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童话的结局 潮来，言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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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正下得滂沱，主殿里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了出去。海风吹过，室内的烛火忽明忽暗。
洛温双手伸到莉安面前，他拱手将童话的结尾归还给她。
莉安用绳子绑住洛温的双手，抬眼看向洛温，声音很轻混着外面的雨声。
“雨还在下。”
洛温笑了笑说：“我收不回海水，我不会走的，你去帮他们把剩下的事收尾吧。”
莉安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时，洛温叫住了她说：“再过一小时你的人鱼之力就会恢复。”
莉安略作停顿但没回头说：“嗯。”
她扎进漫天的暴雨里，卡伦在台阶底下等她，小心翼翼问：“一起吗？”
莉安抬眼看向他，雨点打在她的睫毛上说：“嗯。”
这一次她没拒绝。
压了她几辈子的风雨，终于在这一刻走到尽头。
从前所有的爱恨纠葛，跟着穿城而过的海风，飘向远处的深海。
大不了，重新开始。
“别傻站着了！也下来帮忙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雨幕飘来，莉安和卡伦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玛德村的杰克和凯恩还有土匪群，他们在救落水的人们。
莉安跳入水中，加入这场救援行动。
赛维恩将困在水中的人一个个捞到船上，很快船上的人满了，离附近那片还没被淹没的高地，还有一段水路。
水里飘着抱浮桶的孩子，用湿漉漉的眼眸望向满员的船。
赛维恩纵身跳进刺骨的海水，把孩子托起来，递到了船上人的怀里。
他自己扶着船舷，身子泡在水里推着船，往露在水面上的高地走。
“赛维恩王子你也上来吧！”
赛维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船已经到极限了，如果在上一个人可能会沉下去。
莉安潜入水中看水中有没有被困的人，她暂时失去人鱼之力，没法在水中呼吸。
混浊的水中，她看到一点微弱的光。
她破水而出，大口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卡伦朝她伸手说：
“莉安快上来。”
“水下有人，我很快上来。”
话音刚落，她再次深吸一口气，重新扎进浑浊的水里。
她从窗户游进被淹的房屋，屋顶下方留着没被水淹没的空气层。
她浮上去看见一个小孩用手挡住水，拿着火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
莉安爬上去说：“妹妹这里不安全，你快跟我走。”
小姑娘后退使劲摇头，手里微弱的火柴光“噗”被水溅灭，屋子里陷入黑暗。
细弱的哭声在黑暗里飘出来。
“救…救我妈妈。”
莉安问：“你妈妈在哪？”
小姑娘犹豫了几秒，伸出手牵住莉安的手
她没得选，要么死，要么相信。
小姑娘牵她摸黑往外走，借从破洞漏进来的微弱天光。
莉安看清一个女人被倒下的柜子压在下面昏迷了过去。
浑浊的水漫到了女人的耳朵边，屋子的缝隙里在不断往进渗水。
莉安松开女孩的手，弯腰用力搬着柜子，柜子微微移动，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稍作力气调整后，用力搬起柜子。
“快点。”
女孩拉着女人的手，努力将女人拉到一旁。
女孩抱着女人，喊道：“妈妈醒醒。”
女人迷迷糊糊意识不清，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凶，屋里的水位涨到莉安的腰际。
莉安抱起女人，回头说：“妹妹抓紧我。”
她们原路返回到楼梯口时，发现楼梯已经被淹没。
女孩说：“…姐姐带妈妈出去，我在这等姐姐。”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莉安说：“姐姐很快回来。”
莉安带女人快速游了出去，她喊道：“卡伦！”
卡伦划着船过去，伸手接住莉安递上来的昏迷女人，紧接探身想把泡在水里的莉安拉上船。
莉安一句话没说反回水中，卡伦坐在船上静了会，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危险时刻，他一直躲在莉安身后，主殿大战时，他也最后才到。
他跳入水中，看见还没游远的莉安，加快速度追上她。
莉安没注意到身后的卡伦，穿过窗户游入屋内。
二楼的空间快被海水灌满，水线蹭着床沿往上涨。
女孩站在床上看见莉安的身影，大喊道：“姐姐我在这！”
莉安刚过去，屋顶受潮塌了下来。
厚重的横梁带着碎泥砸下来，莉安没躲开，呛了一大口浑浊的水。她想撑起身，可背上压的断梁压的她起不来，第一次失败，在她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光，濒临窒息的瞬间，背上的重量被挪开了。
莉安撑起身看见虚脱的卡伦，他肾上腺素飙升救回了自己的爱人。
她抱起吓懵的女孩说：“别怕我们走了。”
卡伦拉住莉安的手说：“出去的路被堵了。”
莉安愣了下说：“被堵了？”
卡伦说：“我刚进来，那个窗口就塌了。”
莉安暗骂一声，看向卧室内的窗户，她让卡伦抱着女孩，自己用手肘打碎玻璃。
女孩看着莉安的背影说了句：“姐姐好帅哦。”
卡伦有些自豪的说：“嗯，她一直很帅。。”
海水涌了进来，莉安回头说：“卡伦你带她先出去，我殿后。”
卡伦抱着女孩从破窗钻出去，莉安也跟着进入混浊的海水里。
两人浮出水面，卡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回头朝身后喊。
“莉安！”
“莉安我们出来了。”
呼唤了几声没得到答复，莉安没浮出水面。
莉安往上游了会，身体开始使不上力。
她刚从主殿大战里活下来，体力没恢复时间，又连着在海水里泡这么久。
莉安自知游不上去，仰头看向海面的天光。
死在久违的故乡也是好事，虽然是溺死，她是史上第一条被溺死的人鱼。
好搞笑…被溺死的人鱼。
她视线渐渐模糊，一个人影出现在她视野里。
身形轮廓，像哥哥洛温。
她在水里张了张嘴，气泡从唇边散出去。
“…哥？”
白光闪过，白色的鳞片从她脚踝处飞快蔓延上来，阔别已久的鱼尾，重新在水波里舒展开。
身上的伤口也在快速愈合，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他。
“莉安。”
莉安看清了来人，是家人，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洛温说：“你怎么不能好好爱自己…”
莉安脸埋进他胸口，开玩笑说：“我都不知道该叫你哥哥还是姐姐了。”
洛温低声笑了笑说：“亲爱的你怎么叫我都行。”
“我们先上去吧。”
莉安上去，见到刚准备潜下去的卡伦。
“小妹妹呢？”
卡伦指向旁边的船，说：“上面。”
圣诞节屠杀被莉安救过的怪物挥手说：“救世主大人！”
莉安也挥手。
洛温也浮出水面，众人怕他发起第二轮攻击。
“是他！北海妖王！”
“周围会不会有海怪！海怪会杀了我们的！”
洛温淡淡开口说：“过去了。”
莉安转身重重抱住了她的哥哥，洛温也流下一滴泪水。
“莉安，好好爱自己，哥哥爱你。”
洛温将海洋之力还给莉安，她抬手，掌心发出蓝光，空中的黑云消散暴雨停止，雨后的彩虹出现，童话般的结局出现。
海水倒退，莉安控水送人们回到地面，所有人都在为这个救世主欢呼。
洛温也关入地牢。
莉安被赛维恩授予澜汀城救世主徽章，她接受这份荣誉，放弃这枚徽章。
赛维恩问：“莉安你要什么？如果你不要，我会很对不起你的，中途抛下你了。”
莉安说：“你也在救人，我理解，我想离开金辉，还有我希望你们能和海洋和谐共处。”
“别在灭绝一个物种。”
她看向人群中的卡伦，卡伦点头答应。
赛维恩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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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结束后，赛维恩心事重重，想起长辞的温柔，他那一眼让流连忘返的容颜。
他来到地牢推开门看见被玄铁手链铐住的洛温。
洛温抬眸见是赛维恩，嘴角上扬说：“国王陛下，您怎么来了？”
赛维恩眸中是复杂的情绪，是早已逝去的陈年爱意，是不肯醒转的旧梦，是我爱你但我不能爱你的痛。
“…为什么是你，不是别人偏偏是你！”
洛温化为长辞的模样，说：“陛下您滚吧，别在给我说一下大道理，也别让我道歉。”
“我没有做错，我只是在保护我妹妹。”
赛维恩如鲠在喉，嘴唇张张合合，眼前人不再温柔，是疯狂。
“有些事你不明白…”
长辞戏谑笑了笑说：“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没错！”
他注意到他手中的剑，笑意更浓说：“怎么，你来是杀了我报杀父之仇，来，动手。”
赛维恩松开剑说：“我不好杀了你，他们会。”
长辞笑容落下去，他看着赛维恩身后乌泱泱的人群。
他说：“好啊！好啊！赛维恩，你狠！”
人群爆发出嘶吼声。
有人说道：打死他！”
“烧死他”
“还不如艹死他！”
“看在他回头的份上，给我们每个人磕头道歉我们就放过你。
长辞说：“我好久回头了，一群蝼蚁像要神明的可怜罢了。”
赛维恩望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说：“你真顽固。”
长辞看着他，嘴角又露出笑意。
他吞下藏在舌头下的刀刃，原本是用来撬开锁链逃跑，嘴角溢出鲜血。
赛维恩冲上前，扳开他的嘴：“张嘴！”
长辞偏头避开他的手，把刀片咽了下去，血沫混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去…死。”
“我…从来没爱…过你，从来没有。”
赛维恩抱着长辞，血从他嘴角溢出，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冰凉的身体。
爱他的一厢情愿，不爱他的人另有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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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伦送莉安回到海边，他说：“莉安，我还能在见到你吗？”
莉安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说：“应该能吧。”
卡伦选择相信美好说：“我每天都来。”
莉安说：“别来吧，我烂透了。”
卡伦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下去。
吻很轻，没有强求。
“我爱你。”
莉安退后和他保持距离说：“拜拜，我也…会想你的。”
她终于回归了属于她的世界，而卡伦只能待在两人回忆的世界。
两人背道而驰，不问归期，随缘而遇。
多年后，两人的故事成了童话书里的故事。
只不过后人为了结局的圆满在书的结尾不了一句：人鱼女王和人类王子在海边举行了婚礼，从此幸福快乐生活在了一起。
卡伦拿着故事书回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小屋边，他向往常一样念着故事书里关于他们的故事。
一道水球打过去，故事书被打湿，卡伦抬头。
莉安无奈说：“每天念烦不烦，再说造谣了。”
卡伦有种被欺骗的气说：“你每天都在！为什么不出来！”
莉安理所当然说：“所以你要干嘛？”
卡伦说：“你知道你浪费我感情，我…我”他话锋一转，慢声说：“海的女儿，今天怎么看你去买贝壳。”
“看啊，我捡了个漂亮的贝壳，先生买一个吧。”
莉安想起故事的开始，翻了个白眼说：“够了，卡伦。”
“今天我来给你说个事，我要天天来烦你，你可别被烦哭鼻子哦。”
“你来烦我最好。”
两人都笑出了声，这次见面是两人发自内心的笑。
也许某一天，以为老人十年如一日来到海边见他的爱人。
而他的爱人也愿意等待他的下次见面，不论隔世。
潮来，言语锋利。
潮息，笑意相逢。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童话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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