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好人2 “爹爹 ...
-
“爹爹我来啦!”
门吱呀一声,先探出妞妞笑的灿烂的脸,“爹爹上山的路被修好了,下次就不会危险啦。”
塌上男子,转头就瞧见一个女子抱着妞妞,不知为何气上心头,不受控制将手上的药盏朝女儿掷去。
好俊俏的男人。
男子很年轻,眉目如画,是种雌雄莫辨的美,周身围绕着阴郁气,让他出落的更加别致,不过好看的过了头,就会相当的不对劲。
上古血脉和神族吸收天地灵气,自是出落的貌美,漫天神佛莫说丑,就连姿色平平的都没有。凡人是因天地间浊气所生,少数人有将灵气引到体内改变浊气的能力,修士修炼就是这个原理,所以修士也大多面容出众,再不济也是仙风道骨气质不凡。
不过很显然,这个男人没有灵根。
男人看着指尖绷发颤和牢牢黏在手上的药盏,神色晦暗,抬头目光沉沉的盯着女子。
“爹爹,你喝完了我帮你收起来吧。”妞妞从言祀怀中蹦了下来小跑过去,贴心的伸手接过药盏。
她或许是脑子真的不大聪明,没有在意屋内地上摔的细碎的器皿和漂亮爹眼中的厌恶,只是觉得今日爹爹脾气似乎格外的好。
言祀被男子死死盯着自然不悦,不过对方实在好看且耐看,她只是笑着点点头避开目光,离开去瞧屋外晾晒着的药材。
紫芝、天麻、鸡头黄精、独花兰、鸡肾参……呵呵,都是名贵药材,怪会采的。
她与院落外的冬听雪汇合,两人悄咪咪的躲在房顶偷看。
冬听雪多少有些狼狈,他身量高,窝在小房顶上难受还不敢乱动,无奈的望着因体验了一把偷偷摸摸而兴奋的言祀,只得憋屈的继续趴着。
贵公子扒屋顶这事,一听就反差感拉满。
漂亮男子确实脾气暴躁,嘴中也冒不出什么好话,一个劲使唤他的傻女儿,“我怀疑,这两人有什么问题,一个愿打一个受着。”
言祀说道,“一开始他看到我想砸我,也可能是砸她女儿,我就施了个小术法,让他不能伤害傻妞妞。但是语言暴力不是暴力啊,就差上手扇了。”
她看着貌美男人嘴中跟泼妇骂街一般,滤镜稀里哗啦碎一地。
“你去验证一下,我们再碰头。”冬听雪闪到院外,冷艳的拂拂衣袖,迅速的逃离屋顶。
言祀等了许久,才等到妞妞忙完来院子里,她立即凑过去,笑吟吟的摸摸姑娘的小脸。
妞妞有些不习惯这个笑的怪怪的人,摸她也不温柔,有种……猎人盯着猎物的兴奋感……她僵硬的伫着让言祀摸。
“你爹对你一点都不好,你为什么还天天照顾他?”
少女突然气鼓鼓的躲开她,“你瞎说!”
墨色衣衫看起来很贵,是她这辈子都没摸过的料子,垂感的料子很完美的衬托出女子纤细的腰身,只有小臂那块皱皱巴巴的,是刚刚抱她留下的。
妞妞低下头,这个奇怪的人说话真没礼貌,但是对她很好,“你就算是神仙,也不能这么说我爹爹。”
“你看,你既然认得药材会采药,自然也是懂医术的,姐姐带你去山下开个医馆,你把你那个爹——”言祀灵光一闪,给她建议,只是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冬听雪的传音就到了。
“打住,请闭嘴。”还好他不放心盯着,不然一会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肯定叫人家扫地出门。
她憋出后面的话头,瞄了一眼远处的男人。呵,不放心她。
妞妞蹲在地上摆弄药材,小心的把摔的有些碎的野花取出,又找了破破烂烂的瓦罐插了进去。
破破烂烂加破破烂烂,看着很可怜,颤巍巍的努力活着。
“阿爹真的对我很好,我脑子有些不好,阿爹从来没嫌弃,一直对我很好照顾我,我也会一直照顾阿爹的。”
知道自己脑子不好那说明还是好的,就是好的有些勉强,言祀摇头表示不信。
“真的,”妞妞站起来,把破罐子小心的抱在胸前,生怕哪里轻磕一下彻底碎掉。
“那现在……”
“阿爹只是病了。”她轻声说,“可是真的对我很好。”
她脑子笨,不会形容,是会翻来覆去的一句好,固执执拗。
咳嗽声传来,漂亮男子扶着墙过来,弱不禁风的摸样,更添风姿荏弱。只是美男面色不善,张嘴就叫言祀滚出去,骂骂咧咧的。
呵呵,言祀手不自觉摸到腰间,差一步召出宝刀砍了他。什么美人风骨,贱没边了,敢这么说话。
男子嘴不停,言祀的杀意蔓延,嘴角的笑意更甚了。
“打住打住,你杀了姜堰就得逞了。沉住气,不能便宜姜堰。”冬听雪的传音又很及时的来了。
他是真的怕啊,要不是一个陌生男子接触小姑娘不好,怎么会让情绪不稳定还没有道德感的疯批干这种事。
“你也滚,闭嘴,我知道。”言祀回音。
“爹爹。”小姑娘挡在她面前,“她在山上还救了我,要骂就骂我,不要骂她。”
言祀刀一眼男人,负手离开。
尊重个人命运,远离智障脑残。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这一声跟他破口大骂的声线并不相似,低沉冷静。
什么真的假的,她说了什么。
言祀不耐烦的转身,随口答道:“难不成我会骗一个小小的凡人?”
“那就好。”
妞妞看着离开的女子,想追却被阿爹按的死死的,只得大喊,“神仙姐姐,你下次来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言祀抱着手臂,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冬听雪。男子面色也不善,他就是再不济,还是血族的殿下未来的家主,一路上对言祀包容又包容,不但回回干些让他不悦的事,还说话难听。
旁人都是殿下殿下,私下如何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她倒好,大名都不舍得叫,张嘴就是滚。
“你行不行,不行我俩散伙,你慢慢救,我杀了姜堰,咋俩谁也别耽搁谁。”言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又摸不清冬听雪,长刀召出佩在腰间,生怕对方一下暴起。
这番话无疑给两人添了把火,气氛更加焦灼。
我忍,冬听雪心中狂念道德经,目的还未达到,绝对不能放弃。
“不散。”他冷冷回答,收敛一下情绪,又说,“我大概已经知道什么情况了。”
“当时翻到生死簿就觉得奇怪,痴傻的人怎么会是决定天下的人。后来才发现是我片面了,我估计他们的家族,都有很严重的胎疾。”
“医术世家躲在山上,是因为家族中男子貌美疯癫,女子痴傻,无一例外,只是轻重程度不同。”
“怪不得,说她爹以前对她很好。”言祀回忆道。
“妞妞是几代人中最好的一个,她父亲怕她在府中见多了疯子有影响,所以才带她来山上,教给她毕生所学。不过我们似乎来晚了,她父亲,也病发了。
“凡人难得圆满,过度拥有一样东西,就会失去别的东西。比如美貌和医术天分,疯癫与痴傻。”
“那如果处处圆满呢?”
“必然早夭。”
啧啧啧,天道怪会找事的。
“那么结局呢?”
“结局?”冬听雪沉默了,“看似很完美实则很悲惨。”
“能有多惨?”言祀头一回听这种说法。
“她父亲因为病发癫狂对女儿动手,在清醒的时候让妞妞杀掉他……她最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云挡住了最后一点阳光,天边昏暗暗的,一场大雨在即。
言祀很难想象,一个日后功成名就,推着人族慢慢走向繁荣的人,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想起父亲的眼睛。
那会是怎样的感情,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换女儿一生顺利。
言祀有些不懂凡人,或许说,她从未了解过凡人。
每个求她的人,都有欲望。事业、金钱、性命、妻财、子女……每个人都有苦衷,都有愿望,或为自己,亦或为他人。但是这种牺牲,头一回见。
心中有点苦涩,她不知该如何形容,“你是打算保护她的安全,还是帮她的父亲……”
“天命改不了,如果日后要她走上正轨,就必须经历这些磨难。”冬听雪疑惑地看她一眼,“你是掌管赐福的神,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她自是知道的。
面前的院落不大不小,只有一间小屋,不太结实的样子,下雨天估计会漏水。院内种了不少绿植围着屋子,如果忽略那些很久没有修的破烂,确实是个温馨美好的小家。
言祀每天都在假装在上山路上偶遇妞妞,小姑娘走路不快,眼睛却很毒,挖草药找草药嗖嗖的,机敏的打紧,一阵风拂过,她开心的朝言祀挥手,嘚瑟的展示刚找到的一株紫河车草。
风吹的冬听雪眼睛眯起,瞧着山下一堆长得奇形怪状的妖兽,不禁怀疑起姜堰真实的审美。
“老师也真是的,养一堆这么丑的东西。此地山清水秀灵气充沛,你们站这儿太煞风景,不如全部速速抹了脖子为这块地羞愤而死。”
那句老师带着浓浓的嘲弄,数不清的傀儡围在山下,目光热烈的盯着半山腰。
形形色色的怪物高矮参差,鳞甲残缺、皮肉溃烂,肢节歪扭得不成形体,无数畸形傀儡静静伫立,把整座山脚围得水泄不通,阴寒秽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