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看他可怜   以及, ...

  •   以及,看起来真的很惨。

      岑昼转身离开后,只留给池峟川一个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池峟川看向手中的一沓创可贴,良久,终于把自己收拾好,才穿上校服,向着巷子口走去。

      这场对话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两人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变。

      岑昼在学校和别人说话的时候,碰巧遇到池峟川从走廊过来,眉宇压得很低,脸上还有擦伤,周围的人都恨不得离他几米远,两人擦肩而过时,岑昼面前的同学非常刻意地转开了眼。

      等到人走后,和岑昼说了他听到的少得可怜的消息,“你知不知道他天天在巷子里和别人打架,但是和他打架的那群人总说他是个弱鸡,每次都被揍,哎,你说,他这幅摸样,看着这么吓人,真想不到他被揍的样子。”

      岑昼跟着同学的脚步往教室走,轻声且不甚在乎地说,“谁知道呢。”

      他照旧在那个电线杆不远处等着自己家的司机来接,只不过离地更远了一些,池峟川也照旧在巷子里挨揍,每次他和那群人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岑昼都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一样。

      为了防止太引人注目,他让司机晚半个小时再出现,这个时候校门口的人几乎都走空了。

      司机老李终于到了,岑昼将目光从电线杆上的麻雀收回来,他刚坐上车,几乎瞬间,巷子里的那群人就出来了。

      同时,老李开口问道。

      “小昼,今天是夫人的生日,岑总在渔香馆定了位置,我们现在就直接过去了。”

      “渔香馆?往年不都是在家过的吗?”

      “不知道,好像是说那边的菜不错。”

      老李在岑家待了很多年,最开始是送岑昼他爸的,但是自从岑昼开始上学之后,他就变成了岑昼的专属司机,也不清楚情况。

      “行,知道了。”

      “正在为您规划路线”,车载导航的语音响起,司机很快发动了车子。

      短暂的打火声过后,车子缓慢地发动了起来,岑昼看向窗外,车窗是从内看到外的,但是外面的人完全看不清车内的情况,他坐车的时候很无聊,总是会看来往形形色色的人和风景。

      车子经过那个巷子的时候,池峟川从里面出来了,皮肤像玉一样,嘴角的伤口,在残血般的夕阳映照下,有种别样的美,岑昼觉得自己有点疯了。

      第一次看见池峟川的时候,其实还要更小,池家也是商业圈里面有名有姓的家族,在一场名为家庭活动,实为商业交易的宴会上,时年7岁的岑昼遇见同样年纪的池峟川。

      粉嫩嫩的小团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皮肤像玉一样,脸上的婴儿肥没那么重,比别人多了几分不合年纪的精致感,额前的碎发恣意,但是看起来并不柔软,摸上去绝对会刺手,眼珠黑沉,整个人冷漠而安静,他的眼神让岑昼想起雪山里的豹子,未成年的那种。

      那个时候,老岑为了显摆,让他在宴会上弹刚学不久的钢琴,弹得是最简单的卡农的调子,但仍旧感觉到紧张,手心里也渗出了汗,岑昼坐下一抬头就看见人群中的池峟川,很奇怪地,他让其他人都成了背景板。

      岑昼不知不觉就弹完了整首曲子。满堂的掌声和吹捧,直到一人站在一角,还有些怔怔发愣地盯着自己的手。

      直到年岁渐长,才明白第一眼见到他就被吸引注意的原因不止是相貌,还有他那与年纪不符的气质,两厢对比,形成的不协调感,让他比别人更像闪闪发光的珍宝。

      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淡忘,就像浓重的色彩在心里被擦去,只残留浅浅的痕迹,但确实他为数不多的儿时记忆里能够记住的。

      自那之后,岑昼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他,直到后面池峟川被池家允许出现在众人面前,岑昼才又遇见一回。

      只不过嘈杂的人声喧嚣,岑昼再看他总是被那些裹挟,不若初见,远远瞧见,连招呼都没打过,后面父母就比较少让他参加这些无聊的宴会了。

      池家应该没人知道这个私生子每天都被堵在校门口附近的巷子里,或许根本就不关心这个孩子,本该关心他的妈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这个妈妈也不是什么好人。

      做生意的人最是薄情,从商的那些相识的叔叔阿姨,岑昼也见过不少比这更甚的。

      岑昼只是看他可怜,同时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惋惜还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如果是他面临这样的处境,他有一百种方式对付这群垃圾,而绝不是任由他们欺负,想到这里,岑昼不自觉对池峟川多了几分轻视。

      不过,池峟川生人勿进的冷冽气质倒是从小到大没有变化。

      夜景变幻不停,车流和行人往来,经过又离开,都是在岑昼的人生中只停留瞬间的东西,岑昼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偶尔,也有车窗外的人看着这辆气质非凡但低调奢华的豪车艳羡着,不知道里面坐着的到底是什么样身家的人。

      岑昼在昏睡中渐渐抵达了目的地,被司机老李叫起来后没有给父母打电话,跟着服务员的提示进去了,这家餐厅名为渔香馆,很有那种古色古香的氛围,还有人弹琵琶,主体建筑围着一条小小的溪流,在溪流边设置了木质餐桌。

      岑昼在一个角落看见他爸岑恪礼,正和一个女人在说什么,他缓缓走过去,看见他爸拉扯上那个女人的肩膀推她离开,直到女人离开,他爸整了整西装往回走,正对上岑昼,眼神中晃过一丝慌乱,不过被很好地收好了。

      “爸”

      “哎,来了,黎黎。”岑恪礼叫着岑昼的小名迎上来。“跟爸爸走。”

      “爸,刚才那是谁啊。”彼时岑昼眼里的父亲形象还是高大的,在家里也是一直温和有礼,刚刚那一幕是岑昼少见的,不过他也没往别处想。

      “是爸爸的一个朋友,这次渔香馆就是她推荐的,爸爸刚刚给她打个招呼,让她走了,今天是我们私人的聚会,爸爸不想让任何别人打扰我们一家。”

      “哦。”

      “黎黎,你呢,一会儿进去也就别告诉妈妈他们这回事了,好吗?”

      “好。”

      岑昼跟随爸爸进了一个私密的包厢,入目就看见他妈妈和外公,另外一侧坐着爷爷奶奶,“黎黎,好久不见了啊。”

      “爷爷奶奶好。”

      和长辈一一打过招呼后,岑昼就在妈妈简茗身边坐了下来,他妈是标致的大美人,眉宇间很有些凌厉的气质,年轻的时候比较明显,有了孩子和家庭后,这股凌厉之气变得柔和了。

      “妈妈,生日快乐,你今天好美啊。”

      简茗笑着摸了摸岑昼的头,和他道谢。

      “上菜吧。”渔香馆以晶莹剔透的鱼肉著名,被商家鼓吹为像玉一样,一顿饭的时间在众人的谈笑声中过去,岑昼觉得这家的鱼确实还不错,只不过对于吃惯了精美食物的他而言,并没有那么惊艳的感觉,主要饭桌的氛围还不错。

      一大家子吃完后,简茗和岑恪礼招呼着几位老人回了家,和司机嘱托了注意安全好几遍,才带着岑昼回了家。

      他们没有吃到特别晚,回家的路上,简茗问起他在学校的事情,岑昼没什么好说的,学业,同学,无非是那些事情,倒是有一件事情。

      “如果一个人被别人欺负,但是却不做反抗,是什么原因呢。”

      “被人欺负?”简茗稍稍正了正辞色,他们家岑昼不像是会被人欺负的,但也不会做欺负别人的人,难道是辅助参与了?

      她和岑恪礼在后视镜对了对眼神,然后开口道,“黎黎,如果是正常人遇见这种事情,肯定会反抗的,如果没有反抗,可能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或者有想要保护的东西。”

      岑昼不解,“到底有什么困难,会让一个人心甘情愿被欺负呢,如果是我,一定把欺负我的人都打得落花流水,即便比不过人家。”

      简茗和岑恪礼闻言,都笑出了声,也都放下心来,“你这样想是对的,但是自己打回去是解气了,不过一定要注意分寸,然后寻求大人的帮助(那后果呢你可有想过?),明白吗。”

      “至于什么困难,比如欺负他的人抓住了他的弱点,或者是拿捏住了他想保护的东西。”

      岑恪礼在前面温声补充,“也可能是被欺负的那个人性格比较懦弱。”

      简茗又说,“如果有看到人被欺负,不能完全坐视不理,也不是让你完全视为己任,这些主要是大人来做的事情。妈妈告诉你两句话,第一个是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去做任何事,因为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还是爸爸妈妈的,爷爷奶奶的等等。”

      岑昼在他爸他妈一人一句的答话中垂眸,低声回复,“嗯,我知道了。”

      “然后是要知道共情,遇到该帮且有能力的时候要勇敢地帮。”简茗竖起了两根手指。

      “那什么是该帮的时候呢?”岑昼很好奇。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你的勇气盈满胸膛的时候,总之是令你变得坚定的情绪,可能是勇气也可能是愤怒之类的情绪。”

      “坚定?”岑昼思考着。

      “对,不过一定要记住第一条,另外,有需要爸爸妈妈帮助的时候,尽管开口。”

      “好。”

      车子平稳地驶离五光十色的繁华中,岑昼坐在车上,思考着池峟川难道也是被人抓住了弱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