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真心喂狗，怨灵归来清算一切》喜鹊衔梅

76、第 76 章 罪有应得，

　　棋手大厦，下午十四点零八分。
　　负二层，中央临时裁决庭。
　　审判场内死寂无声。
　　数千万在线棋手屏息凝神，目光尽数锁定中央审判高台，静待陆苍公布最终裁决。所有人都默认，这场迁延半年的公审即将落下帷幕，一众作恶者终将在全新规则的约束下，接受应有的惩罚。谁都未曾预料，高悬半空的直播光屏，表面平稳如常，下一秒却骤然漾开一圈诡异的墨色涟漪。
　　涟漪蔓延的刹那，裁决庭内所有电子设备与魂力通讯仪器同步爆出刺耳的电流杂音。原本由陆苍独掌的直播权限，被一股蛮横霸道的暗黑力量强势入侵、逐层剥夺，毫无半点反抗余地。
　　观审席上的棋手们神色错愕，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从判断突发变故的来由。
　　高台之上，陆苍眉眼骤然沉凝。身为凝魄境强者，他清晰捕捉到这股黑暗力量的源头——负一层地底废弃暗室，独属于沈泽的专属暗黑魂力。
　　“哗——”
　　瞬息之间，光屏画面彻底更迭。原本肃穆规整的庭审场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翻涌的无垠黑雾。雾霭中央，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缓缓成型，苍白侧脸搭配一双猩红瞳孔，周身戾气凛冽，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来人，正是沈泽。
　　他以魂力具象化的特殊形态，强行接入全域直播频道，当着千万棋手的面，径直介入这场属于全民的公开审判。
　　地底暗室内，沈泽负手伫立黑雾深处，淡漠的视线穿透岩层与光屏，遥遥锁死囚笼内的五名罪人。清冷低沉的嗓音透过全域通讯频段，响彻棋手大厦每一处角落：“审判仇怨的权力，何时轮到旁人代为执掌？”
　　简单一句反问，瞬间引爆全场压抑的氛围。
　　所有人幡然醒悟：沈泽并不认可全民公审的处置方式，他打算无视乱世新规，亲手清算这份积压半年的血海深仇。
　　“沈泽，切勿冲动。”陆苍向前踏出半步，周身魂力悄然绷紧，语气沉稳且郑重，“本案铁证如山，我自会对他们施以最严苛的刑罚。交由公审裁决，才是当下乱世应当坚守的底线。”
　　“底线？”
　　沈泽低声嗤笑，笑意寒凉刺骨，无半分温度，“当初秦戎派人废我神魂、掠夺我的天赋，你们的底线何在？顶层肆意篡改证据、操控舆论肆意抹黑我的时候，你们的底线又在何处？”
　　句句诘问直击痛点，字字铿锵有力，一时间令陆苍哑口无言。
　　围观的千万棋手也随之陷入沉默。诚如沈泽此前所言，此刻众人个个义愤填膺，怒斥罪犯恶行。可在旧秩序横行、不公肆意滋生的漫长时日里，绝大多数人都选择冷眼旁观，沦为麻木怯懦的旁观者。如今空谈规则与底线，终究苍白又可笑。
　　锁魂囚笼之中，秦戎枯槁的面容布满狰狞。他死死盯住光屏里的人影，气急败坏地厉声嘶吼：“放肆！区区一名被体制遗弃的异类，也敢僭越规则、藐视全民公审？就算我罪责坐实、伏法受罚，也轮不到你这疯子指手画脚！”
　　直至绝境至此，这位落魄的前顶层元老，依旧放不下往日高高在上的傲慢，妄图用早已崩塌的旧等级规则，压制沈泽。
　　沈泽猩红眼眸微微眯起，黑雾深处骤然迸发一缕凛冽刺骨的杀气：“你依仗特权作威作福半生，到现在都没能看透本质。你落得今日下场，从来不是败给公审，也不是败给陆苍，而是败给了你当初亲手肆意践踏的我。”
　　“我与他们的恩怨，只能由我亲自了结。”
　　话音落下，悬浮半空的光屏一分为五，精准对应五间囚笼。沈泽并未莽撞出手剥夺众人性命，而是做出适度退让，亦是对当下乱世新秩序的无声妥协。
　　“我不会干涉公审的定罪结果。”沈泽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他们入狱后的关押区域、刑罚等级，必须交由我全权决断。”
　　陆苍短暂沉吟，权衡各方利弊后缓缓颔首：“我应允你的条件。”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能够依照律法裁定罪名，却无法抚平沈泽历经半年折磨所积攒的创伤。适度妥协，既能维系全民审判的公信力，安抚全域民心，也能消解沈泽心中积怨，避免局势再度失控、酿成更大灾祸。
　　得到答复，沈泽不再多言，静静悬浮于黑雾之中，静待最终宣判。
　　陆苍敛去心绪，重新正视全场，洪亮的嗓音传遍全域：“结合涉案证据、作案动机以及事件造成的全域恶劣影响，现下达最终判决。”
　　“被告人秦戎，滥用顶层公职权限，蓄意构陷高阶棋手，谋夺他人专属天赋，长期操控全域舆论，罪孽罄竹难书。判处终身禁锢，打入负三层绝狱，永世不得释放。”
　　“被告人苏晚、阮棠、许烟，协同参与背刺密谋，事后隐瞒案件真相、助纣为虐。判处十五年重度监禁，统一关押至负二层深度囚区。”
　　判决尘埃落定，社群频道内弹幕清一色表示赞同，无一人提出异议。对于一众作恶者而言，这般惩处已然是最温和的结局。
　　囚笼内，秦戎浑身剧烈一颤，眼底瞬间爬满血丝。相较于干脆利落的死刑，暗无天日的终身囚禁，才是最残忍的酷刑。他歇斯底里地咆哮怒吼，却被锁魂囚笼牢牢禁锢，只能徒劳发泄内心的绝望与滔天暴怒。
　　反观苏晚三人，神色平静淡然，坦然接受这份刑罚。从她们当初背弃良知、选择背叛沈泽的那一刻开始，这样的结局早已注定，这是她们必须用余生偿还的罪孽。
　　街边黑色专属轿车内。
　　陆烬慵懒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浏览直播画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陆苍此人很通透，深谙取舍制衡之道。既保住了自身裁决者的威信，又给足沈泽台阶，一举两得。”
　　身旁下属微微躬身，低声请示：“主子，沈泽掌控囚犯后续刑罚，是否会打破当下脆弱的势力平衡？”
　　“并不会。”陆烬轻轻摇头，眸光深邃悠远，“真正精彩的棋局博弈，从来不在万众瞩目的审判台上，而在暗无天日、无人窥探的牢狱之中。”
　　高层私密包厢之内，姜黛平静注视直播画面，一语道破本质：“死刑是罪人最奢望的解脱，无尽的禁锢与精神折磨，才是对恶人最极致的惩戒。沈泽远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样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庭审如期落幕。警备队员迅速拆分囚笼，分批押送五名罪犯，前往对应的专属牢狱区域。
　　负三层，绝狱。
　　这里是棋手大厦规制最高、环境最为严酷的禁地，专门收纳穷凶极恶的重刑囚徒。整座牢狱深埋地底千米之下，隔绝所有天光，墙体由镇魂黑岩浇筑而成，能够全方位压制一切魂力波动。狱内终年阴冷潮湿，零散残缺的怨灵四处游荡，混杂负面情绪的浓雾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囚徒的肉身与神志。
　　秦戎被粗暴推入单人囚室的瞬间，周身残存的最后一丝魂力被尽数抽空。浓稠冰冷的黑暗瞬间将他吞噬，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渗透心底。
　　昔日执掌顶层权柄、一呼百应的元老，如今蜷缩在狭小破败的囚室角落，一无所有。特权、人脉、资源尽数化为泡影，余下的只有无边黑暗与永无止境的孤独。
　　下一秒，数道残缺怨灵自黑暗缝隙中窜出，死死啃噬他的神魂本源。这种折磨不会剥夺性命，只会将痛感放大百倍，日夜循环，永无停息。
　　凄厉绝望的惨叫响彻空旷的绝狱，穿透厚重岩壁，回荡在地底深处。
　　同一时间，负二层深度囚区。
　　苏晚、阮棠、许烟三人被关押在同一间集体囚室。相较于绝狱的残酷，此地环境稍好，却依旧密闭压抑，冰冷岩壁隔绝外界一切生机。
　　起初三人尚且维持表面平和，互不打扰。但狭小闭塞的空间，会无限放大潜藏在人性深处的阴暗。过往被刻意尘封的矛盾、猜忌与背叛旧账，在绝境的催化下再度破土滋生。
　　“当初若不是你执意提议泄密，我们根本不会落到这般田地。”许烟背靠冰冷岩壁，凉薄的目光扫过其余两人。
　　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三人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利益同盟瞬间崩塌，再度陷入无休止的争吵与内耗。肉身的禁锢、精神的内耗、绝境的绝望，三重酷刑日夜拷打，折磨着她们的身心。
　　地底废弃暗室。
　　沈泽切断全域直播，猩红眼眸平静感知牢狱两端传来的魂力波动。耳畔一侧是秦戎撕心裂肺的惨叫，一侧是三名女子无休止的内讧争执。
　　他心底毫无波澜，亦无半分怜悯。
　　善恶终有报，天道有轮回。如今她们承受的所有痛苦与折磨，不过是昔日种下恶果的反噬，是她们当初亲手刺向沈泽的利刃，最终尽数归还自身。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沈泽抬手，轻柔安抚周身躁动盘旋的怨灵，低声自语。旧时代的直接罪人虽已伏法，但深埋棋手大厦内部的腐朽积弊、潜藏暗处的残余势力，依旧盘踞在乱世阴影之中。
　　属于他的清算之路，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