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墓地对谈 夏天的 ...
-
夏天的空气里弥漫着瓜果的香气，几乎所有人都收到了温蒂从农场送来的蓝莓，新鲜采摘，脆甜爆汁。
炽热的阳光让人眩晕，亚历克斯的冰激凌小摊前客人络绎不绝，有时也能看到温蒂从铁匠铺里出来，满头大汗，停在摊位前买一支解暑。
阿比盖尔坐在公共花园的长椅上，看温蒂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从背包翻出一颗红得发亮的辣椒，递给刚从庄园出来的刘易斯。
“中午好，这个送给你！”
“天哪！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谢谢你，温蒂！【1】”
刘易斯热情地道谢。他也太爱这份礼物了，手似乎攥得格外用力，指甲都掐进了果肉里，不顾顺着指缝流下的汁水，快步离开了。
温蒂坐了下来，低头在包里翻找。
阿比盖尔晃着双腿，假装在欣赏前面的风景，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是一串葡萄，紫色的。
“和你的发色很相衬呢，阿比盖尔。等秋天到了，我会送你南瓜，现在先来吃串葡萄吧！”
阿比盖尔的嘴角微微上扬。
从夏季到来开始，她发现自己能听到温蒂的自言自语。不，不完全是自言自语，就像现在，但类似的话她以前从没听温蒂说过。而且，据她观察，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这些琐碎的可爱的嘀咕。
温蒂是从哪儿知道她喜欢南瓜的呢？她都还没感受过星露谷的秋天。
上午还艳阳高照，下午就哗啦啦下起雨来。
阿比盖尔扒着窗棂往外看，雨下的很急，砸在地上升起淡淡的白烟，转眼消失不见。
扔在桌子上的通灵板上排列组合几个字母：N-O-T Y-E-T。
她的心乱七八糟地搅作一团，有甜蜜、有期待、有酸涩、有迷茫，还有莫名的焦虑不安。
拿起小提琴，阿比盖尔走进大雨中。
雨丝密密地斜织着，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色调中。阿比盖尔站在湖边，任雨水打湿她的长发和脸庞。她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情里，手中的小提琴在雨中奏出悠扬又忧伤的曲调。
突然，清亮的笛声在耳边响起。阿比盖尔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同样被淋成落汤鸡的温蒂。
“温蒂？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揉了揉眼，想看得更清楚些，“这种天气......我以为不会有人来的。”
“我在享受这样的天气。”温蒂扬了扬手中的长笛，“继续吗？这首曲子我也很喜欢。”
目光交汇，雨更大了，音符却越发清晰。旋律化作雨燕在山谷里盘旋穿梭，一高一低，交织缠绕、浑然一体。
一曲终了。
阿比盖尔难掩激动的心情：“和你合奏感觉很棒，温蒂。下雨的日子也不错吧？”
温蒂露出灿烂的笑：“是啊，气氛很好。”
告别时，阿比盖尔听见她的声音：“虽然淋湿了，但真的很开心呢。阿比盖尔，你拉小提琴的样子好美，就像是山谷的女儿。”
夏季进入尾声时，温蒂的名字出于另一个缘故时常被人们提起。
“温蒂酿的酒真不错，啤酒、淡啤酒各有各的风味。”酒吧老板格斯对她的手艺表示肯定。
“听说她最近还在酿蜂蜜酒？啧啧，听起来就要流口水了。”这是最爱喝酒的潘姆。
“这个夏天，温蒂不少挣钱呢！”刘易斯镇长掰着手指细数，“一个啤酒花酿一瓶酒，三十棵啤酒花每天都开花......不得了啊！依我看，这姑娘有潜力成为我们小镇最富有的人！”
阿比盖尔看着手里的淡啤酒发呆。
一天前，温蒂红着脸推开了卧室门，把一瓶还冒着气泡的淡啤酒放在她的桌上，说出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阿......阿比盖尔，这是刚酿出来的淡啤酒，谢恩和潘姆都说......说味道好极了！我想给你也尝尝，但不......不能多喝。”
阿比盖尔对一切酒类都无感，谈不上喜欢或讨厌，只是觉得没什么特别的。收到之后，她把淡啤酒放进了冷藏室，想等山姆或塞巴斯蒂安来的时候一起喝掉。
但听着窗外的声音，她的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躁动。拉小提琴、占卜，通通无法抹平。
好像在这夏季的最后一天，必须得做些什么特别——甚至是惊人的事，来抓住它炙热、明亮的尾巴。
阿比盖尔仰头喝了一大口。刚从冰箱拿出来，冰凉清爽，带着啤酒花淡淡的香，和发酵过后独有的味道。
酒液顺喉而下，暂时浇灭了心中的火。但不一会儿，它又燃烧了起来。
绯红淡紫相交的晚霞在天边蔓延，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天色渐渐暗沉，广场上的人散了。
阿比盖尔拿着剑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门。
墓地格外凉爽，晚风一阵阵，阿比盖尔背靠着墓碑坐下，拔出她的剑。
这是法师送给她的剑，剑身修长，寒光闪烁。月光洒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的光。阿比盖尔轻抚着它，轻声道：“你是一把好剑，可我，却不是一个勇士。”
草丛里的蟋蟀不知疲倦地唱着歌谣。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附近的刘易斯庄园里亮起了灯。阿比盖尔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站了起来，在风里挥舞着剑。
那是从漫画里看来的招式，她挥得很笨拙，也很用力。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等两臂酸痛、双腿也没有力气，阿比盖尔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是谁？”她把剑横在面前，出声问道。
那人走了过来，阿比盖尔看见了她的脸。
“是我，温蒂。”
她没有问什么，只是静静站着。
“你......用过剑吗？【2】”话一出口，阿比盖尔就懊恼地哦了一声。她几乎每天都去地下矿井，怎么可能没用过剑呢？多么愚蠢的问题！
好在温蒂并不在意。“当然，用剑的感觉太棒了！【3】”
阿比盖尔眼睛一亮——
“阿比盖尔！你妈妈让你回家帮忙做晚饭！”是皮埃尔带着怒气的声音，“你怎么跑到墓地来了？女孩子家家的多不安全！”
阿比盖尔紧皱眉头，反问道：“就因为我是一个女孩，所以只能被叫回家做饭吗？【4】”
不等皮埃尔开口，阿比盖尔忽然转头看向温蒂，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们走！”
两人躲进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皮埃尔四处张望，没能找到人影，终于无奈地离开了。
“谢谢你能陪我，温蒂。”阿比盖尔小声说。
“这没什么，阿比盖尔，你喜欢用剑吗？”
阿比盖尔抬头看温蒂，她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偶尔露出里面洁白小巧的牙齿，伴随着眨眼的动作，蝴蝶般的睫毛也轻轻扇动着。
两人离得很近，这让她想把所有心里话都说出口。
“是的，我喜欢用剑。我更喜欢冒险！温蒂，我知道你经常去地下矿井探险，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爸爸妈妈都说这不是女孩子该想该做的事，他们不喜欢看我用剑......可是那不重要！”阿比盖尔的头又垂了下去，声音也带着几分沮丧：“那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我是个胆小鬼......喜欢用剑、喜欢冒险、却连地下矿井的山洞都不敢靠近的胆小鬼......你会笑话我吗？温蒂？”
“不会的，阿比盖尔。”温蒂用手轻柔地抚摸着阿比盖尔的头，“我最近老是做一个梦，你想听听它是什么吗？”
“什么？”阿比盖尔仰起脸，眼里映出温蒂的影子。
她后知后觉，对话似乎走出了心口不一的循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墓地对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