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虚空的尽头（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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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和煦的阳光洒满全身，玖瑰色在眼前舞蹈。
好奇怪，这里是哪里？缓缓地睁开眼，葱绿的草原在眼前铺展开，这时我才发现，已经被一
群动物包围。
我勉强地拍打着双翅支起身体，身边的动物们有些惊恐似地跳开。
“大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大家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声音渐渐地接近，一个穿蓝
色连衣裙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动物中挤了进来。
淡紫色的瞳仁中映着一只白凤，满身伤痕的白凤--那是我的影子。
原来是坠入了人间界呀。
我用力鼓动着风想站起来。
疼痛，撕心裂肺的疼痛流遍全身，可恶！那个伤了我的圣鲁图，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混蛋！
正想着逃入混沌之渊之前的一幕，思绪却被稚嫩的童声打断了。
你是传说中的白凤吗？
她将小手放在我未被血染红的羽毛上。
你受伤了？好可怜呀。她同情地看着我。
像我这种落败而逃的精灵也值得同情吗？我自嘲地笑笑。
（二）
在动物们的帮助下，她将我抬进了农场的房间帮我包扎伤口，从动物们的口中得知，这个小
姑娘叫妮可。
我们精灵一族平素最讨厌的并不是魔，而是人类。人类的肮脏和卑贱的灵魂充斥着统治世界
的野心。这次精灵一族的迁徙也正是因为人类的驱逐。可是，不知为什么，透过这个还不喑世
事的小女孩的双眼，我看到的只有对世界的憧憬和一尘不染的心灵。
被上了药的伤口果然不痛了，由于儿时苛刻的礼节教育，“谢谢！”两字脱口而出。我似乎
忘了自己还维持着白凤的形态。
本以为妮可会恐惧，没想到她竟更好奇地打量我。
真的是圣兽呀！太棒了，以后我能叫你云牙吗？
之后的日子很平淡，乡村的生活也很舒适，每日天亮之后，就陪妮可去森林中的教堂祷告。
傍晚她会依在我的羽翼下，给我讲述她的故事。每当这时，我就静静地听着，看着夕阳被群星
取代，看着彩霞被清风追逐。
城市里战火不断，妮可的父母和哥哥都去了前线，留下了幼小的她一个人孤单的生活。
魔长期遭受人类的排挤，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懑，他们爆发了，瞬间，灯红酒绿的长廊变
成了瓦砾，纸醉金迷的大院夷为平地。到处溢满了腐败气息的人类城市在刹那间被血腥取代--
这其实是报应。人类的术师虽然力量强大，但面对浩浩荡荡的魔界大军却也手足无措，诺亚方
舟不可能第二次出现，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毁灭人类了。
我并没有将这事告诉妮可，因为她总是满怀希望地盼着亲人的回归，我也不打算回精灵界
了。没有保护好全部的精灵是我的责任，但至少……至少要保护好这双满怀希望的纯真的双
眼。
（三）
妮可经常拿着和哥哥的照片给我看，她说：哥哥是个很善良的人呢！我并没有回应她，只
是，透过照片，我看见的只有一张虚假的笑容。
慢慢的大家都知道了妮可有一只白凤，一只能带来吉祥和幸福的圣兽，人们拿着大把的钱财
想购买我，可是妮可却坚决不卖。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她是坚定地对我说。
为什么？我并不会给你带来好运。
不！只有云牙，只有云牙我绝不出让！
说完，她转身跑掉了。她的发丝轻轻地掠过我的眼，让我有些分不清方向。
今夜，妮可没有再陪我聊天，只是在入睡前轻轻地问我，云牙不想和我在一起吗？云牙不想
为我带来好运吗？问完她便转过身去不再回头。她似乎并不相听我的答案，看着她的背影，12
分挫败与落寞涌上心头。
轻轻地闭上眼，又回想起了落入浑沌之渊的那一天。
那天精灵界的秘道师打开了异次元的大门，我作为镇守的将领带着最后一批精灵迁向新城。
没有大张旗鼓的气氛，也没有浩浩荡荡的气势。精灵本不善战。我们只求一份安宁清静。但魔
并不肯放过我们，圣鲁图带着他的军队冲向了我们，那些败类。
他们肆意地玩弄着精灵们。我将幸存的精灵用结界护送去了新城后已经精疲力竭了，我以前
也不过是个舞师罢了。死便死吧。反正面对死亡无人能够幸免。可是圣鲁图却将他站满了鲜血
的肮脏的手伸向我。
你真美。他说做我的人吧，我不介意你伤了我的手下。
奄奄一息的我被他搂在怀里。我只有三支羽魂，而现在为了救精灵们已经消耗了一支，体力
骤减的我根本无法反抗。
既然这样，我也要你的手下为精灵们送葬，我想。
我取下头上的另一支羽魂，递向他。妩媚的笑着对他说：这是我的宝物，请您收下。
他高傲地放声大笑，以一个胜者的姿态，带着一丝讥讽与嘲弄。可就在他接过羽魂的一瞬，
我施下了咒语——精灵一族的禁术。魔族们瞬间从体内炸开，脑浆迸裂，十万士兵只剩下了几
千人，可惜，圣鲁图毫发无损。不得不承认，他太强了。
我却已经虚弱的摔倒在地，我抬起头看着他扭曲的面孔，魔鬼的面孔。
你好大的胆子！他咆哮着。可我竟没有一丝恐惧。我轻轻地闭上眼，任他将三角戟剌向我，
可这时，远方却有一个声音呼唤着我，那个声音从我内心深处传来。我还不能死呀！于是，我
变成白凤，逃入了混沌之渊。
之后，我便遇见妮可。
从沉痛的记忆中走出来，心中不免有些凄凉。我将头扭向一边，浅浅地入睡了。
（四）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了睡梦中的我。我看见了妮可还有那个被她称做哥哥的人。
他跑到我贪婪的看着我。这真的是白凤呀！一定可以卖个高价钱。那男人恬不知耻的说道。
我望着妮可，一言不发。直到他们离去，拴上门锁。
傍晚，妮可回来了。她满脸的愧疚。
哥哥说，只要有足够的钱去给那些官员，他便可以不再打仗，爸妈死了，哥哥不能再送死，
所以……所以我们需要钱。她小声地抽泣着。我太爱哥哥了，所以云牙，请不要怨我。
“云牙，请不要怨我。”我明白了一切。
我缓缓地闭上眼，任泪水在心中肆虐。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我早该想到的，也难怪她
看着照片时会有那种满足的笑容。这个世界往往过于现实，现实地把我的心砸的支离破碎。
不知怎地，外面一阵嘈杂，门被踢开了，那男人一把抓起我，把我拽了出去。
快，用你们魔法打败那些魔。男人疯狂地大声叫着。
魔，魔已经攻来了吗？……这么快……
他摇晃着我，说：快，快动手啊，我不想死。可是，他却在下一秒倒下了，没有任何征兆的
死了。
我看见圣鲁图慢慢地靠近。他手拿三角戟托起我的脸。他的脸上分明写着，你觉得你逃的掉
吗？
妮可被吓得瘫在地上。快逃啊，我冲着她大声喊。
圣鲁图冷冷地看着妮可，但冷酷却隐藏不了他眼中不灭的怒火。
就是她让你不想回精灵界的。
他一把拉起了妮可，用手卡住她的脖颈，任手～。我失声大叫，我不清楚自己是一副怎样的
表情。总之，我还是没能逃过圣鲁图，我答应成为他的奴仆，然后，换回了妮可的生。
他将妮可送向了一座暂时没有战乱的城市。
妮可，你要幸福……我望向她。即使有种被背叛的伤痛，却也渴求着一点点感恩。而她的脸
上却是恐惧与憎恨，是对魔残忍的恐惧，及对我没有救他哥哥的憎恨。这种表情深深地刺痛了
我的心，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没入光亮之中。
疼痛仍然持续着。
这里只剩下了我和圣鲁图。
我恢复了精灵的形态。
过来，他说，跟我去魔界，我可以给你幸福。
我并没有回应。缓缓地站立，脚上的丝带在风中轻轻飘扬。身上白色的羽衣扬起了地上还夹
杂着血腥味的尘土。我听见了风的奏响，云的歌唱，作为一个优秀的舞师，我轻轻的飞起。在
空中舞蹈。我仅剩的唯一的羽魂随着舞姿上下浮动。
圣鲁图有些诧异地看着我。然后我分明看见了他眼中流过的一丝伤痛。
停下，他冲着我大喊。
我并没有理会。一个舞师在舞蹈中死去是一件幸福的事。而且最美的舞不但能结束自己的生
命，也能摄人心魂。了结他——圣鲁图的命。精灵需要的是自由，而他不能给我，我便只能死
去。当然，也要他陪葬。
血，滴在早就被染红了的土地上，很快便没入其中。
圣鲁图策马奔来，将我下坠的身体抱住。他的血不断地向外涌出。
你以为这样我便会死吗？他紧紧地抱住我的肩。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头埋在他怀里，永远的沉沉的睡去了。
我想，此时我应该是笑着的吧？因为在那一瞬，我确实看到了他眼中淌出的是血红的泪。
后记
在没有风的日子里，时常会想起精灵。
坐在阳光下，看着大自然赐予的馈赠被都市的水泥墙取代，心里不免有些凄凉。
但有时，却可以在花开花落间享受沁人的芬芳；在枫叶纷飞中欣赏灵动的舞姿；在梅开雪落
时感悟生命的坚韧。这就是生活的启示吧，而精灵便也存在于这花，这叶，这自然之中。所以
闲时无聊，便写下了这些并不算优秀的文字。谨以此文献给美丽舞者的精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虚空的尽头（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