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托梦 或许,你从 ...
-
苏俞梦到那只橘猫了,胖墩墩的,蹲在台阶上冲她叫,眼神里满是落寞和受伤。
梦里,苏俞朝它伸出手,它迟疑了很久,最后走过去把脑袋往她掌心里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就在她要把它抱起来的时候,橘猫突然消失了,她抱了个空,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苏俞皱了皱眉,一身冷汗的坐了起来,她摸索着找到床头灯,灯光照在床头,凛冬还在旁边睡着,他迷迷糊糊睁眼去搂苏俞:“怎么了姐姐?”
苏俞心里发慌,这两天她总做这样的梦,苏俞偏头看了一眼他,低声:“我好久没看到胡萝卜的消息了,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之前,凌雨峰总会给她发一些胡萝卜吃饭,在地上打滚,趴在他腿上睡觉的照片,画面里胡萝卜很亲近他,苏俞还有点欣慰,它终于不怕人了。
但她现在已经很久没发了,自从在江边看到她和凛冬拥吻后,苏俞一开始没在意,觉得可能是他还在生气,可现在她心里莫名紧张,总觉得胡萝卜在给它托梦。
”我们明天去看看它。”苏俞说。
凛冬猛地坐起来,面露担忧之色:“去那个男人家里?绝对不行!他上次都快掐死你了!”
“可是,我心里没底,我总感觉……”她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关掉了灯,重新躺了回去,却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她蹑手蹑脚的换了衣服,趁着凛冬还在睡觉,拿着钥匙出门直奔凌雨峰那里去。
深秋的风很猛,吹的苏俞脸上生疼,但她丝毫没在意,还拧足了车码往开。
门铃按响,大概过了两分钟,门才开,凌雨峰慵懒地倚在门上,脖子上还有没消的划痕,大抵是凛冬那天抓的。
他抬起眼,看清来人后冷笑一声,又探头往后看了看。
苏俞冷眼扫了下他:“找什么?就我一个人。”
“你那个怪物没一起来?苏俞,可真有你的,养了个猫妖?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对我言听计从,不然我就把这事曝光出去,把你和那个怪物都给抓了!”
“你觉得会有人信吗?大家只会觉得你是个疯子。”她绕开凌雨峰,径直往客厅走。
“你他妈倒是不客气,谁让你进来的,找什么啊?”凌雨峰跟在她身后,打了个哈气问。
猫爬架还放在客厅的角落里,旁边的毛线球和逗猫棒也在,苏俞转身看他,一脸严肃地问:“胡萝卜呢?”
“什么玩意?”他想起来了,哦了一声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后不紧不慢地说:“那只丑猫?早他妈死了。”
苏俞怔在原地,她的世界在这一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很久她才颤颤地问:“你说什么?”
凌雨峰靠在料理台边,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还是那副干净利落的样子,神色很平静,好像所有的一切于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
“我说它早死了,本来就是只半残猫,不是你我乐意养它?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我还有必要对它好么?”
“凌雨峰!你他妈是人吗?”苏俞再也压不住愤怒,哽咽着,扯着嗓子吼道。
凌雨峰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心,平静地说:“器官衰竭。它底子太差,流浪的时候吃坏了东西,肝脏、肾脏都有问题。我尽力了。”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她脸颊边垂下的碎发,“你该知道的,它本来就活不长。”
苏俞感觉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说话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医生说好好照顾它活个两三年根本没有问题!你不是说你有最好的医疗资源吗?”
她低下头喘了喘气,深呼吸了几下,尽量保持平静,“照片呢?你不是说会一直给我发它的照片吗?为什么这么久没发?你真的有好好照顾它吗?”苏俞抬起头看他,质问着。
凌雨峰顿了一下,捏着杯子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绿萝垂下的藤蔓。
“我很忙。”他声音轻飘飘地传来,“而且,你不是已经有了新生活吗?跟那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那跟胡萝卜有什么关系?跟你发照片给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苏俞,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不迁怒于人,既然它没了最后的价值,我又何必费心费力?”
“所以你就把怨恨堆在一只猫身上?所以你就拿它出气?你就不管它了?你不带它去医院了?”
凌雨峰猛地转身,压抑着怒火,“我没有!”
“你有!你明明知道它受过虐待,它花了多久才肯亲近人?它每天坐在门口等你回家,它拿脑袋拱你的手心,明明它都不信任何人了,只信你,你居然这么对它?”
“苏俞,你好不好笑,猫这玩意,你给它好处了,自然就亲近你了,哪来什么感情可言。”
苏俞整个人怔在原地,她脑海里开始浮现各种场景,小家伙那时候还怕人,躲在纸箱角落里,只肯伸出一只爪子扒拉毛线,扒一下缩回去,半天才敢再探出来。
或许,胡萝卜闭眼的最后一秒,还希望凌雨峰摸它一下呢?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凌雨峰,我真是高估了你的下线。”
凌雨峰插着兜,眼里的落寞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冷漠和野心替代,“苏俞,我很久,都不会做没有回报的事情了。”
苏俞强忍着眼泪,抬起头看他,泪水混着恨意的眼神直直地落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她转身离去,步伐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凌雨峰站着抿了一口水,转头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阳台的灯光照着他的脸,和眼角那滴似有似无的泪。
胡萝卜的离开,对他来说是情理之中,却又是意料之外的事。
在确认了凛冬和苏俞的关系后,他心里那点自尊被彻底磨灭,推门回家的时候,那只小家伙居然主动跑过来蹭他的腿。
他怒火中烧,甚至想伸脚踹,却在脚尖落在它肚皮的那一瞬挪开了,他没去踢它,但也没去抱它。
后来那只猫总来骚扰他,动不动就跳到他腿上,拿头拱他的手心,对着他小声的叫,他每次都没推走它,也一次没理它,连一个冷漠的眼神都没给。
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回来,胡萝卜躺在沙发上,他皱了皱眉走过去,看到自己的一件衬衫压在它身下,猫咪闭着眼,发出极其微弱的呼噜声。
他的心像被一只手死死的抓住,要命的疼,他蹲下来,终于肯伸手手,虚虚地落在它的背上,却在猫用力抬起爪子想碰它的那一秒收回。
再回过神来,那只爪子早已落下,垂在沙发边缘。
凌雨峰意识到什么,试探着把掌心放在它身上,直到它的身体变得僵硬,体温变得冰冷,他才瘫软坐到地上。
——
苏俞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已经深秋了,还有一些枯枝残叶落在井盖上,踩上去,一股黏黏的感觉。
她在一座桥的中间停下,扶着冰凉的铁栏杆往下看,河面上漂着些枯枝,顺着水流波动。
“天冷了,你也会冷吗?或许,你从来没体会过温暖呢?”她自言自语着,想起来凌雨峰一开始发来的那些视频,它第一次亲近人的时候。
胡萝卜从沙发底下探出头,那双圆眼睛里还带着戒备,吸着鼻子观察着周围,凌雨峰蹲在两步之外,手心朝上放在地上。它走过去,低下头,快速舔了一下凌雨峰的手指,马上缩回去。
凌雨峰告诉她的时候,声音里压着狂喜:“它舔我了!苏俞你听到没有,它舔我了!”可现在呢?
苏俞蹲在桥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小声抽泣着,“是我把你给他的,是我害了你,我才是凶手,对不起……”
回家的时候,凛冬刚好走过来,看起来是刚醒的样子,“姐姐?”
或许是意识到什么,凛冬没继续问,平静地走过去,把人拉进怀里。
撞进温暖的怀抱,苏俞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哭了出来,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凛冬,胡萝卜没了!是我害了它,我以为他会对它好的,我不知道,他居然……”
凛冬低头看她,苏俞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热烫烫的触感透过衣料传到他的皮肤上。
“不是的!没有姐姐,它可能连那一天都活不下去。”凛冬用脸颊蹭着她的发顶,轻声安慰着,“你是它的第一个春天。”
“它才有家,才开始信任人类,才有美好温饱的生活,就……”苏俞哽咽到说不下去,只能靠在他胸膛上喘气。
“我知道,不是姐姐的错,只是他太坏了。”他俯身把苏俞抱到沙发上,让她伏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哽咽声渐渐消散,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热热的打在他脖子上。
凛冬轻轻摸着她的发梢,吻了吻她的太阳穴,压低声音问:
“要是我走了,姐姐也会这么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