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莲诀》岑檐

6、麻烦 仙上，我心

　　吟画一个响指过后，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玉瓶。

　　“这里装的神界最纯净的灵流，把这个引入灵海，就可以帮助你把浊气驱散。”
　　“但是这股浊气与你血脉相关，与生俱来，所以要拔出除的话会很痛。”

　　吟画靠近他一点，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墨龙的耳侧，带着莲花芬芳。
　　“另外，浊气一旦拔除，你成年夜的情潮就会彻底压制不住，日后也只能以灵气修行，再好好想想，要不要？”

　　岁泽定定地看着她，耳朵忽然红了个透。他化回龙身，一个翻转回到池子里。
　　一颗水珠溅到了吟画的鼻尖。
　　吟画没动。

　　岁泽化成和吟画差不多的身长，龙首伏在莲舟边缘。锋利的龙爪轻擦过，水滴在墨色上颤动微微颤动。

　　吟画看着龙眸，温声说：“害羞什么？不要也罢，都随你的。”

　　龙尾从水里伸出来，末端轻柔小心地缠住仙上的手腕。
　　眼神像是在说“我要”。

　　吟画轻哂。
　　她将玉瓶放到莲舟上，自己踩着灵流凝结成的莲朵回了玉台。莲叶遮挡，看不见池子里是什么情形。

　　不过……一切都瞒不过她的神识。
　　整座飞峰都在吟画神识笼罩之下，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在她脑海成形。

　　墨龙又化成人身。吟画给他选的都是浅色衣衫，不像前世的浓黑重墨，清浅的水波中，衣袂随波荡漾，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玉瓶，另一手撑着船沿，仰头叼下一朵莲瓣，溺进池底。

　　撑天莲叶徐徐变回原本高度。

　　吟画闭眼静修。
　　但池底的动静却不断涌入脑海。

　　烦。

　　她忽然升起一种阴暗的念头——干脆直接撑不过去死掉好咯，生死劫直接消弭，而且也不是我自己动手杀你的，顶多算你自己废物，牵扯不到我。

　　不过这些也就想想，生死劫不是随机落下的，一定是她哪里惹了天道不快，或者是上上辈子干了什么破事，报应到了。

　　池底传来隐忍的痛呼，神识里，龙蜷成一团，已经将自己的手臂咬得鲜血淋漓了。

　　蠢货，废物。
　　吟画暗骂一声，拿着茶盏的手竟然有些颤，不知是怒的还是怎么的。
　　一道法咒下去，半池子仙莲全部融化在池水里，灵流潋滟生姿，尽数盘绕在墨龙身周。

　　致富仙门还要你出力，所以还是先别死了吧。
　　再者，死在我这莲花池里也够晦气。

　　抛开杂念，吟画冷哼一声放下茶盏，阖上眼，灵流周转不绝，池海中，莲花生起又消散，如此往返不绝。

　　等岁泽从水底上来，夜色弥漫，月挂中天，澄澈的雾气落在吟画身上，恍若流溢莲息。
　　岁泽趴在玉台边，哑声说：“仙上，我心口疼。”

　　吟画没睁眼，一丝灵流从她指尖弯弯绕绕探向岁泽的心口，岁泽低头看，伸出爪子拨弄灵流，将它拨乱。
　　白衣仙上睁眼乜他，岁泽陪笑将手在身上抹抹，一脸讨好样。

　　根本没有一开始那种对法衣的喜欢和珍惜了。
　　吟画在心中冷嗤一声，果真是这般，得到了就不值钱了。

　　她直接抬手扯着他的衣领将人拽过来，岁泽对此毫无预料，下意识甩出尾巴勾住不远处的莲茎，惹得一大片莲花莲叶倾倒，香风徐徐。

　　“仙、仙上，您吓我了。”
　　岁泽眨着一双大眼惊恐不定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吟画的嘴唇。

　　“把尾巴松开。”
　　我花都要倒了，而你赔不起。

　　岁泽立马松开不敢耽搁，乖乖把尾巴递过来，跟进献宝物似的捧在手心给吟画看，“仙上您打我吧。”

　　“……”吟画将他扔一边，岁泽狗腿地跪好，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吟画懒得看他，面色很淡，直接伸手往他胸口摸，岁泽瞪着眼往后躲了一下，吟画挑眉，不动声色讽道：“不是说心口疼？躲什么？难不成是假的？”

　　岁泽眨巴眨巴眼，膝行两步，隔着衣袖抓住吟画的手腕，将她薄薄的手掌按到自己心口，“不是假的，您摸摸。”

　　柔软贴身的衣衫下是龙练的很好的身材，温热的体温传到吟画手上，意外有点烫，下面是龙渐渐加快的心跳。

　　吟画掀眼皮睨他，逗狗似的，“心跳这么快，能不难受？挖了吧。”
　　她收回手，默不作声攥着衣摆蹭了蹭手心，想把那粘人的体温和令人生恶的触感弄掉。她自以为动作隐蔽，岁泽却窥见了，眼眸暗了暗，目光越发粘稠阴冷，抬眼却又是一朵小白花。

　　“要是挖掉了，那我怎么伺候您呀？”岁泽又往她这边凑凑，吟画欲蹙眉，不过生生忍住了。

　　“没什么大事，可能是浊气刚拔除还没有适应，”吟画阖眼，随口敷衍他，“拔浊气本就费时，偏偏你还又碰上成年夜龙族情潮，这一弄半个月都过去了，有这时间在这里逞些口舌，不如好好去看看你那图纸，赶紧去面见仙尊和他上报，写信向其他五尊申请。”

　　“这么多事情没干还在这里荒度时间，难不成还想本仙来做？”

　　这气撒得也太蛮不讲理了些。

　　岁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池底上来仙上就变了副模样，但他什么都没说，依旧笑眯眯的，“我这就去干，”他爬起来，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笑淡下去，眼睛垂着带点委屈，“仙上您不要生我的气，我很快就办好……我现在就去，不打扰您静修。”

　　吟画闭着眼睛没搭理他。
　　岁泽兀自整好衣衫出银华殿，正巧碰上红鲤回来。

　　红鲤是吟画唯一的徒弟，是几百年前她尚未来到仙界时路上捡的一尾红鲤鱼，心生怜悯就养在身边，收作徒弟了。
　　之前也一直住在莲池里，和后面来的岁泽关系尚可，岁泽小时候基本是他在带。

　　他前些日子去人间做任务赚外快，今天才回来。
　　“呦呵，小岁你去哪儿啊？帮我取个快递呗，我一时忘了。”

　　“你不是才回来么？”
　　“但是你看我手上这么多东西，我哪里能带着这么多东西再跑一趟？”

　　岁泽把怨气撒他身上：“你施个法收进空间不就好啦！全拿在手上不就是想炫耀的吗！人生没有观众，谁看你啊，普信男！”

　　红鲤：“？”
　　“你他爹的你吃炮仗啦今天？敢不敢跟我打一架？”

　　“你欺负我？我一个没修为的你欺负我？你这辈子也就这点本事了。”
　　“我艹？你还人身攻击，你有没有点素质！”

　　岁泽：“我呸！还我帮你拿快递，快递驿站就在下面山头，一个瞬息就到了，你指定是到付，就想花我钱，我的钱是你能花的吗！滚蛋！”

　　红鲤知他有两副面孔，嘴皮子利得很，见他吃炮仗也不跟他吵，瞪他一眼，无声胜有声干脆不搭理他，抱着满怀的小玩意儿蹦到吟画身边，跪坐在玉台下，端正道：“师尊，我做完任务回来啦。”

　　这两不省心的玩意儿吟画现在见谁都烦，她抬指揉揉额角，“是玩过一圈回来了吧，做任务赚的晶币呢？全买这些废——小玩意儿了？”

　　红鲤剥出一颗糖放在嘴里大嚼特嚼，“好吃！师尊你尝尝呗，我特意带回来给你吃的。”

　　“然后你塞自己嘴里？”
　　“……我、我试毒啊师尊！”红鲤连忙把剩下的糖都堆到玉台上，“你尝尝，可好吃了，这种小糖就算辟谷也可以吃的，不用吃化食丸。”

　　吟画头痛欲裂：“你吃吧，为师不想吃。”
　　“哦，那好吧，”红鲤面上遗憾，手上却毫不犹豫把所有糖都揣回口袋里。

　　“让你查的事情可有进展了？”
　　“那当然，任务交给我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可比岁泽干事靠谱多了。”

　　“展开说说。”

　　红鲤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依照师尊的指令，我接了一个带凡人进入阿修罗界的任务，又能赚钱又能完成师尊交代的东西。”

　　阿修罗界鱼龙混杂，除了原住民阿修罗族和艳族人外，还有其他各界的族类，且无法制限制，空气肮脏，气氛诡谲。
　　这里是六界最大的黑///市，各种黑///色///产///业都有，且分布广泛数量极多。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拍卖会、地摊……六界奇珍应有尽有。

　　因为没有进入限制，所以凡人也可入内。但里面不会像人间一样压制修为，凡人在其中与蚂蚁无异。
　　甚至更弱小。

　　所以仙尊下令，凡人若无要事不可前往阿修罗界，有必须要去的，要先到仙界申请，交代清楚原委。得到批准后，方可领准入令，同时有三名仙界弟子陪同进入。

　　吟画不想评价，随口道：“所以你查到了什么异常？”

　　红鲤：“我英明神武偷溜进了拍卖楼——”
　　“你能有这本事？”吟画直接打断他。

　　“呃……”红鲤眼神闪躲，“我，早年，早年在下面结交了一个好友，她带我进去的。”

　　吟画皮笑肉不笑盯着他。
　　红鲤被那眼神刺头皮发麻，咬咬牙说道：“这都不重要！”

　　他深呼吸，大声说：“关键是师尊你知道我在里面看到什么了吗！”

　　“有套拍卖品是一颗龙丹和两支龙角！附带一块白玉龙鳞佩，上面都覆着真龙心头精血！”

　　这……
　　吟画的心陡然沉下去，眼底滑过冷厉，“被谁拍走了？”

　　“一个看不出名堂的小人物，施了易容法，但装扮是魔族，不过我后来跟了一路，发现他进了一个雅间，出来之后身上的龙息就消失了。”
　　“我在外面守了三日，从雅间里出来的人，当年我们杀上神界的时候我见过，对他印象很深。”

　　“是司火神君座下的人，叫鸶蘅。”

　　这是吟画没有料到的。
　　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