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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虚伪鳏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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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内,赵梅那句关于听见亡者哭声的话,让整片空间陷入死寂。
沉闷压抑的空气包裹众人,此前还在为门店经营权互相争执的几人,此刻再也无心计较利益。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层阴霾,那是作恶之人,面对逝者本能的惶恐与忌惮。
赵梅面色惨白,指尖抑制不住地发颤。即便所有人都矢口否认,可那道幽怨凄厉的女子低泣,始终萦绕耳畔、挥之不散。冷汗浸透后背衣衫,刺骨凉意顺着肌理蔓延四肢百骸,让她浑身止不住发冷。
所有人里,就属她最为心虚。在谋害陈雅婷的全盘阴谋中,她不只是普通参与者,更是暗中推波助澜、最后亲手落下致命一击的帮凶。
“我说了,世上本无鬼神。”
王海沉声呵斥,语气强势且不容置喙,强行驱散室内诡异的氛围。他表面沉稳冷静,不露分毫破绽,藏于身侧的手指却早已紧绷蜷缩。
西装内袋里,碎裂的平安玉持续发烫,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心悸反复侵扰他的心神。玉佩附带的反噬愈发明显,搅得他心绪纷乱,难以平静。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赵梅所见所闻绝非凭空产生的幻觉。
陈雅婷的魂魄,并未彻底消散。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剧毒细刺,死死扎在王海心底。当初他为彻底掌控所有变数,不惜动用阴邪术法禁锢陈雅婷魂魄,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如今才幡然醒悟——他或许亲手豢养出了一头挣脱枷锁、难以驯服的怨灵。
墙体外侧,陈雅婷凌空悬浮,漠然俯瞰屋内众生,虚无的魂体透着彻骨寒意。
她能清晰看穿王海的色厉内荏,也洞悉其余几人伪装之下的深层恐惧。这群人看似抱团结盟、攻守一体,实则人人自私懦弱,内里本就是一盘散沙。只需稍加挑拨,他们内部便会不攻自破。
这,就是她复仇路上最锋利的一把利刃。
“别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王海压下心底杂念,目光扫视全场,语气淡漠地下达指令,“吊唁宾客大多已经离场,我不能长期脱离灵堂。接下来我返回前厅善后,稳住外界舆论风向。”
谈及切身利益,众人立刻压下心底的惶恐。唾手可得的财富近在眼前,没人愿意被虚无缥缈的鬼神传言,打乱筹备三年的完美计划。
苏冉适时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进行汇报:“公关文案已全部定稿,对外统一定性为意外事故。同时主打你们夫妻二人患难与共的深情人设,博取大众同情,从根源上规避负面舆情。”
“除此之外,集团总部已有心腹全权值守,暂时封锁消息、稳住股东圈层。短时间内,无人会质疑死因,更没人敢贸然插手集团内部事务。”
作为王海最得力的心腹,苏冉做事周全缜密,早已为他铺好所有后路,扫清一切潜在阻碍。
王海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有你办事,我自然放心。你们安分待在休息室即可,切勿内耗争执。”
交代完毕,他抬手抚平定制黑西装上的褶皱,又刻意揉搓眼角,强行造出疲惫泛红的模样。瞬息之间,那个精于算计、冷酷利己的幕后主使彻底隐匿,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痛失挚爱、脆弱憔悴、惹人怜悯的悲情鳏夫。
陈雅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只剩刺骨的讽刺。
十年风雨同舟,从一穷二白到坐拥商业帝国,她朝夕相伴、倾尽所有,到头来才发现,枕边人本就是天赋顶级的演员。过往十年的温柔体贴、海誓山盟,从来都不是真心,只是他日复一日演绎的剧本。
王海推门而出,重回肃穆的主灵堂。
哀伤低沉的哀乐久久回荡,漫天白花肃穆素净。大部分吊唁宾客已然离场,仅剩少数亲友与合作伙伴,伫立在灵柩旁,满脸惋惜。
众人瞥见他憔悴落寞的模样,心底不约而同生出恻隐与同情。
“节哀顺变,王先生。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陈总一生要强,辛苦十年打拼出偌大产业,实在可惜。你们夫妻二人风雨同舟,如今遭遇横祸,你心里定然不好受。”
周遭劝慰的话语不绝于耳,王海顺势完美入戏。他垂落眼眸,眉宇间覆满悲痛与疲惫,嗓音沙哑干涩,仿若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击溃:“多谢诸位挂念。我始终无法接受,几日之前还与我闲谈说笑的人,转瞬便天人永隔。”
这番真情实感的模样,骗过了在场所有人。
无人知晓,眼前这个深情哀伤、缅怀亡妻的男人,数小时前才亲手策划一场谋杀。此刻他胸口之内,还藏着一枚禁锢亡妻魂魄的邪异碎玉。
受玉佩无形牵引力的束缚,陈雅婷被动跟随王海,一同踏入主灵堂。
这是她死后第一次,近距离直面盛放自己遗体的棺木。
漆黑厚重的实木棺椁静立灵堂正中,上方悬挂着她的遗照。照片里的女子眉眼凌厉、自信坦荡,眼底盛满星光,浑身透着永不言败的韧劲。那是尚且心怀爱意、对生活满怀热忱的陈雅婷。
十年艰苦奋斗,十年赤诚真心。最终,她只换来一具冰冷棺木、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以及一场演给世人看的荒诞悲情大戏。
滔天恨意席卷神魂,陈雅婷体内的怨灵之力不受控制躁动起来。灵堂内气温骤然骤降,头顶白炽灯频频明暗闪烁,平添几分诡异。
在场宾客纷纷打了个寒颤,疑惑环视四周,只当是室内气温偏低,并未深究异常。
唯独王海心口骤痛,衣袋中的玉碎滚烫刺骨。他瞬间捕捉到周遭异变,身体僵硬转头,目光死死锁定虚空某处。
他知道,是陈雅婷。
那双冰冷怨毒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紧自己。
短暂的惊慌过后,浓烈的恼怒席卷心头。王海万万没有料到,陈雅婷竟敢挣脱玉佩部分禁锢,在众目睽睽之下制造灵异异象,公然挑衅自己。
碍于身旁宾客环绕,他无法表露半分异样,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继续维持哀恸模样,扮演那位深情难抑的鳏夫。
演戏?
既然他如此痴迷演戏,那她不介意,陪他演完整场戏。
陈雅婷眼底寒意暴涨,魂体内怨灵之力缓缓流转。她暂时压下重创仇人的想法,调动一缕微弱的灵异之力,悄然缠上王海周身经络。
下一秒,正在接受众人慰问的王海,骤然浑身发冷、四肢僵硬发麻,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原本恰到好处的悲恸神情,瞬间变得扭曲怪异。
周围众人只当他是悲痛过度、情绪濒临崩溃,连忙出声宽慰,无一人察觉其中诡异。
唯有王海心知肚明,这是来自怨灵赤裸裸的报复与警告。
刺骨寒意浸透四肢百骸,细密的刺痛感遍布全身。他强忍不适感,表面依旧维持哀痛神色,心底的戾气与恨意已然疯狂滋生。
陈雅婷,你别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