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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王家府中热 ...

  •   王家府中热闹非凡,其宅更是张灯结彩,双喜迎门。达官显贵和商贾人士通通前来祝贺,金陵有名望和王家的相识的人纷纷带着大礼前来祝贺,场面好不热闹。
      屋内
      “少爷,您的大喜日子,您怎么不高兴啊?”王英问道。
      王念安耷拉着脸面无表情:“哈哈,不高兴?怎么不高兴?少爷我高兴的很!哈哈哈!你看我这是不高兴的样子吗?”
      看着少爷的这般模样,这哪里是高兴地样子。
      “少爷,老爷说让你快点去门前迎接新娘子的花轿。”
      “他让我迎接我就得去迎接啊,不去!”
      “老爷说了,不去就停你三个月的零钱......”
      王英话还没说完就见王念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只得自顾自地笑笑,这自己的少爷还真是有趣。
      不情不愿的王念安刚走到前院,就看到老爹在一旁。
      “儿啊,如今大喜的日子,可莫要添乱。”王老爷提前拦住了王念安,伸了伸手示意。
      “.......”
      “拿出来吧,有些提前给新娘子见面礼可是会吓到人的。王大公子?”
      王念安嘴角抽搐,本来提早准备逃婚的,硬生生的翻过围墙,被墙下的老爹抓住,更是五花大绑的抬了回来。
      现在提前给新娘子的见面礼,也给老爹猜到了。
      王念安不情不愿的从袖子掏出老鼠。
      “还有呢?你的袋子里呢?”
      “真没了!”呸!有也不告诉你!
      “三个月......”
      “好了好了,都给你!”王念安再次不情不愿的将一些坏玩意扔给老爹。
      他是想给给新娘子来个下马威,想看看那新娘狼狈的模样。
      王老爷见他转身就走,连忙大声喝道:“门口在南边!”
      “我知道!”转身向东厢房走去的王念安只好乖乖地朝大门走去。
      王家老爹看着垂头丧气的儿子,得意的笑了。
      府中更是宾客满堂,大宅子更是从内到外摆了不少桌宴席,大喜的日子,王家老爷搭建粥棚为避难的人布施。
      这下子府里府外忙坏了,众人都期待那花轿早点到。
      直到下人喘着粗气从门外跑了进来,开心到道:“老爷,新娘子从客栈接来了!”
      众人一听脸上露出笑意和王念安不情不愿形成鲜明的对比。
      王念安站在门口和众人等着,一旁穿着华贵锦衣的梁楚笑道:“大喜之日,开心点嘛。怎么说火坑也是个坑啊,还得看开些。”
      梁楚幻想到他被妻管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见王念安双眼瞪他,连忙用扇子遮住嘴角的笑意。
      王念安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发小,到了这般地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尚无娶妻的心思,若是娶了只要不是那张家女便是了,这必将注定是一段不情愿的婚姻。
      唉,一声叹息,只因父母之命大于天。
      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声势浩大,街边满满的一行人,小孩子更是闹腾的跟着新娘的花轿起哄。
      那声音由远及近,众人听着高兴。
      花轿中的安秀此时也紧张无比,在那的盖头下,双手紧张的出了汗。
      只听到花轿外一位老者带着听不懂的方言说着祈祷文,不时引起众人叫好,这让安秀此时压力满满。
      真后悔当初没逃跑,可又一想被那些人抓住可真没了活路。

      终于外面的老者说完了话,一条红绫布带着绣球递到了她的手里,李媒婆和玲儿掀开帘子将她扶了出去。
      安秀两腿有些发软,只能任由两人扶着。
      鞭炮声和四处的喧闹声让她有些懊恼,她可是......
      入了厅堂,声音更加嘈杂,四周传来各种奉承的声音。
      “二人真是天作之合啊,王大公子可要早日为王家传宗接代。”
      这句话可让安秀的恶心坏了,那媒婆私下和她说了王家公子因为不举“这些人难道不知道这王家公子压根就没有传宗接代的能力吗?”
      此时有些幸灾乐祸,更是觉得这王家公子活的悲哀。
      在司仪高声的呼喊下,完成了繁琐的仪式,伴随着送入洞房的声音,众人拍手叫好,而她更加紧张了。
      虽然张玲儿告诉她小姐并未和那王家见过面,也会帮助把好好扮演这个角色,但是还是不由得心慌。
      她可是郡主,又怎能把自己随便的嫁了呢。可老话又说得好脱毛的凤凰不如鸡,如今的她被官府追捕说出去又有谁信呢?
      李媒婆在一旁悄悄说道:“放心,这王家不会亏待你的,有什么事就找玲儿。”
      李媒婆准备好了身后事,拿了王家的赏钱就准备跑了,至于这假扮新娘的事,生米做成了熟饭,谁又能说得清呢。
      李媒婆嘱托玲儿:“她就是你家小姐,若是事情传了出去,大家可都要完了,明白吗?”
      玲儿点了点头,将小姐扶着跟着府中的丫鬟去了新苑的婚房。
      另一边婚宴开席,少男少女纷纷起哄道:“我们要闹洞房,今天可是哥哥你的大日子。”
      王念安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赶忙拦住了,他可不想这么早进洞房,能拖就拖。
      梁楚见此,在一旁低声闷笑道:“不会是舍不得吧?这还没洞房就维护新娘子?”
      “你少说话。”王念安白了他一眼。
      众人围着王念安起哄,终于有个权威的老者的出来呵斥:“这是沥川的大喜日子,莫要误了大事,谁也不许起哄闹洞房,走走走,赶紧吃酒去。”
      把家里的年轻一辈赶走后,关心说道:“今日莫要贪多,洞房花烛夜后为王家延续香火才是大事。”
      说完,便返到一旁。
      王念安无奈地看着众人,或许贪杯喝多就可以暂时逃避此事了,或许对新娘来说也是好事情。
      而安秀被送入新房后,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听到四周没有声音后,掀开盖头接着龙凤花烛的烛光找些果子酥饼垫着肚子,与逃亡的那些日子相比,这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她想着接下来随机应变,能逃便早点逃出来。
      等了许久,门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推门的吱呀声让她赶忙带起盖头,手中早已紧紧捂住削果皮的小刀。
      王念安看着桌上的酒,自饮自酌起来,抬眼看了看床榻上的新娘,失了神。
      随后自酌一杯,站起身来轻声唤道:“别装了。不累吗?”
      说着,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挑棍走了过去想要掀开盖头,却不想那新娘抬手伸刀阻止了他,让他没得逞。
      “别过来!”
      “嚯...”他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张家女竟然也是如此强悍。
      他退后一步,心想自己不愿意娶,她也不愿意嫁,倒也是件好事。
      收拾好桌子倒是躺在上面,静静地看着那不远处的新娘,眼眸中透露着几丝疑惑。
      过了许久
      安秀这边见那新郎官没有声响,心中惊恐也少了几分,掀开盖头透过玉珠帘子正好看到那人打开窗户跳了出去,有些惊诧也松了口气。
      相安无事的过了一晚,直到第二天,安秀睁开眼时,也没有那人的踪迹。
      “那媒婆果然没骗我,这王家公子幸好身子有缺,不过,得想些办法早点逃了去。”想来那人多半是不举,要不然半夜怎么会跳窗而去,定是怕人知晓此事。
      本来第二天,新人应该去拜见公公,可王老爷子得知王念安洞房之夜就逃了去,也是气恼无比,千算万算门口守了那么多人,竟真没想到这孩子还能玩这么一出。
      等着新人敬茶的王老爷,也是气的跺脚。
      王老爷气的身体哆嗦:“给我将那个逆子找回来,若是他不回来,这王家以后可没他这个人。”
      “老爷您可别气坏身子,已经派人出去寻找少爷了。”官家赶忙扶着老爷坐下,一边帮少爷说着好话,一边安抚自己的老爷。
      “必须家法伺候!”
      老管家听到老爷说这话,更是好言好语的安慰。
      安秀这边,她听了玲儿的话,也是瞪大的双眼:“什么?那王家公子真的翻窗户跑了?”
      随即,大笑。既是好笑,又是庆幸。
      安秀:“哈哈哈,可笑死我了。”这样的事,可闻之未闻,自顾一来哪有什么新郎官跑了的,想起昨夜那人,细想一番倒是有趣。
      可转眼又一想,若是那王家公子不回来,那自己扮演的张家女又怎么能一个人回门呢,又该如何逃跑呢。
      “小姐,那王老爷说了,等公子回来再一行敬茶。”
      “哼,可不希望他回来。”
      一连数十日,安秀快要习惯了这样的安逸,独自在湖中亭台上观赏新苑的荷花,亭台重檐圆拱青砖朱柱,白栏杆,四周假山叠连,竹林环绕。
      庭院里载满了鲜花,开的花朵鲜艳极了,颜色有红、白、黄......香味更是迎面而来。
      正想着心思,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凄清萧声,悠悠萧声拂过惊醒了她,让她想念她的家乡双亲,此时悲伤漫溢。
      寻着方向,追寻那一抹萧声,临近一看男子坐在湖边吹奏着竹箫。
      “你是何人?”安秀看着那人好奇道,这新苑除了丫鬟很少有男人踏足此处,甚至那王家老爷都未曾来过此处。
      王念安听到此话也是愣住了,转头看到安秀那面庞也是失了魂一般,这天下竟然有这般好看的人。
      “那你又是何人?”他更是好奇的反问,眼眸中很是惊喜。
      “我?我乃...乃是王家大公子的妻子,张婉仪是也。”
      听到这番话,他的心一跳。多看一脸一眼眼前人都觉的是享受。
      “张家之女?哦,你不认识我?”他嬉笑反问。
      安秀只觉得这人过分,“我为何要认识你,说,你是谁?为何在此处?不然,我可要喊人了!”
      这话说完,王念安连忙摆手求饶,也来了兴致随即说道:“我乃是沥川的好友,前日受他邀约来此新苑。你就叫我梁楚好了。”
      随后戏谑的看着安秀,似乎又想到什么,便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在下只是想到这沥川有此娇妻,竟然在新婚洞房之日便逃了。可惜啊可惜。”
      “哼,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若不是他寻花问柳已然不举,怕丢了脸面,又为何要逃?”
      “不举?”王念安听此一言,嘴角抽搐,这是谁在败坏他的名声。
      安秀提及从未正脸见过的王念安便索然无味,“莫要说他了,若不是...又怎么会嫁到此处。”
      说道此处,悲伤的落泪。
      他皱着眉头递过来手绢,说道:“若是不喜欢,逃了便是。”
      安秀可没想到那王家公子的好友竟然说出此话,一时间也愣住了。
      王念安说道:“我可比你了解沥川,他若不是孝敬老爷子,怕是早已跟人悔了婚,也说不定那张家女子也会逃了婚。”
      自己当然更加了解自己,他只是更加好奇眼前人到底是谁。
      安秀被他随口一说的话吓了一跳,这可是一下子猜中了事实。
      安秀慌张的不敢看着他,他也是笑着看着她,说道:“婚姻虽然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没有感情的婚姻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人活一世要的就是自在,就应该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倘若真要错过了一个,那便是一辈子的遗憾。人活一世,求得不就是开心自在嘛。”
      安秀听着一席话,心中震动,一时竟无话可说。这人和其他人不同,此时心里也开始有些乱了。
      “我虽不喜,可又如何逃?”她听闻张家女替父从军心中敬佩无比,可自己若不是上错了花轿又怎么会逃脱那官府的追捕。
      “你若是想逃,那么此事不难,我可以帮你。”正说着,不想被远处的丫鬟大声的呼喊声打断。
      “你为何帮我?”她好奇得问道,萍水相逢又怎么敢破坏好友的大事,这王家的朋友到底怀着什么心思?
      “只因那沥川不愿,你也不愿,这个原因可够?你回去想想,三日后庙会,我再来。”说完,便消失在一旁的竹林。
      看着那人消失的身影,一旁的安秀也愣了神。
      一旁从远处赶来的丫鬟见了失神的安秀,唤道:“夫人?夫人?”
      “哦,我没事,就在此处观赏些花草罢了。走,我们回去吧。”
      说着,往新苑住处走去,可一想到那人一番话,又止不住的看了他消失的地方。
      那人到底是谁?又为何要帮她?

      这三日里,思来想去的便是那人到底怀着什么心思?他若真是那王公子的好友又为何要帮他?难道是王公子的授意,以此来保全自己的脸面?
      这件事她思来想去并没有告诉张玲儿,只是静静地等着三日后庙会的到来。
      三日后
      红日西坠晚霞浮现,天边一角染上红晕更是美丽。她悄悄的在那竹林一角焦急等待,等待了多时竟不见那人的出现。
      “骗子!我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话。”正愤懑不已时,听见假山后传来一声咳嗽声。
      “哦,骗子?我倒也想听听那骗子说的什么鬼话。”
      王念安从假山后笑着走了出来,安秀见此羞红脸。
      他见她低着头,也低了身子看着她羞红的脸,这让安秀脸庞更加通红。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听到某人说我是骗子之前就在此等候,是啊,我是骗子,那我就先走了。”佯装生气,转身就走。
      “哎....你站住。”安秀咬了咬嘴唇求饶道,“是我错了,你是好人。”
      他闻之大笑,并未在意,只觉得很有趣。
      “跟我来!”
      他在前边走着,对此处甚熟,假山几处拐弯便到了一面高墙。
      “看着我怎么过。”借着一块大石头便轻松的翻了过去,随后在墙的那一面催促着安秀。
      安秀也踏着石头翻到墙上,可是墙的那一边的高度让她有些腿软。
      “快些跳下来,不然可要给人发现了。”
      “不行,我害怕。”
      王念安看着颤抖的安秀哭笑不得,逃跑这么大的事都不怕,却害怕这高墙。
      “你闭着眼跳下来,我接着你便是。”
      “我不行,这太高了。”
      见她不跳,转身大声喊道:“快来人啊,有小偷!”
      这下子呼喊让安秀一惊,眼见此人这般无赖,只好慌张地往下跳:“啊——接住我!!!”
      胸前颤抖双眼紧闭,大气不敢出。再一睁眼时,早已在其怀中,只见自己的双手早已牢牢的抱住那人。
      两人对视,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喂,你再不下来,我可真就把你抱去庙会了。”此时戏谑的看着她,眼眸中流光闪现。
      “坏胚子!”
      “这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跳到我的怀里来的。”
      玩世不恭的样子让她又羞又恼,自己可是他好友名义上的妻子啊。
      “你!”安秀觉得这话都给他说尽了,便不再言语。
      王念安见她不说话,将她引上了藏在一旁马车上,架着马车向庙会驶去。
      年节之上,灯笼高挂热闹无比,坛醮斋戎祈祷平安,期间舞蹈、杂耍、戏剧精彩,加上人山人海的喧闹场景,不禁让善男信女趋之如骛乐此不疲,更有人愿意随喜添趣。
      出行的队伍中以辟邪的狮子为先,神佛塑像装上彩车在城乡巡行,宝盖幡幢等随后。
      音乐百戏,诸般杂耍,海外等稀奇玩意让这场面更加热闹。
      安秀透过帘子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庙会热闹的场景,周边贩卖香囊的香味融合着街边小吃的香气,更是让她精神一震。
      “真是好地方啊。”
      “可惜——”
      “可惜?”
      安秀看着他闭目养神说着可惜,也是疑惑。
      北方战事吃紧,若是败了此地再也不复繁华。他口中说着可惜,眼眸中透露几丝悲哀。
      是啊,那方战事起,此地还是锣鼓喧起,如此讽刺。
      随后摇了摇头,只是在昏暗的马车中轻轻道:“可惜了,这庙会你并不是来祈愿的,好玩的事自然和你无关。”
      “能逃了去,当然是件好事。该担心的不是你吗?若是被那王家公子知晓是你帮着他的妻子逃了去,又该如何是好?”她眼神灼灼,让他失了神。
      安秀担心起这个陌生人和玲儿,甚至有些后悔这样的决定。
      这番话让他对她刮目相看,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便是那王家公子,又作何感想。

      “你在担心我?当下你应该顾好自己。”他笑着看着她,那绝美的面庞甚至起了带她打道回府的冲动。
      从她踏出花轿的那一刻就引起了他的猜疑,一个从小习武的姑娘的手竟然如玉笋洁白细嫩,加上新房靠近她时握刀的方式,更是让他心生疑惑。
      若是那张家女,会不会直接掀起盖头跟他瞪眼示威?
      不晓得张家女去了何处?眼前人又是什么身份?她为何又上了花轿?而这种种的一切更是让他好奇。
      她默默无语,愣神的看着热闹的庙会。
      “出了城,可要好自为之。”
      “若是......”
      “若是什么?”
      “若是你害怕了,或者不想逃了,我...还可以送你回王家。”
      “......”
      安秀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看着他,这让后者有些不自在。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第一次被女儿家看的面红耳赤,他赶忙扭头看往其他地方,余光还是留在她的脸庞上。

      远处传来庙会的鼓乐声,王念安忽然眼睛一亮:"既然来了,不如去看看庙会?反正你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不等安秀回答,向她伸出手:“就当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稍等片刻。”随后他下了马车,好一会气喘吁吁的出现,这时手上递出面饰,面饰好看也能遮掩她的面貌。
      他的手掌宽厚,指节分明。安秀犹豫片刻,还是戴上了面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夜风拂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
      “你闻起来不像个纨绔子弟。”安秀脱口而出,随即红了脸。
      王念安倒是笑笑:“哦?那纨绔子弟该是什么味道?脂粉气?酒气?”
      “总之...不该是这样的。”她小声嘀咕,她不好意思说他不举。
      庙会比想象中还要热闹。杂耍艺人喷出的火焰照亮了夜空,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安秀像个孩子般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尝尝这个。”王念安买来一串糖葫芦,晶莹的糖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安秀咬了一口,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忽然想起什么,神色黯淡下来:“父...父亲也给我买这个。”
      “想家了?”
      她摇摇头,强颜欢笑:“要是能回去该有多好。”
      王念安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带着她穿过人群,看皮影戏,猜灯谜,甚至尝试了扔箭游戏。
      “你扔箭很厉害。”他笑着夸赞。
      安秀心头一跳,急忙放下弓箭,心中甚是害羞:“小时候跟兄长学过一些。”
      夜色渐深,人群却越发拥挤。不知是谁撞了安秀一下,她踉跄着向前扑去。王念安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中。
      “小心。”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安秀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她慌忙的离他一步,这让他眼神黯然。
      “就...送到这吧!我要...走了!”这一走,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还是让我送你出城吧!”
      王念安让仆人牵来马车,二人上了马车默不作声,只是心有灵犀的对视,却又慌乱的躲闪。

      庙会的喧嚣声渐渐远去,从城外望着城内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就送到这里吧。”她轻声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王念安勒住缰绳,跳下马车,伸手想扶她下来。安秀却自己跳了下来,与他保持着距离。
      她眼神闪烁:“多谢公子相助,只是...我若就此离去,玲儿和李妈妈...”
      “放心,王家不会为难一个丫鬟和一个媒婆的。”
      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分明,眉宇间的神采与初见时判若两人。安秀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你为何要帮我?”她再次问出这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王念安折下一段竹枝,在手中把玩“或许...是因为我羡慕你的勇气。”
      “勇气?”
      “敢逃婚的人不多。”他轻笑一声,“尤其是女子。”只是未说后面的话,“敢替嫁的也不多!”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张家女,也只是短短的十秒相视,让他神魂不稳。
      安秀低下头,脚尖碾着地上的落叶:“我不是勇敢...只是别无选择。”
      “勇敢也好,选择也罢,此去路上可要万般小心。”
      “......”
      王念安帮她收拾好行李,放在她的手上,看着她接过,也看着她离开,直到那道身影消失才驾着马车不舍的离开。

      路上恰巧又遇到好友梁楚等人,梁楚看到王念安之后,顿时拦下了他的马车,拉下他到一旁,贼笑道:“可听说了你的事,你家的老爷子可是气了好几天到处寻你呢!”
      “寻我?这亲事可是他办的,又非我想娶...”思索一番后,差点就想将错就错了!
      梁楚倒是笑嘻嘻:“那张家娘子倒是哪点不好,这么招你恨?”
      “得,今日心情抱不爽,咱们改日再谈!告辞!”
      “别啊,今天的庙会你不参加了?”
      王念安听到他这番话,倒是有些心猿意马,这庙会留给他的竟然全是关于她的回忆,甚至闻了闻手上尚未褪去的余香。
      “好了,这庙会好不容易这么热闹,咱们可不能放沥川离开啊!”周围好友,纷纷上前阻拦。
      几人更是拉着王念安向热闹的地方走去。
      对于王念安的不情不愿,众人更是闷笑,这一路上众人雅兴极高,一行人有说有笑,可把王念安整郁闷了。

      一行人玩了许久,突然,一声厉喝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就是她!抓住她!"
      王念安浑身一僵,看见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正在他们前方,顿时心生不好:“我有事,先行一步!”
      他不知道从哪里惊的一身汗,赶忙追去。
      那道身影他太熟悉了,虽然只是短短的相处,却已令他无法忘记!左右的巷子穿插之后看到的身影!没错!就是她!她为什么又回来了?
      “快走!”她拽住王念安的袖子,声音发颤。
      王念安反应极快,拉着她钻入人群。他们在狭窄的巷子里左拐右拐,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分开走!”安秀急道:“他们的目标是我!”
      “不行!”王念安斩钉截铁地拒绝,一把将她拉进一条暗巷,推入一个废弃的柴房。
      柴房狭小阴暗,两人不得不紧贴在一起。安秀能感觉到王念安胸膛的起伏,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水的松木香。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搜!她跑不远!”军官的声音近在咫尺。
      王念安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相信我。”

      安秀瞪大眼睛,却听见柴房外传来士兵的喊叫声:“快追!在前面!”
      脚步声渐渐远去,王念安却没有立即放开她。这个拥抱初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却不知不觉变得缠绵。安秀忘了反抗,甚至开始生涩地回应。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抱歉...”王念安声音沙哑:“我...”
      “不必解释。”安秀别过脸去,耳根通红:“我知道是为了躲开他们。”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王念安轻叹一声:“我们得离开这里。”
      夜色已深,城门早已关闭。王念安偷偷带着安秀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这是...”
      王念安推开门:“我偶尔会来这里。这是王家旧宅,很安全。”
      “王家?你怎么会有钥匙?”
      “我和王念安打小就在一起,熟门熟路嘛。”
      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显然经常有人打扫。安秀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怎么?怕我吃了你?”王念安挑眉,语气恢复了初见时的戏谑。
      安秀瞪了他一眼,迈步进屋。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忽然觉得很累,连日来的紧张与逃亡让她的身体到了极限。
      “休息吧。”王念安熟悉的从柜子里找了蜡烛点亮,指了指里间的床榻说道:“我守在外面。”
      安秀摇摇头:“你也需要休息。”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安秀苦笑:“我还有名声可言吗?一个逃婚的新娘...”
      王念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安秀是你的真名吗?”
      她心头一跳,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咬了咬唇,她决定说出部分真相:“我名安秀,父亲...曾是朝廷命官。本来南下遇到匪徒一路逃亡,阴差阳错上了那顶花轿。”
      王念安的目光变得复杂:“你不是张家女。”
      “你怎么...知道的?”
      “从你拿刀的姿势就猜到了。”他笑了笑:“张家小姐武艺高强,但你的手...明显不是。”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摇头说道:“太细腻了,不像是习武之人的手。”

      而且,他早就见过了张婉仪。
      安秀抽回手,心跳加速:“那你为何还要帮我?”
      “因为...”王念安看着她,眼神温柔:“我想认识真实的你,而不是那个替嫁的新娘。”
      这句话击中了安秀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急忙转过身去。

      夜深人静,安秀却辗转难眠。她悄悄起身,发现王念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对月独酌。
      “睡不着?”他没有回头,却知道是她。
      安秀在他身旁坐下,接过他递来的酒杯。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
      “我一直在想...”她轻声说:“你帮我的真正原因。”
      月光下,王念安的侧脸棱角分明。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因为我就是王念安。”
      安秀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你说什么?”
      “我就是那个在新婚之夜逃跑的丈夫。”他苦笑道:“真是讽刺,我帮自己的妻子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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