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死不掉了》活着哟

25、混乱的记忆。 瞿

　　瞿柏是瞒着苏泽老师偷跑出来的，他抱怨了好多次，但是苏泽老师还是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严格限制他出行。

　　他这段时间常常觉得异常，他的翅膀为什么是一黑一白，他记得他生下来的时候是只有单只翅膀的，后来是又长出来了吗，怎么努力就是想不起来。

　　肯定是被苏泽老师打傻了，脑子都记不起来事情了，他问过一次老师，但是苏泽只是瞥了他一眼，死活不承认，只淡淡说了句，你本来就脑子不好使。

　　所以瞿柏一气之下，偷偷离家出走。

　　他变成小猫到处闲逛，看到一个屋子里有好多猫在悠闲晒太阳睡觉，他好奇之下也跑进去了，混在那里面，前来喂猫的人，把猫粮倒满了每一个碗，其余的小猫都跑过去了，只有他还平躺着，这才被发现了。

　　店员小姐姐把他举起来一看，满脸疑惑，“你哪里来的啊？是我家的猫吗？”瞿柏装作乖巧小猫喵了一声，逗得店员小姐姐露出笑意，“好乖啊，那你就留下吧，但是要打工赚猫粮哦。”

　　就这样，他就留在这家店里了，但是他不太喜欢躺在人类身体上，也不喜欢被人摸，所以他是店里独树一帜的冷脸小猫，但是反而有一群人喜欢追在他后面想摸他。

　　但是今天很奇怪，他看见那个人进来的时候，心脏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视线随着他落下，看见店员小姐姐把那只布偶抱过去，心里就一阵烦躁，那只布偶竟然还敢躺在他的腿上，他当即不受控制冲了过去，等他稳定下来，他已经躺在那个人的腿上了。

　　那个人好像被吓到了，表情很惊讶。瞿柏抬起自己的爪子看了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控制了，不过那个人的味道好好闻，他决定勉为其难地躺一会儿。

　　那个人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也不主动摸他，他试图把脑袋蹭过去，但是没有得到回应。他有点生气，这个人真是不解风情，他这么可爱的小猫也不摸一下，那些人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喵喵喵个不停，他也没有把自己的毛发送过去。

　　但是那个人会在笑着的时候轻轻抱紧他，怀抱温暖又柔软，这触感让他有些陷入了，不一会儿了就整只猫软塌塌地靠在那身体上，但是他很快就警醒，老师说过不可以和人类太亲密，正襟危坐，保持一只猫的警惕，不过，保持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贴近。

　　商小黑看着怀里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塌下去，陷入循环的小黑猫，酸楚一笑，他记忆中的瞿柏是这个模样的，单纯的快乐，有时候看起来甚至有点呆蠢。

　　看来他也不算倒霉，本来以为永远见不到了，居然还能再见一面。

　　他看得入神，旁边的宗新忍不住出言讽刺，“商小黑，你们家那只小丑猫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两只，你居然还能看得这么专心，你是不是审美偏差？”

　　林然拿起一杯咖啡哐的一声砸到他嘴边，太过着急以至于磕到了宗新的牙，宗新吃痛捂住嘴唇，“小然，你要谋杀我的牙吗？”林然难得说不好听的话，“我想谋杀你的嘴。”

　　宗新接过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缓缓说：“那你可以换个方式，我愿意。”林然倏地脸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不自然地转向商小黑，“小黑，我能抱一下小黑猫吗，上次我没抱到小柏，后悔了好久，小柏一看就不是一般的猫，那眼睛看着可聪明了，今天抱个同款也行啊。”

　　岂止是同款啊，分明就是本体。商小黑笑了笑，点头答应，“好啊。”怀里的瞿柏观察了一下林然的脸，又闻了闻伸过来的手，勉强搭出一只爪子放上去，算是答应了。

　　林然惊喜地抱走小黑猫，在脸颊边又蹭又亲，“哇，和我想象中的感觉很像啊，好滑溜的毛毛，”又将小黑猫放到腿上，品鉴了一番，“你看这颜色，多有光泽，”很快看到那块白色的毛发，像发现什么神奇的事，“小黑，你看，这个形状，像不像个小翅膀啊。”

　　“嗯，很像，说不定还能飞呢。”商小黑看着那块小翅膀，笑了笑，他的一部分融入了瞿柏的身体，这是他们永远无法被割断的连接。

　　林然举起小黑猫，“小猫，你有小翅膀，能不能飞一个给我们看看啊。”

　　旁边的宗新随性地看着，像是被林然可爱到了，嘴角时常带着一抹微笑，但是望向那只小黑猫的时候，微笑就变成了嫌弃的冷笑，不知道为什么，这猫实在是和商小黑家那只猫太像了，而且总让他想起来那个用脑袋撞他的傻子。

　　瞿柏安静在林然身上待了几分钟，感觉敷衍的差不多了，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从桌子上优雅走了过去，又跳回了商小黑的腿上。

　　三个人在猫咪咖啡店里待了一个下午，林然几乎把店里的每一只猫都摸了一遍，来来回回抱了一圈，直到球球伸着拦腰从航空箱里迈出来才消停。宗新稳如泰山，就坐在那位置上看了一个下午，居然也没有不耐烦，还把林然点的咖啡都喝了一遍。

　　商小黑也没有动，保持着一个稳定的姿势，尽量让怀里的小黑猫睡得舒适。瞿柏舒服到睡着了，没有看到商小黑温柔注视的眼神。

　　离开的时候，宗新拉走了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林然，商小黑也跟着离开。

　　“不好意思，麻烦等一下呢。”后面的店员小姐姐匆忙跑上前来，拦着他。

　　商小黑回头，“怎么了吗？”宗新和林然转头一看，一目了然，在旁边忍不住笑。

　　店员小姐姐用指尖点了点他怀里的位置，“不好意思，你把我们工作人员带走了。”

　　商小黑低头一看，怀里的小黑猫正盯着他，他太过习惯了，习惯抱着这只瞿柏到处行走，“啊，不好意思。”

　　他把怀里的猫还了过去，店员小姐姐接过的时候，瞿柏忽然感受到那双抓住他的手更用力了，他突然萌生一种期盼，期盼这个人不要松手，但是只是一瞬，那紧抓住他的力就松开了。

　　商小黑望着那被抱着的小黑猫，笑了笑，忽然挥手说了一句，“再见。”

　　店员小姐姐受宠若惊，架住小黑猫，举起一只小爪子回应，“欢迎再来。”

　　瞿柏就这样看着那个人离开了店里，透过玻璃看出去，那个人很快就走过了拐角，消失了，他使劲探头，想再看看，却再没看见了。

　　忽然，一阵痛楚传遍全身，他低头看，身体却没有任何异常，只是难受，看不见那个人的脸，看不见那个人的背影，背后的那块白色毛发尤为疼。

　　他趁着店员小姐姐没注意，在门被打开的瞬间，迅速追了出去，背后传来慌乱的声音，大概是有人在大叫，猫跑了，又听到慌乱的脚步声。他跑得太快，很快就听不见那些声音了，但是他东看西看，始终找不到那个人的影子。

　　他开始着急了，使劲嗅着空气的味道，那味道变得好淡，他只能凭着那一点点的味道，还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一路找了过去。

　　顺着那味道走到了地铁口，他看见那个亮着的标志，脑子里忽然闪过那个人指着那个标志在说什么，好像还说了一个其他的名字，但是太模糊了，是幻觉还是真实，他有些分不清了。

　　他急匆匆跑进去，想找到那个人，但是地铁站不能让小猫进，很快，他就被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抱了出来，放到地铁口外面的瓷砖上，蹲下来和他说：“小猫咪不能坐地铁。”

　　“小猫咪不能坐地铁。”今天遇见的那个人指着地铁站的标志教他，“记住了吗，你要坐地铁一定要是人类的样子才可以。”

　　两个画面开始重叠，瞿柏混乱地看着离开的工作人员，刚刚的记忆是他的吗，那个人是在教他坐地铁吗？

　　瞿柏没办法进去，在外面急得团团转，那个味道几乎快要消失了，他只能尽量往味道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那个味道彻底地消失了。

　　他有些迷茫地抬头四处观望，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区域，试探性地往前迈了几步，很奇怪，好像爪子像有记忆似的，一直往一个方向走，走到天黑了，走到爪垫子有些痛了，他才停下来。

　　那个人的味道重新出现了。

　　四周的环境也莫名其妙的熟悉，但是他明明不记得来过这里，一直往前走，拐个弯，经过一家蛋糕店，然后再转过街角，会经过一个闻起来很好吃的小店，一步一步，他走到了一栋楼下。

　　他抬起小脑袋，耳朵动了动，清楚地知道，楼上有一家开着灯的，就是那个人味道的来源。他怎么会跟到这里了呢？他跟过来要干什么呢？

　　他蹲坐下来，耷拉着耳朵犹豫着，他好想上楼去，但是老师说过，不可以随便接触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