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来的男人跑了》习呈

18、第十八章 就想离近点

　　乔之喜的脚伤了几天，乔谦就任劳任怨地伺候了他几天，不管是洗澡，还是上厕所，哪怕是端茶倒水这种小事儿，都得让乔谦亲力亲为。只要他一开口，乔谦就得立马到位，但凡乔谦露出半分拒绝的意思，他立刻就委屈上了，一长串软话就接踵而至。

　　乔谦一心软，就拿他半点法子都没有了。

　　起初乔谦并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可时间久了，他就越发的觉得不对劲儿，比如上厕所、洗澡这类极为私人的事，乔之喜都要他寸步不离守在旁边，还时不时地露出让乔谦看不明白的表情，甚至还会说一些听不懂的话，但真要细说究竟是哪里反常，他却又说不上来了。

　　最终乔谦把这些不寻常当做家人亲近和依赖的正常行为，不然实在难以说通。哪怕这些行为和这些话，他跟乔嘉述之间从来都没有过，他也不再瞎琢磨了。

　　真正令他发愁的，从来都不是这种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情。乔之喜受伤住院，再加上各种零碎小开销，这几日的花费早已远超乔谦的预想。支出远大于收入，每每当他捧着记账本时，乔谦的眼睛就会不自觉的定格在支出那一栏，目光久久不能回过神，可把他愁坏了，所以那些不寻常的、难以解释的事情，都被他无情地抛之于脑后了。

　　可日子还得照常过着，钱才是过好日子的万金油。有时候像那种费力不讨好，还挣不到几个钱的单子，乔谦都会拒接，现如今手头紧巴了起来，大大小小的订单乔谦一概不拒了。他一边拼命地挣钱，一边回到家照顾病号，两人的相处方式也在细碎的时间里慢慢发生了改变。

　　只不过，一方心里心知肚明，而另一方一心忙着挣钱，完全忽略了那些悄然发生的细微变化。知情的那一方反倒乐于在对方忙碌无心估计之余，不断地逗弄，不断地偷占便宜。

　　“乔哥，太晚了。”

　　乔之喜单手支着头，侧身躺在床上，目光自然落在了乔谦身上，语气带有几分试探意味。

　　乔谦盘腿坐在地上铺好的床单上，低着头，手里不断翻阅着有些发皱的账本，边翻边写着什么，表情极其认真，以至于忽略了乔之喜的话。

　　见自己的话迟迟没得到回应，乔之喜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等了几秒，他那条好腿用力一蹬，借力往前边挪了挪，挪到床边后，他又扶着床沿站起身，之后一屁股坐到乔谦身旁。

　　他刚坐到乔谦身边，一丝犹豫都没有，伸手就将乔谦手里的账本拿走了。眼前的视线突然变清晰了，乔谦这才注意到乔之喜已经坐到了自己身边。

　　“诶？”乔谦愣了愣，转过脑袋看向乔之喜，“你不在床上好好躺着，怎么下来了？就不怕脚再伤着？”

　　乔之喜没接他的话茬儿，合上从乔谦手里拿过来的账本，随手丢到了一旁。他又往乔谦跟前儿挪了挪，又与他的距离拉进了一些，目光也从账本落回到了乔谦的脸上，一言不发的静静地端详起来。

　　一张脸突然靠自己这么近，对方还是个大老爷们儿，乔谦本能地将身体往后躲了躲，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乔谦抬起手摸了摸脸，满心不解，分明是张完美无瑕的帅脸。

　　但乔谦还是问道：“怎么了？”

　　“我是看你这些天看这个看得太入迷了。”乔之喜坐正身体，帮他解答心中的疑惑，“眼睛下边都长出黑眼圈了。”

　　乔谦这个人对自个儿的颜值一向都很自信，可自信归自信，但不代表他当回事儿，毕竟他不是靠那玩意儿吃饭，长不长黑眼圈，乔谦压根儿不会放在心上。

　　“就为了这事儿？”乔谦冷笑两声，开口说道，“嗐，我还以为多大点儿事，你没别的事情了吧？”

　　乔之喜可没那么好心，专门过来提醒他这个。

　　“我的意思是，你该睡觉了。”

　　“等会儿再说，你困了就先睡。”乔谦见他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伸手找他要账本，“听话，把账本给我，我再仔细算算这几天的开销。”

　　乔之喜并没有要把账本还给他的意思，甚至还出言讽刺道：“你都算过多少次了，至于翻来覆去看个没完？再说你开着灯，我根本睡不着。”

　　这番话，好巧不巧的正中乔谦的雷点，一股无名火猛地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扬声臭骂道：“多少次也得算清楚，你要是嫌我碍事儿睡不着就滚出去睡沙发，没人拦着你。”

　　乔之喜早就摸透了乔谦的性子，清楚跟他硬碰硬只会碰到一鼻子灰，不会讨到半点好处。所以乔之喜并没有顺着乔谦的火气跟他火拼下去，反倒压低声线，软着语气问道：“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些天看病开销，花了你不少钱？”

　　“我告诉你啊，少……少跟我来这套。”

　　乔谦嘴上虽是这么说，但终究还是最吃说软话博同情那套，话音刚落，他便开始反思起刚才的话说是不是太重了，是不是伤了乔之喜的自尊心。脑袋一转，琢磨着说点什么可以找补一下。

　　没给他找补的机会，乔之喜先给了他台阶下。

　　“如果你着急，我陪着你。”

　　有现成的台阶摆在面前，没有不下的道理，乔谦顺势下了，也同意了他要坐一旁陪着的要求。

　　“行……行吧。”乔谦提前警告他，“别出声，老实坐好。”

　　乔之喜笑了笑，从身后拿出账本递了过去。乔谦接过他手里的账本，闷头继续算着不知道已经算了多少次的账。再怎么着乔谦心里也有分寸，也担心影响乔之喜休息会对伤口恢复不利，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等乔谦把所有账目又全部核对一遍，乔之喜已经半眯着眼，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上。

　　乔谦收起账本，下意识扭头看向他，一张极具欣赏性的英俊帅脸，就那样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眼底，就连乔谦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如今这般近距离的细细端详一番后，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出门总有女孩频频回望乔之喜，甚至主动过来索要联系方式。

　　如果非要拿出来比较的话，乔谦承认自己要比乔之喜稍逊一毫。毕竟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大男人皮肤这么白的，即便悬在头顶上的灯光死亡曝光，不但看不出任何瑕疵，反倒细腻到发着亮，几乎看不见毛孔。整张脸的五官分布得简直恰到好处，他那对浓密英挺的眉宇之间，横着一道令人羡慕的高挺鼻梁，略显狭长的眼睛半垂着，睫毛卷翘纤长。

　　乔谦心中暗叹，这女娲造人的时候，也太偏心眼子了。

　　“算完了？”

　　大概是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看，眼皮儿眼皮、意识有些神游的乔之喜，忽然睁开了眼睛。

　　乔谦清了清嗓子，收回打量的目光，回答道：“算完了。”

　　“嗯……”

　　乔之喜只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却始终没有从乔谦的肩膀上离开，缓了几秒后，他换了一个姿势，原本下巴搭在乔谦肩上的姿势，换成了脸面向他脖子的侧躺。

　　忽然，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喷洒在颈间，乔谦的身体瞬间如同过电一般，麻酥酥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到脚底，使得他没忍住打了个激灵，细密的鸡皮疙瘩随之爬满了全身，他全然忘了乔之喜的脑袋还带着伤，抬手便将压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一把推开了。

　　动作干脆又利落，没有一点犹豫，其实也不怪乔谦反应这么大，但凡换个人都他妈是这种反应。

　　尤其乔谦还怕痒，更受不了了。

　　“你他妈干什么呢？”

　　乔之喜也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人都愣住了，被人这么用力一推，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满，但不悦的表情转瞬即逝。乔谦忙着搓脖子解痒，估计都没发现他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压下心中的不爽，乔之喜调侃似的语气说道：“没想做什么，就想离近点看看你。”

　　“我……我他妈有什么好看的。”直到乔谦的脖子被他自己搓红了一大片，那股子不舒坦劲儿才彻底消失了，他皱着眉质问道，“再说了，也不用离这么近看吧，不知道你哥我最怕痒啊？”

　　两人的关注点完全错位了，话的意思更是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怎么都没想到紧接着的会是这句话。一股无力感瞬间就填满了乔之喜的内心，他甚至都开始怀疑乔谦小时候是不是发过烧，然后把脑子烧坏了。

　　乔之喜表情些许严肃，认真的问了乔谦一句，“你是真的感觉不出来吗？”

　　“感觉出来了。”

　　闻言，乔之喜的眼睛都亮了，特别期待的看着他。

　　他问：“感到了什么？”

　　“感觉到了，肩膀疼。”

　　刚才注意力一直放在脖子上，如今脖子上的不适感消失了，肩膀又开始阵阵发痛。一开始乔谦没怎么当回事，看乔之喜困得直点头，就任由他将头放在自己肩膀上，结果他这么一待就待到了乔谦把账算完。谁承想，他这么一起来，乔谦整个肩膀都已经酸的不成样子了，像一块堆压许久的重石突然搬走了，轻松感是有的，但随即而来的是酸痛。

　　“……”

　　该看脑子的不是乔之喜，另有其人。

　　“还愣着干什么。”乔谦用力锤了两下肩膀，发现一点用没管，转头叫乔之喜帮忙，“还不赶紧地给你哥揉揉。”

　　本着想拒绝，奈何乔之喜贼心不死，依旧上赶着凑上去帮忙。他伸出手搭在乔谦肩膀，力度适中地帮他揉着肩膀，一边揉一边问道：“感觉怎么样？”

　　乔谦很享受有人这样伺候自己，他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嘴里也忍不住的哼上了小曲，忽然他又猛的睁开了眼睛，眼神发亮，一脸兴奋地看着他，“小乔，我看你这手法倒是挺专业的。等你脚上的伤彻底养好了，我就跟周丞念叨念叨，让你去周叔的诊所跟着他学学推拿手艺，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没兴趣。”

　　“你虽然脑袋坏了，但不笨，肯定一学就会了。”乔谦语重心长的说，“我是觉得有一技之长能在社会上生存，如果你真有记忆恢复的那天，也能靠着这门手艺去挣钱，总比偷鸡摸狗当骗子强，万一哪天你真发达了，开个养生馆什么的，哥还能去凑个热闹。”

　　乔之喜直接忽略了这个话题，“到点了该睡觉了。”

　　见他对学推拿这件事兴致缺缺，乔谦也就没再强迫他了，话题就此结束了。乔谦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闹钟，时间真不早了，再不睡觉，明天就该真的起不来了。他还有个大订单要送，错过什么都不能错过这个，想着他便站起身，伸出手想要去扶乔之喜起来。

　　乔之喜伸出手的同时，又大方地邀请道：“乔哥，今晚就跟我在床上睡吧。”

　　“那怎么成，地儿就那么大的地儿，住一个人还行，住两人实在太拥挤了，而且你脚还受着伤，万一我一个不留神把你那条坏腿给……”

　　“没关系的。”乔之喜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紧接着便说道，“最近你总是早出晚归的，一睁眼就见不到你人影了，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我没来之前这个床一直都是你住的，如今我来了就被我霸占到现在，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怎么突然扯这个了。”乔谦本就没打算和他计较你我之分，“谁住都一样，你本来就是病号，没人会跟你一般见识。”

　　“乔哥，就答应我的请求吧，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乔之喜的好心并非一时兴起，早就预谋许久了，也就乔谦那样神经大条的人看不出来。

　　耐不住乔之喜的强烈挽留，乔谦真就答应了。

　　乔之喜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