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为名的暗恋》雾执

2、第二章 初遇。

　　也是这个契机，我第一次遇见了许怀聿。

　　市一中建校有百年了，女生宿舍后面有片带台阶的环形下沉篮球场，掩在一颗巨大的老榕树底下。位置隐蔽，又这个点了，走读生基本都走光了。

　　于是我就坐在树根旁边的台阶上，抱着双腿，整张脸埋在膝盖里，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没一会，我分不清，因为大哭真的太费力气了。

　　一道清亮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
　　“同学，你没事吧？”

　　我身子一僵，哭声霎时止住，茫然得抬起头，双眼被泪水模糊，只看到一道逆着光的高瘦身影。

　　旁边不远是自行车棚，但这个点几乎没人了，我不知道他是从那里冒出来的，一时愣住了。

　　他见我不说话。
　　又轻声问了句：“你还好吗？”

　　我抹了抹眼泪，才看清他的脸。

　　一个穿着蓝色球服的清瘦男孩，单肩垮了个书包，手里随意抱着个篮球，茂密的头发垂在额前，浓眉大眼，皮肤白皙，右边嘴角一道浅浅的梨涡，正目光关切地望着我。

　　我认出了他。
　　他叫许怀聿，高一（2）班的。

　　我在高中开学典礼上见过他，男生拿着讲稿，声音洪亮，自信大方的目光扫过底下无数张稚嫩的新生脸庞。那天，朝阳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我只觉那真是个漂亮好看的男生。

　　没有任何想法。
　　我从不奢望离我太远的东西。

　　然而此时此刻，他逆着光，真切地站在我的面前，纤长的睫毛染着光边，我的心脏开始在胸腔里不听使唤的乱跳。

　　我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话。

　　他微微倾身，递给我一包手帕纸，“擦擦吧。”

　　他的身影盖下来，和我的距离更加近了，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柠香。我只用过廉价的洗衣皂，后来才知道那是洗衣液的香味。

　　我眼睫轻颤，紧张的忘了接。

　　他的手臂悬在空中，想了想说：“干净的。”

　　我吸了吸鼻子，终于缓缓伸手接过，一句“谢谢”还在嘴里，就听车棚那里有人在叫他。

　　“许怀聿，走不走啊！”

　　“来啦！”

　　只留下清亮的一句，他就在黑夜里跑没了影。

　　＊

　　少女自卑敏感的心。
　　因为男孩随手给出的善意，也变得勇敢起来。

　　我摒弃杂念，重心再次回到学业上。

　　英语教学听不懂，就每天吃馒头就咸菜攒下钱来买磁带，每天除了上课，不管上厕所还是吃饭都带着听听力，口语自己洗澡的时候自己跟自己说话。语文作文不好，就一篇一篇作文的背。

　　兴许是更早接触的原因，理科中我的数学和物理是强项，基本能稳在140以上。但化学和生物只是中等偏上而已，就趁着课间和仔细一遍遍刷错题看解析……

　　就这样，我的成绩开始有了起色，慢慢摸进了前四十名。

　　高一就这样悄无生息地流逝。

　　高二分班考试前几天，我更加用功，却还是只考了三十三名。

　　仍是留在了（4）班，还是那个令人畏惧的男班主任，只是班上四分之三的同学都换了人。

　　我无意听后桌提到许怀聿的名字，他好像去零点班了。想想也是，他的名字稳居年级前五，去那个只有年级前三十名的班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只是还是遗憾，我铆足了劲，和第三十名却还是差2.5分。

　　只差2.5分，我就能进零点班了。
　　就能离他更近一点了。

　　＊

　　只要离他近一点，就不用再日日在人群里搜索他的背影了。

　　没有人知道，那晚遇见许怀聿以后，我荒芜贫瘠的青春里，同时拥有了两件少女心事。

　　一件是挤入年级前三十名。
　　一件是偷偷喜欢许怀聿。

　　无人知晓，十分钟短暂的课间，我曾无数次的装作去上厕所，路过他们班窗户时，放慢脚步，就为了不经意的往里面看一眼。他个子很高，就算成绩好座位也在后排。不是在和同桌为解题思路争执不下，就是靠着椅背，昂着下巴和前桌谈天说笑，说到尽兴时会伸脚踢踢前座的凳子。有时几个女生围在他边上不时打闹，时不时从他书桌里掏零食吃。

　　其中一个女生我认识，是每天跟他一块上学放学的吕慧丹。

　　长得漂亮，皮肤白皙，成绩也在前十。

　　偶尔他笑着偏过头，和窗外的我对上视线，我感觉自己心跳都快停止了，立刻垂下眼睛收回视线，佯装平静地往前走。

　　也在会做课间操时，在一堆男生的身影里，用目光去搜寻他。明明所有男生都穿着一样的蓝白校服，可我总能一眼就发现他。身形和别人不一样，头型更是不一样。每当看到他头顶一小撮“叛逆”不服从大部方向的头发，总是忍不住抿嘴笑。只是在预感他下一秒就要看过来之前，揪紧校服下摆，迅速移开了目光。

　　又或者是中午的食堂，乌泱泱的全是人头。我低头拿着金属餐盘，躲在离他不远的人潮队伍里，看他和同学往打菜窗口探头，互相吐槽今天又有什么雷霆菜品了，吃完饭回收完餐具，偶尔拐进食堂里的小甜品店。

　　在还说不清道不明什么是喜欢的年纪，我无法自控总是自动跟随他的目光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是少女藏在心底，最隐秘的心事——

　　以他为名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