己看到了属于女巫的过去，可她并不想了解那悲惨画面的具体情况；
格罗因也抚摸过那块玉牌，上面记载着矮人族的历史。他也好奇，想要伸出手，却被玉牌拒绝在外；
洛西达的碰触更是没能引起玉牌的任何反应；
塞林迪尔在碰触玉牌的一瞬间，身上圣树的祝福骤然亮起，浅绿的光芒抵挡了白光的来袭。
经过众人尝试，大家也有了判断：玉牌能够蛊惑人心，看穿人心中的渴望，并给予对应的真相。
只是对待如矮人地精那般赤诚的内心，玉牌的蛊惑力量极为有限，便不屑于施展。
而面对本就受到庇护的一些种族，像海妖阿贝拉、神器选定的莉莉安、精灵族的塞林迪尔，龙族的瓦莱里昂，都不会受到邀请。
受到诅咒的狼人布尔沃和血族伊索尔德能看到一些过去，只是他们被玉牌的力量拒绝。
那份诅咒似乎和蛊惑的神明力量相冲，光是接近就狼人和吸血鬼就会感受到一股银器带来的灼烧感。
莱茵忽然放下盘子，里面的小蛋糕已然消失得一干二净：“那么接下来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莱茵一把抓住了诺斯手中的玉牌。
抓住玉牌的一瞬间，莱茵也看到了许多让人怀念的画面。
他看到了阿加德和许多熟悉的故人。
但很快那些人随风逝去，消失不见。
莱茵眨了眨眼睛，再次睁开，眼前一片清明，他将玉牌塞入了亡灵的手中。
“怎么样，你有什么感觉？”
拉斐尔的骨节没有半点颤动。
玉牌莹莹的白光又像是化作了一层幽蓝的暗色，融入到他的手心。
拉斐尔：“……我的确好奇，但是更想自己寻求答案。”
他五指合拢，将玉牌捏入掌心。
那股蛊惑的力量明明灭灭，骤然消退。
其余众人却是眼见地瞥见了那抹让人想忽略都难的白色。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拉斐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