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虚舟行千山

4、第4章 孔雀开屏

　　但是长长的航程很快走完。

　　悠长的汽笛声响起，“玛雅号”抵达了九湾港。

　　货物卸下船后，X站在码头的货物临时堆放区，等待前来接货的白檀。沉木伪装成X的助手站在一旁。镜见则和接应的行动部人员一起趁机转移了山雀和克莱西。

　　等待了大约十几分钟后，一名在盛夏依旧穿着长袖的人带着几个看着像是搬运工的人走了过来。领头人的帽子和口罩把脸挡的严严实实，看不清楚样貌。

　　“来了，他就是白檀。”X低声对沉木说。

　　沉木的视线此时也落到了那个人的手上，果然带着手套。全身几乎没有露出了地方，可能身体改造程度非常高，沉木下意识推测。

　　X快走两步迎了过去，白檀把手里的取货单递给X，X接过来检查了一下，很快还了过去。

　　“没问题。这些都是，快点搬走吧，一会失温就不好了。”X指了指身边那些箱子，“安检安排好了吗？”

　　港口安检向来是抽查，只要打点好甚至可以指定抽查哪几箱货，几乎不会清点货物数目是否正确。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这么明目张胆的原因。

　　“嗯。”白檀并没有指挥他带来的人搬货，反而朝着沉木挑了挑下巴说：“他是谁？之前可没说过还会带新的人来。”

　　“沉木。打算之后让他取代克莱西。毕竟克莱西不完全是我们的人，不太安全。”X很快说出了借口。

　　沉木顺势对白檀点了点头，主动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沉木。”

　　白檀伸手回握：“你好。”

　　即使隔着手套，沉木也清楚地感受到了机械的存在。

　　搬运工动作迅速地开始搬货。与此同时，沉木也向镜见发送了确认抓捕的消息。

　　白檀站在一旁，没有动手，只是看着。沉木能感觉到，这个人即使背对着自己，注意力仍然有一小部分留在他身上。

　　装完货后，沉木坐在车上跟着他们驶出港口。按照计划，伪装成港口安检的行动部人员将会以货物数目不对的理由扣留货物，无声无息的实施抓捕。

　　然而，异变陡生。

　　即将靠近安检处时，货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了过去。沉木意识到不对，反应迅速地低头，一颗子弹从他的耳边擦过。是白檀开的枪。他带来的搬运工明显也接受过训练，立刻跟着开始攻击。

　　狭小的空间内，枪声不绝于耳。沉木击破车窗翻身跳了出去，就地翻滚卸力后，车和沉木的距离逐渐拉远，离开攻击范围后，白檀他们停止了攻击。

　　接应人员发现暴露后，立刻采取了强攻手段，车身被爆炸的火浪掀翻，白檀一行人只能选择弃车逃跑。港口完全是露天的，这些人熟练地选择了不同的方向逃离。

　　还是闹大了，沉木一边想到底是哪里被发现了，一边朝着白檀逃离的方向追去。

　　镜见此时也跟了上来，和他配合着用枪封锁白檀的逃跑路线，白檀渐渐被逼向角落。很快撞上了放在码头边缘的集装箱，随后而来的子弹打在箱子上，碰撞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白檀转过身来，手里握着枪，但是没有举起。应该是没有子弹了，刚刚逃跑后半段他一枪都没射击。

　　即使这么猜测，沉木依旧保持着警惕，“要投降吗？你的同伴都已经被控制了。”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白檀声音沙哑，像是声带做过什么手术。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完整的被我们带回去，还是被打成筛子之后带回去。”镜见没接白檀的话，反问，“在等人来救你吗？港口已经全面封锁了。”

　　“全面封锁，权限这么高，你们是行动部的执行者？”白檀把枪丢到地上，举起手说：“执行者我可打不过，我投降。”

　　沉木和镜见对视一眼，这个人对行动部了解很深，看来是抓到“大鱼”了。

　　“执行者不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吗？我都放下枪了，没必要这么胆小吧。”白檀向两个指向他的黑乎乎的枪口说。

　　“因为我珍惜生命。”镜见随口应付，然后毫不犹豫朝他腿上开了一枪，子弹穿透了布料，然后被他的腿弹开了。

　　这人的腿也进行了改造，一点金属的光芒从被子弹划破的布料缝隙中闪烁。

　　“我真的投降，你们没必要这么紧张。”白檀举手示意。

　　沉木继续保持瞄准白檀的致命点，同时问到：“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白檀笑了笑：“很简单。X带了个陌生人，本来就很奇怪，更何况你和我握手的时候，对我的机械手一点也不惊讶。”

　　“就不能是X提前告诉我的吗？”沉木反问。

　　白檀说：“好吧。其实是X介绍你的时候说太多了，你接替莱克西和我有什么关系，说的太详细可是撒谎的大忌啊。”

　　话音刚落，镜见已经闪现到了白檀面前。她先是一脚踢飞白檀扔到地上的枪，然后一拳直击白檀面门。白檀似乎早有预料地抬手挡住，发出金属被撞到的闷响，即使隔着长袖的布料也能看出机械臂上有一个可怕的凹陷。

　　镜见一击不成迅速顺势抬腿踹向他的腹部，幸好他没有丧心病狂地把腹部也换成合金的，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白檀身上，整个人被踹飞出去，后背撞上货箱发出沉重的响声。

　　他软软地倒在地上，镜见走过去查看，就在离白檀一步之遥的时候。

　　“砰——”白檀突然抬手，开出了一枪。

　　“砰——”另一枪从镜见背后而来，甚至比白檀开枪时机还要早一点。

　　这一枪打中了白檀的手，刚刚打斗时他的手套已经掉了，可以清晰看到机械手掌中间是一个洞口，里面是一根藏在掌骨里的枪管。

　　刚刚镜见的攻击过程中，沉木的枪口始终锁定着白檀。在发现他抬手的瞬间，沉木就开枪打向了他的手，他开出的那一枪偏离了预定的轨道，和镜见擦身而过。

　　白檀开完枪后依旧躺在地上，刚刚那一腿太重了，他现在根本爬不起来。

　　一只靴子重重的落在了白檀胸膛上，白檀略微弹起又倒下。镜见用匕首压住了白檀的脖子处大动脉，一丝血线落在了匕首光亮的表面上。

　　“我认输，真的认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白檀喘着粗气说。

　　回应他的是沉木的麻醉针，白檀昏迷过去后，沉木用特制手铐铐住了他并五花大绑，确保他完全失去行动能力。镜见又踩了他两脚，生气地说：“你去审讯室里慢慢说吧。”

　　此时行动部其他人匆匆赶到，将白檀连同逃跑的其他几人一个不落地被带上了押送车。

　　沉木和镜见并没有跟着押运车回去，反而在码头上慢悠悠地走着。这个案件结束，会有一天相应的假期。他们来之前就约好，坐邮轮自己回去，用邮轮旅行来纪念第一次出任务。

　　“今天还得交报告，一个字都还没写，好麻烦。”镜见和沉木抱怨。

　　“我昨晚已经写了一部分，我先发给你，你可以参考我的。”沉木把未完成的报告发给了镜见。

　　镜见的终端随即弹出消息提醒，她看了一眼后停下脚步，盯着沉木，然后说：“你在讨好我？”

　　“对。”沉木爽快承认。

　　“为什么？”

　　沉木想了想回答：“没有为什么。就是希望你轻松一点。”

　　“甜言蜜语。”镜见评价。

　　“那你喜欢吗？”沉木看着她嘴角忍不住的笑容故意问到。

　　“也就一般般吧。”镜见故作平淡，没几秒就忍不住笑出了声，“非常喜欢！你要再接再厉哦。”

　　“嗯，会继续努力的。”

　　“我现在充满了动力，只要快点写报告的话就相当于多放了一个晚上的假。”镜见答应了，“你记得白鸽申请一下休假。”

　　“嗯。”沉木发消息给白鸽。

　　白鸽很快审批通过了他们的休假申请，并强调了下午六点前必须把行动报告上传。

　　沉木把白鸽同意的消息展示给镜见看，然后又在终端上调出来他抽空看好的邮轮——绿洲号，展示给镜见。

　　“哇，看起来是超豪华邮轮啊。”镜见滑动屏幕，“这个自助晚宴看起来很不错。”

　　“那我们就定这个？”沉木问。

　　“好啊。”镜见说。

　　“绿洲号”是纯观光邮轮，速度很慢，下午五点从九湾港出发，24小时后到达和H市距离较近的S市，到S市之后他们再回基地。

　　“我们休息室换件衣服，然后去候船大厅写报告，那里还可以顺便买奶茶。”沉木安排下面的行程。

　　镜见看了眼自己沾灰的衣服，“幸好后勤给我们准备行李的时候是按照最长带三天准备的，不然临时还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两人回到行动部帮忙临时安排的港口休息室，从行李袋里翻出便装。

　　沉木把自己原来的低马尾拆开，重新扎了一个高马尾，换了一件很有设计感的翻领短袖，裤子也换成了搭配上衣的宽松工装裤，耳钉戒指一个不落。

　　“后勤品味不错啊。”镜见围着沉木绕了一圈，还伸手摸了摸沉木刚刚带上的耳钉，“这么穿真不错。”

　　还好让后勤去我房间拿衣服了，沉木红着耳朵想，果然还是要有备无患。

　　在镜见答应两人单独回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完成任务后的邮轮旅行的穿搭。因此，在后勤准备行李时他厚着脸皮专门指定了让他们拿哪些衣服。

　　被摸过的耳垂有点发热，沉木微微歪了下头，让头发挡住自己耳朵，然后问：“你是喜欢这种风格吗？”

　　“很帅，很适合你。”镜见说。

　　所以到底是觉得这种风格很帅，还是是觉得我帅？沉木没能分辨出来，但是镜见已经托着行李准备前往候船大厅了。

　　沉木只能默默地跟上。

　　两人坐在咖啡馆，一人一杯冰拿铁，然后开始写报告。

　　“搞定。”镜见完成了报告，时间卡的刚刚好，还有半小时开船。透过候船大厅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绿洲号”停靠在码头，登船廊桥正在缓缓放下。

　　她拿起已经变得不冰的拿铁喝了一口，叹气说：“我都没能好好享受它最美味的时刻。”

　　“享受了一口也是它死得其所。”沉木说。

　　“真会说话，奖励你帮我拿行李。”

　　沉木：“只有被奖励才能帮你拿行李吗？那我得想办法让你多奖励我了。”

　　“那我很期待哦。”镜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