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说出我爱你》发财宝宝

2、chapter 2 遇见李明睿

　　周韵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床坐在书桌前备课备到三点，迷迷糊糊，趴在书桌前睡着了。

　　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关掉闹钟，洗了一趴冷水脸。

　　赶到教室时，教室一片死气腾腾。

　　昨天在她办公室的女同学，坐的又是第一排，不过没在听课，垂着头眼睛要闭不闭。

　　空有周韵一个人的说话声。

　　这样死的氛围，大灯却把教室照得亮堂堂的，她提高着音量拼命地想唤醒同学的积极性，但效果甚微。

　　出教室时，她长吐了一口气。

　　周韵有点想辞职了。

　　生活有些太淡了，若是不主动辞职，这样的生活还要干几十年，可是辞职后，外面的社会还会接纳她吗？

　　周韵拿不准。

　　天空晴朗，大学操场上飘散了些柳絮，周韵想用手去接一个，鼻子却接住了漫天中的一片，她打了一个喷嚏。

　　她莫名想到了李明睿。

　　每年的这个时候，李明睿“王子病”就会犯，把自己鼻子捂得严严实实的，还要塞一堆口罩给她。

　　若是周韵没戴他给的口罩，又打了喷嚏。

　　李明睿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那双很漂亮的桃花眼会染上几分伤心，愣愣地瞧着周韵，搞得周韵有些心虚。

　　周韵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此刻，她手机弹出了一个消息，是爸爸。

　　爸爸：周韵，生日快乐。

　　周韵有些发愣。

　　因为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她的生日是在后天。

　　她父亲祝福错了人。

　　今天过生日的人是李明睿。

　　周韵还是回了个：谢谢。

　　周韵向下拉了聊天记录，上次和她父亲聊天，还是在商讨一起去母亲的忌日。

　　她不吃惊父亲会搞错她的生日，她只是有些诧异，她父亲会把李明睿的生日当成她的。

　　爸爸：我听说李明睿从国外回来了。

　　周韵：好像是的。

　　爸爸：别和那小子见面，他和他父亲一样，永远都只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周韵：好的。

　　爸爸：我觉得要不是李家，你母亲就不会死。

　　又是这句话，周韵已经长大了，她有自己判断能力了。

　　周韵岔开话题：不要多想，等我有空就去看你。

　　爸爸：好的，你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接着，就没下文了。

　　周韵漫无目的地走着，就这样走出了校园，抬眼看看天空，还没长出芽的枯树，遮住了胡同大半个天空。

　　她很喜欢一个人漫步，吹着风，瞧着路上的行人，推测他们会做什么，小孩垂着个脸，她脑补了他搞坏了最好朋友的奥特曼……他们的友谊摇摇欲坠……

　　有些无聊，但是她很平静。

　　痛苦被这样被冲淡了。

　　她遇见了卖印章的叔叔，叔叔给她讲起来手工篆刻，还现场给她演示了一番，她看得津津有味，拍了张照片给宋静宜。

　　周韵：送给你的，还不快谢主隆恩。

　　宋静宜滑跪：谢谢大佬，你猜后天是什么日子？

　　周韵：什么日子？

　　宋静宜：你的生日！我给你订了生日蛋糕，后天我要杀回来，陪你过生日！

　　周韵鼻子有些发酸：谢谢。

　　自从她和宋静宜认识以来，宋静宜从来没有缺席过她的生日。

　　甚至，她自己都忘记了生日，看见宋静宜推出蛋糕，她被宋静宜抱住，才想起：哦，今天是我的生日。

　　周韵问：陈子然那个胆小鬼，向你表白了吗？

　　宋静宜：微笑。

　　周韵：请输入文本。

　　宋静宜：他不敢向我表白，所以我向他表白了。

　　周韵：然后呢？

　　宋静宜：然后第二天，我就收到了99朵玫瑰花，一封他写的情诗，还有一件超粉的裙子！

　　宋静宜发来张照片。

　　里面果然有条粉色裙子，不过不是超粉，裙摆处坠了许多花，领口处还绣了些条纹，宋静宜穿上肯定很好看。

　　周韵：看来陈同学是蓄梦已久，那条裙子是重工呢。

　　宋静宜：原谅他的胆小了。

　　真好，周韵笑了好一会儿。

　　他们两个这叫什么呢？

　　“不敢说爱”的先生很幸运，遇见了“懂他心思”的小姐。

　　周韵看见他们幸福，她也跟着高兴。

　　周韵又拐了一个弯，梯子上的路灯开了暖光，电线杆上的电线缠得有些乱，几只胖胖的麻雀搭在上面叽叽喳喳。

　　她两边的灰砖瓦平房前站着些上了年纪的人，吆喝着客人。

　　最后，她拐进了一家小馆子：“老板，来碗鲜肉混沌。”

　　“好嘞！”

　　周韵选的是最里面的位置。

　　她旁边就是透明的窗口，老板在里面掌着汤勺，滚烫的汤气时不时飘出。

　　“老板，来一碗鲜肉混沌。”

　　老板声音很浑厚：“最后一些混沌已经被这位姑娘预定了。”

　　“没事，来碗刀削面吧。”

　　微微带有些鼻音，有些低哑，哑哑之中却很有磁性，很明显是个年轻男人在说话。

　　平房里已经没多少客人了。

　　男子和老板的说话声，周韵听得一清二楚。

　　他好像更高些了，丝绸质衬衫扎在高腰米白西装裤中，凸显出宽阔的肩膀，两条腿又长又直。

　　五官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硬朗立体，只是把金发梳在了额头后面。

　　眉毛全露了出来，显得更加沉稳干练。

　　周韵觉得李明睿更加会打扮的，他只是吃个面，穿得却像是从走秀场打包出来的。

　　“姑娘，姑娘。”老板喊了她几声，才把她喊回神，“你的混沌好了。”

　　周韵接过碗：“谢谢。”

　　窗口前过道有点窄，她过的时候，袖子是擦着李明睿的身体。

　　周韵本想和他打招呼的。

　　也许是没认出她来。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刚李明睿全程垂着眼，冷冷的，蒙着一层薄而淡的雾。

　　一副思虑万千的样子。

　　结合昨天和宋静宜的八卦，周韵推测：李明睿在和他的“桃花债”发消息。

　　周韵安静地吃着混沌。

　　突然，她上方传来熟悉的话语。

　　时隔十年，李明睿再次叫她的名字：“周韵。”

　　李明睿过了好一会儿，才算整理好自己七上八下的情绪，端着陶瓷碗，坐在了周韵对面。

　　冷静，假装只是遇见个普通同学。
　　李明睿反复提醒自己。

　　他见周韵愣住了，呆呆的很可爱，眼里漾起笑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周韵说。

　　“上次见面还是高二学考结束，”李明睿抽了张纸，递给她，似笑非笑，“我回学校整理东西的时侯，我们见了一面。”

　　周韵接过纸。

　　周韵试着换个不那么疏离的语调：“是的，已经过了很久了。”

　　没啥可以的说的了。

　　她和李明睿都是不爱叙旧的人，默契地都没有提过去的种种。

　　朱韵又安静地吃混沌。

　　早上她没吃东西，吃了一小半后，余光瞥见李明睿那碗的面几乎没动过。

　　她有些狐疑地抬头，撞进李明睿的眼神，匆匆对视几秒后。

　　李明睿率先别开目光。

　　他低头迅速吞了几口面。

　　朱韵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李明睿从小到大，一和她对视就脸红，总是偷偷地看她，他还自以为把目光藏得很好。

　　李明睿觉得自己的偷看不明显。

　　他高兴着呢。今天回去，他就去给陈子然的实验室投钱。

　　他很感谢陈子然，给他的情报太准了，当然也得感谢宋静宜，感谢她给陈子然炫耀印章，他才能找到这儿。

　　也得感谢今天胡同的人多，他才能跟着周韵，不被她发现。

　　天时地利人和！这场“偶遇”。

　　他觉得他和周韵就是有缘！

　　以前日思夜想的人，正坐在他对面，她头发比以前更长了些，粉黛不施，圆圆的鼻头有些薄汗。

　　李明睿细细地，慢慢地，描着周韵的轮廓。

　　他的幸福要溢出来了。

　　周韵正在笑呢。

　　“周韵，你在笑什么呀，”李明睿见她盯着自己，有些紧张，佯装镇定，“再见我，你很开心吗？”

　　他薄唇一勾。
　　好像就是他“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

　　周韵摇摇头。

　　总不能说是拆破了他内心的小九九吧。

　　李明睿眼尾上挑，执意要她给个答案。

　　她突然想起了今早的消息。
　　本该是李明睿的生日，她父亲却记成她的了。

　　周韵硬着头皮：“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轮到李明睿不知所措：“所以你觉得快乐？”

　　周韵本来想说“不是的”，但看见李明睿亮堂堂的眼睛，实在说不出重话。

　　“是的，”周韵补充了一句，“毕竟后天也是我的生日了。”

　　“周韵，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说真话，”李明睿笑出了声，“你明明就是见着了我，你很开心。”

　　周韵：“？”

　　李明睿在想什么，周韵不理解。

　　他桃花眼的笑意更加浓郁。

　　只瞧着她一人，一直咧着嘴角，高兴得像是要飞到天上去。

　　“还有个原因，”周韵逗他，“你的脸太红了，我看着笑的。”

　　李明睿干咳了几声，脸更红了：“热的，刚回来，不太适应。”

　　周韵笑了：“理解。”

　　周韵的混沌快吃完了，她舀了几勺汤，寡淡无味。

　　李明睿的面还有一半，他咋吃得这么慢。
　　要不要等他呢，周韵思考着。

　　若是等他的话，他一定会送她回学校，两人又产生了交集，这是周韵不希望看见的。

　　“周韵。”李明睿喊她，他递给了她一个小盒子。

　　周韵没有接。

　　李明睿就把盒子放在了她面前。

　　方方正正，哑光肌理质地，正中央烫着金箔字母，周韵认得这个牌子，是个高奢。

　　宋静宜曾给她科普过，这个品牌的项链设计独特，得提前预定，且一个款式只有一条，随便一条就可以炒到七位数的价格。

　　“后天是你的生日。”李明睿他又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嘴，“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的好意，”周韵把盒子推了回去，小心翼翼地说，“哪有一见面，就送老同学生日礼物的。”

　　老 同学。

　　李明睿眉毛一挑，一只手臂撑在木桌上，靠在木椅上，带着些二代的散漫。

　　他气压很低，眼睛漆黑。
　　周韵开玩笑：“不是我不敢收，我怕收了，你的女朋友们会来找我麻烦。”

　　她轻轻地咬着字。

　　女朋友们？李明睿心中不解，他知道谣言传得满天飞，没想到会传到周韵耳朵，他表情严肃：“我现在单身，而且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周韵小幅度地点头，好似没太相信：“好的。”

　　李明睿觉得过山车也不一定有他今天情绪起伏大。

　　他快速地扫开手机屏幕。

　　点开微信，他俯身上前，把聊天列表给周韵看：“你看我昨晚给我聊天的是陈子然，”李明睿滑动着手机，“你看我可没乱加异性的方式，我手机中的异性只有我导师，我妈，我舅妈还有我小姨。”

　　周韵被迫看着，她觉得好笑：“嗯，嗯，嗯，嗯。”

　　“我知道了，”他像是要炸毛了，周韵安抚着他的情绪，“我相信了，会帮你辟谣的。”

　　恍然之间，周韵仿佛透过现在的他，瞧见了过去的李明睿，一点事儿也藏不住，明晃晃地把情绪摊开在她面前。

　　突然，她意识到，李明睿现在距离她不过一尺。

　　她能清楚地看见李明睿睫毛，他的眼睫在轻轻颤抖。

　　他吐出的气息滚烫，连带着周韵也有些燥热。

　　他修长的手指滑动着手机，手背青筋可见。他终于敢看她，不安的，忐忑的。

　　李明睿在求她相信他。

　　“好好坐着，”周韵按住他的肩膀，“我知道啦，那些是假的。”

　　“你单身。”

　　李明睿顺着周韵的力道，坐回了他的位置。

　　李明睿问：“那你现在可以收下我的礼物了吗？”

　　“不……”周韵语气淡淡的。

　　“为什么？”

　　周韵并不觉得自己行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都没有给你准备你的礼物。”

　　周韵也记得李明睿生日。

　　但她没有像李明睿一样，提前为李明睿准备。她也可以买份礼物的，日后补给李明睿，

　　但是周韵不想这样做。她嫌麻烦，她觉得没有必要。

　　周韵拿起手机，打算离开：“再见了，李明睿。”

　　但她没有走。

　　因为她看见了此时的李明睿，他挂着自嘲的笑，眼波低低压着，冷白的光碎在了他眼睛。

　　像是很难过很难过。

　　她停在李明睿的旁边，欲言又止。

　　最终，她选择了不说话。

　　李明睿在想，周韵是这样利落的人，她划得这么清楚，无非就是她不想欠他的。

　　他也不想看清这一点后，收敛心思体面离开，她需不需要他是一回事，他离不开她，又是另一回事：“我在国外老想着从前，老想着你。”

　　此刻，他眼尾上挑，有把火像是烧在了他眼睛。

　　他带着硬邦邦的少年气。

　　热烈地看着周韵。

　　周韵愣住了，她说实话：“但是我没有想过你。”

　　李明睿耸了耸肩，表示没关系，他笑得更加热烈了，“但是没关系，我想你就够了。”

　　“……嗯。”

　　李明睿不依不饶：“嗯是什么意思？”

　　周韵觉得李明睿有些莫名其妙，嗯就是嗯啊，表明她在认真听他的话啊。

　　她怕李明睿缠着他不放。

　　于是，她跑出面馆，说了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