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为妾后》桐盏

15、蒙羞 他真就是龙

　　高阳长公主当年下嫁安国公，皇上特赐安国公府旁边的宅邸为公主府。长公主直接让人把公主府和国公府打通，所以如今的安国公府，算得上是京城最大的宅邸了。

　　谢时恒平日里很少往母亲院里来的，高阳长公主不喜他这个大儿子，所以连每日的晨昏定省都免了。

　　今日，谢时恒得母亲召见，是他时隔很长时间再次踏入母亲的院子。

　　一眼望去，眼前亭台楼阁，假山怪石，倒是颇有几分雅致。

　　见自家世子竟还有闲情观景，郑琰有些不安道：“世子爷，殿下特意召见您，必是为了那织造府的事情，今早殿下亲自打发人去赎了魏家姑娘，可有世子爷在，没谁敢把人给放了。殿下玲珑心思，怎会不知底下的人都在揣摩您心思行事，一会儿怕是要借此大发雷霆的。”

　　“殿下可想好要如何应对了？”

　　谢时恒冷笑一声，“魏家这些年贪了多少，卖官鬻爵还强占良田，画押的罪证可都呈到御前了。母亲到底是真心怜惜魏家那老夫人是她的乳娘，还是单纯觉着我这个儿子故意让她难堪，容不下我！”

　　谢时恒说这话时，眼底的冷意和嘲讽更深了。

　　郑琰怎能不知殿下和长公主这些年母子失和，长公主更是对殿下下了杀心，这母子间互不相容，倒是让郑琰都不知该怎么劝了。

　　不过有一事郑琰倒是要回禀给世子，只听他低声道：“殿下，近来府里都在传，说是长公主殿下相中了广平候府的嫡女做您的世子妃。京城高门贵女那么多，殿下偏偏瞅中了广平候府的嫡女。这广平候府放在京城这些世家贵族中都排不上号，殿下这样做，明显是怕您有得力的岳家。”

　　谢时恒挑眉，嘲讽道：“我的婚事，只怕不是母亲能做得了主的！便是宫里那位，也休想拿捏我的婚事！”

　　这话听的郑琰心里直打颤，他侍奉世子这么些年，对于世子爷的身世，他自然也揣测到了一些。

　　可这还是第一次，世子爷这样丝毫没有忌讳，说出这样的话来。

　　正院

　　高阳长公主听到谢时恒过来了，顿时脸色愈发阴沉了。这都多少年了，每每见着这个儿子，她的胸、口就憋闷到有些喘不上气。

　　可她是养尊处优的公主，高傲如她，如何肯让自己流露出半分不舒服来。

　　所以，谢时恒进来时，就见高阳长公主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一件宝蓝色金丝鸾凤褙子，头戴蓝宝石鎏金簪子，耳朵上戴着白玉耳坠，哪像是四十岁的妇人，便是说她三十岁，也是有人信的。

　　任谁都不会把眼前这个高阳长公主和当年那养在太后娘娘身边的罪臣之女联系起来。

　　太后娘娘和高阳长公主的生母白氏尚在闺中时便是手帕交，有一次太后往皇家寺院祈福，内外命妇随行。偏偏遇上前朝余孽意图在寺院意图行凶，白氏替太后挡了一刀，当场咽气。

　　而白氏膝下有一幼、女，便是如今的高阳长公主，原先太后也只是时常叫了这幼、女往宫里来请安，等到高阳长公主娘家因掺和到争储的事，满门获罪，太后便跪在皇上面前，求皇上恩典，认着幼、女为养女，并封为公主。

　　太后这些年从未给自己甚至是娘家人谋过利，如今为着这个恳求先帝爷恩典，先帝当时脸色有些难看，可终还是点了头，并真的把高阳长公主记在了太后名下。

　　这些往事，谢时恒幼时是不清楚的，宫里宫外的人都知晓，太后娘娘不喜大家提及长公主的身世，所以这些年，没有谁敢犯了太后的忌讳。

　　等到长公主嫁到安国公府，成了谢家妇，皇上赐了公主府，大家就更不会提当年的事情，惹长公主不开心了。

　　京城人谁不知道，皇上和长公主虽非亲兄妹，可比起其他公主，皇上对高阳长公主才是真正的恩宠。

　　只是，谁也不知道，皇上当年强迫高阳长公主，以至还有了谢时恒这个儿子。

　　每当见着谢时恒这个儿子时，高阳长公主便不免想到自己受的侮辱。她再一次恨自己，当年没有再下狠手，否则何以让这孽障留在今日。

　　可如今，便是她多次暗中派了杀手，谢时恒也不过是受些伤，她不是这个儿子的对手。

　　她更知，谢时恒已经揣测到了他的身世，若非如此，他怎敢在自己面前没有半分恭顺，反倒是眉宇间越发有高位者的自信。

　　谢时恒看得出母亲对自己的满目恨意，可他全然当不存在，反而是浅笑着上前，对着母亲道：“母亲难得特意召见儿子，不知母亲是为了何事？”

　　不等高阳长公主开口，他故意又道：“只是母亲也知，近来织造府的事情还有需要收尾的地方，母亲若没有什么急事，让人传个话就好，倒也无需特意召见儿子。”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高阳长公主再也保持不住方才的气定神闲，猛地站起身来，眼底都是怨恨：“织造府那老夫人当年是我的乳娘，我当年又是一个罪臣之女，若不是被太后娘娘接入宫，早就和那些女眷的一个下场了。”

　　“这些年，我抬举魏家，便是想让世人知道，我如今是养尊处优的长公主，魏家因我而得势，谁都休想低看了我。”

　　“可偏偏你这个孽障，竟让魏家满门获罪！因着这事，又有多少陈年旧事被人提及，我是罪臣之女的身份，又有多少人背后戳我的脊梁骨。你竟这样恨我，恨到用这样的手段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相比高阳长公主的满目怨怼和愤恨，谢时恒很是漫不经心，只听他轻笑一声，看向长公主，“儿子并非故意和母亲过不去，也非母妃的对手，否则，儿子几日前何以会那般狼狈的受了重伤。”

　　“至于魏家的事情，我想母亲真的糊涂了，魏家这些年借着母亲的名号做了多恶事，母亲竟还想继续给魏家恩典，甚至想让魏家姑娘嫁给我做妾。母亲这般打算，那也要看看，皇上可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提及皇上，谢时恒神色如常，高阳长公主却像是被踩了痛处一样，浑、身都颤抖起来，几乎是歇斯底里对着谢时恒道：“你果然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敢这样对我失了恭顺，敢这样肆无忌惮！”

　　“可你别痴心妄想了，皇上不可能认你回去的，这皇位终归不会是你的。可你非但不谨小慎微安分度日，反倒这样气势汹汹。你莫不是以为皇上给你监察百官之权，是真的打算认你回去！你别做梦了，这桩丑事，一辈子都不会被人知晓了。有太后娘娘在一日，皇上就不可能认你回去!”

　　这些年，母子二人多次过招，可彼此都是心照不宣，亦或是相互揣测，从未这样撕破脸的。

　　高阳长公主的话里除了嘲讽便是恨意，可这些，谢时恒只是挑了挑眉，看着她道：“母亲这样怕我被皇上认回去，莫不是怕我认祖归宗后，自此我便是君，三弟便是臣，母亲绝对不能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在我这个孽种面前低三下四。”

　　一句话让高阳长公主瞬间满目羞恼。

　　而没等高阳长公主再次发作，谢时恒便笑着又开口了，“母亲这样为三弟着想，当真是一片慈母之心呢。只是，母亲这样提防我，我竟有些不解了。母亲与其说怕三弟在我面前低三下四，其实更怕我真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将来成为这天下之主吧。毕竟真有登基一日，我第一个容不下的，应该就是三弟了。母亲为着这个担惊受怕，所以不惜一次次对我下杀手，对吗？”

　　高阳长公主直接就被他的话给刺激到了，下一瞬，她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就晕在了地上。

　　屋里的丫鬟们乱作一团，谢时恒冷冷的看大家扶了长公主往内室去，便转身离开了。

　　高阳长公主很快便醒来的，方才她只是气急攻心，可想到谢时恒那番大逆不道的话，她还是满目的愤恨，对着徐嬷嬷道：“嬷嬷，你说真有那一日吗？他真就是龙困浅滩，真就能有那样的出息！”

　　徐嬷嬷也是第一次见母子二人这样撕破脸，她暗暗叹息一声，到底是劝着长公主，“殿下，您因为当年的事情，怨恨皇上，也怨恨世子。可世子爷到底是流着皇家的血，又这样得皇上器重，可见在诸多皇子中，皇上很喜欢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

　　徐嬷嬷的话越发让高阳长公主心口闷得慌，她看向徐嬷嬷，咬牙切齿道：“只恨我当年没有溺死他，也恨我这些年派出去的人，竟无一得手。否则，何以让他能这样态度对我。”

　　徐嬷嬷把她的不甘和恨意看在眼中，拿起浸湿的帕子帮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殿下，您想过没有，您这样容不得世子，母子连表面的和谐都做不到，这真要有那一日，您该如何收场。若您能放下心结，能和世子缓和一些关系，日后即便世子真有那福分，能荣登大宝，您总归能给自己和三少爷留了退路的。”

　　高阳长公主却是根本听不进去，恨到连面目都扭曲了，气急败坏道：“若他真被认祖归宗，世人都会知晓我当年失了清白。这安国公府，如何还能容我。国公爷这些年待我如初，尊我敬我，我如何能让安国公府因着我蒙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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