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浪漫[大学校园]》柯思文

10、Chapter 10 “我家”

　　“怎么不说话？”江屿安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面映着低头抿唇的沈若涵。

　　“因为早上的事吗？”他问。

　　其实不是。

　　沈若涵完全是因为跟江屿安单独待在一个密闭空间里不太自在。

　　她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的脑子。

　　一会儿跳出围着浴巾的江屿安，一会儿又跳出近距离说晚安的江屿安，还有水珠划过的腹肌和青筋遍布的手臂。

　　沈若涵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画面会这么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江屿安问她，她可不敢说实话，只能含糊应声。

　　江屿安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确实有点困扰，不过，”他沉吟片刻开口，“有办法可以解决。”

　　“什么？”

　　“不会被人发现的办法。”

　　今天是周六，商圈里的人很多，下午的兼职忙得沈若涵晕头转向，没有一刻停歇，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

　　直到踏进家门，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门口已经清理出来了，是沈慧在家收拾了一下午的功劳，恰好给她腾出了坐下的地方。

　　不管地板冰不冰凉，也不管是不是走两步就能到沙发上坐着。

　　沈若涵连鞋都来不及脱，把包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下，靠在门上，虚弱的闭上眼睛。

　　沈慧端过来一杯温开水递到她手边：“姐，喝点水。”

　　沈若涵抬手接过，一口气喝完。

　　干裂的嘴唇和灼烧的喉管这才得以平息。

　　她有了些许力气，扶着墙站起来，自己又去倒了一杯咕噜咕噜喝下去。

　　沈慧看得有些心疼，但没办法，她还没长大，帮不了姐姐什么忙，只能帮她顺口气让她别被呛着。

　　“姐……”

　　“没事儿慧慧，我好了已经。”沈若涵放下杯子，安慰她让她放心，“就是今天忙了点，平时没这么累。”

　　“嗯，我知道。”沈慧不再多说，换了个话题，问沈若涵吃饭没有。

　　得到否定的答复，她转身去厨房，把中午打包的饭端出来。

　　“婆婆装的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已经提前留出来了。”

　　“要不你先去洗个澡？”沈慧把她往浴室推，“等你出来正好能吃。”

　　沈若涵这几个小时下来，累得没胃口，根本感觉不到饿，但现在看见沈慧码得整整齐齐的饭菜，竟然又恢复了食欲。

　　“好，那就谢谢慧慧啦。”她点头，从还没收拾完的行李堆里翻出干净的换洗衣物。

　　沈慧已经大致收整过一遍，浴室在暖黄的灯光下看着明亮又干净。

　　毛巾和漱口杯都摆放好了，还有洗浴用品也整整齐齐列在置物架上，垃圾袋也套好了。

　　在这些方面，沈慧都能做得很好，甚至比她都做得好，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但是……

　　沈若涵想到前不久沈慧的班主任联系她，说因为班里同学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沈慧的资料，知道她是小地方来的，家庭条件不好，又因为身体缺陷已经留过两级，所以有暗暗孤立排斥的趋势。

　　虽然班主任已经私下里做过工作，也找有些学生谈话过，但只能起一时的作用。

　　带头的学生正好跟沈慧一个宿舍，她仗着家里有些关系，欺负过不少人。

　　整个宿舍除了沈慧，全是她的小跟班，都听她的话。

　　白天有班主任看着的时候不会很过分，但是晚上在宿舍就管不了了，毕竟宿舍管理人员也是她们家安排的亲戚。

　　班主任建议沈若涵趁着现在情况还可控的时候，把沈慧转成走读，也能多些保障。

　　花洒放出的热水打在沈若涵光滑的背脊上，水珠四溅，蒸腾的雾气晕开，一室朦胧。

　　她转过身接起一捧水浇在脸上，疲惫顺着水流从指缝间溜走，无意识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

　　至少慧慧现在在她眼前了，每天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知道。

　　不像之前，沈慧从来不跟她说这些事，还一直装作和同学们相处得很愉快，就因为害怕她担心。

　　沈慧太懂事了，对于这个妹妹，沈若涵一直很愧疚。

　　当初在河边发现她的时候，如果能再早一点，再及时一点请医生，再及时一点喂她吃药，也许就不会发展成这样。

　　因为高烧失忆，连名字都忘记了，认知能力也下降了。外婆干脆给沈慧起名慧，希望她聪慧明理，心思敏捷。至于姓也没多考虑，直接跟她们祖孙俩一个姓。

　　不过好在来了京市之后，沈若涵带沈慧去医院重新检查了一遍，查出了当年竟然是误诊。

　　认知能力下降的原因是颅内血块的压迫，而不是高烧损伤脑组织。并且血块儿在这些年已经自行吸收了不少，沈慧的认知能力也在逐步恢复。

　　完全恢复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时间问题。

　　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吹干头发，沈若涵换上了舒服柔软的黄色小熊睡衣，这是外婆做的，她和沈慧都有，沈慧的是粉色的小兔子。

　　吃完沈慧给她热好的饭已经快十一点了，沈若涵拦住要收拾的沈慧，把人赶去洗漱睡觉，她自己收拾。

　　洗了个澡又洗了碗反而精神了，沈若涵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也没酝酿出睡意，干脆起来接着收拾整理屋子。

　　沈慧已经把大部分的都收拾完了，连床都给她铺好了，只剩下她的私人物品没有动，都是衣服和资料什么的，沈若涵拖回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慢慢整理。

　　一旁的手机传来两声振动，是消息提示音。

　　沈若涵似乎想起了什么，拿过来一看，果然是江屿安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关于他说的解决的办法。

　　她举着手机往后一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思绪又回到狭小的车内空间。

　　不得不说，江屿安的提议让沈若涵狠狠心动了。

　　但是……

　　“你很难不被人发现吧？”她还是有些迟疑，毕竟今早他们甚至不在学校都被人拍到了。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江屿安轻笑一声：“在学校附近当然很容易，但整个京市那么大，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若涵想到了他们泳队现在训练的场馆，上次她跟叶芽一起去的时候确实没看见别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要额外办卡消费才行。

　　无时无刻不在精打细算的沈若涵，让江屿安熟悉得有些恍惚，她真的一点儿也没变，对这些还是这么敏感。

　　“不是场馆，”江屿安清清嗓子，装作转头看后视镜的样子压下上翘的嘴角，解释道：“那是公共的健身房，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还是很多，虽然我们都包下了场地，但难免被人看见。”

　　“那是哪里？”沈若涵想不出别的地方。

　　“我家。”江屿安轻飘飘说出两个字，让沈若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啊？”她眨眨眼，抬起头转过去看他一眼，又转过来直视前方。

　　“哦，你家。”过了几秒，沈若涵终于消化了这个信息。

　　毕竟是江屿安嘛，这倒是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学长，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

　　回忆中断，沈若涵回过神来。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已经熄屏了，黑色的屏幕中映出她贝齿轻咬的下唇。

　　这是她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忙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根本来不及考虑这件事。

　　手机又振动了，屏幕重新亮起，还是江屿安的消息。

　　这次是小猫乖乖等待的表情包。

　　沈若涵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常用的那个，之前也发给他过。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常常用，之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但今天莫名的，竟然透过这只小猫看见了乖乖等待的江屿安。

　　也是下巴搁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看着对方。

　　沈若涵一下笑出了声，刚刚还有些纠结，现在只想答应他。

　　她坐起来，拿过一旁放着的枕头垫在胳膊下，重新趴回了床上。

　　点开对话框，她回复：【学长，我觉得可以】

　　确实没什么不可以的，沈若涵纵观整件事情，她觉得自己才是最大的受益者，什么也没付出就能找到老师学游泳，而且这个老师又是提供场地又是提供技术，完全就是天降馅饼啊！

　　沈若涵见江屿安为了这次的比赛这么拼，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到时候肯定不拖后腿。

　　见她同意，江屿安立刻就说找个有空的时间，他过来接她带她去看看教学场地。

　　沈若涵：【OKK】

　　发完消息看时间有些晚了，沈若涵翻出了晚安表情包，还没发出去，江屿安的下一条消息又来了：【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沈若涵：【差不多收拾完了】

　　【还要多谢学长，要是没有学长帮我们，可能明天都不一定搬得完】

　　江屿安：【客气了，你也请我吃了饭】

　　沈若涵连连表示应该的。

　　不想这么客气下去，江屿安换了个话题，他说：【那要是收拾得差不多了，不如明天就去看吧？】

　　【你明天可以吗？什么时候方便？】

　　沈若涵食指轻敲手机边框，觉得明天也行。

　　上午先把吴老师的资料过一下，然后和慧慧去添置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下午到时没什么事了。

　　于是她回：【学长，我明天下午可以，学长方便吗？】

　　江屿安：【可以，下午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