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悖论》安囿

29、逃跑 他听见了一

　　沈宁淮脑子里划过许多念头，这个D是谁的人？边家？共生？边寻舟？王尘如？

　　D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说：“还有十分钟，到时候带你去逛逛。”

　　“逛逛？”沈宁淮被打断思路，不由地反问。

　　D神秘一笑，没有说话。

　　沈宁淮现在一动就难受，完全不想动弹，干脆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反正这十分钟闲着也是闲着，他看着天花板问：“边家取这么多腺体做什么用？”

　　D又看了眼时间，想了一下才回道：“本来想等会逛逛的时候告诉你的，现在说说也无妨。”

　　说着D搬了个椅子坐在了沈宁淮床边，说：“目前我们在研究活体腺体移植，以及从人的腺体提取信息素与动物提取的差异性。”

　　“移植？提取差异性？”沈宁淮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在以前的世界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过腺体移植，但是因为腺体有很多血管链接，即使动物身上操作成功了，在人身上常有坏死排异的现象，所以最多都只能摘除病变腺体，无法移植他人的。

　　而根据之前边寻舟的说法，边家是Beta至上主义的话，又何必研究移植？直接切了不是更方便吗？

　　至于提取，沈宁淮其实也没那么惊讶。但是现在对方立场不明，他就一起问了。

　　“之前尝试直接摘除腺体，后遗症很大，信息素无法供给导致身体病变萎缩。所以又想尝试移植之后能否恢复。”

　　俩人正在悠闲地谈着话，突然病房灯光熄灭，又亮起了红光，刺耳的警报也同步响起。

　　沈宁淮被这红光和警报弄得心烦，问：“这怎么了？”

　　“有人入侵。”D当机立断扶起沈宁淮，拿过一边颈腕吊带给他戴上。

　　沈宁淮现在浑身还有点疼，但也咬牙任他摆弄。他其实想说有人入侵好啊，虽然不一定是专门来救他的，但是可以顺路把自己救走。

　　“我们为什么要跑？万一是来救我的呢？”沈宁淮不由问他，手上却也没停，乖乖任由D给自己把吊带扣上。

　　“在他们救到你之前，你会先被老板带走，我们在基地深处，他们进来最快也要半小时。”D简单检查了一下，见吊带穿好了，又拖来一个轮椅让沈宁淮坐上。

　　沈宁淮艰难地挪过去坐下，刚坐稳便被D推着出了房间。

　　一出房门，沈宁淮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大喊：“Dr.D！人呢！快去找，那个Omega一定要找到！”

　　他不敢回头看，D的脚步也更加急促了。

　　因为警报的原因，整个走廊有一些混乱，不少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走廊里来回奔走，这倒是给俩人做了掩护。

　　“计划被打乱了，我直接带你去离开的地方。刚才给你穿的这个颈腕吊带里有我收集的罪证，一定不要弄丢了。”D一边推着轮椅疾步走着，一边语速极快地说着。

　　听着他的话，沈宁淮不自觉抱紧了自己的左臂，突然就感觉这个吊带比自己左臂还要重要了。

　　D推着他拐了好几次弯，沈宁淮也趁机一直在打量四周，他看见不少人在销毁纸质证据，还有人正在砸机器。

　　在D刷了一次工牌进入新的房间后，沈宁淮不自觉瞪大了双眼，房门一关，房间里就没有了让人心焦的警报和红光，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房间里矗立着密密麻麻的巨大试管，试管底部亮着浅黄色的光，几乎每根试管都如同展示一般放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人体各个器官，以及人体。

　　路过那些蜷缩在试管里的人体时，沈宁淮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视线不自觉地往对方脸上看，那些人有的眼睛闭着，有的则只是耷拉着眼皮，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

　　沈宁淮总感觉自己被这些人盯着，若不是自己坐在轮椅上，说不定已经连滚带爬地退出这个诡异的房间了。

　　“这里是存放‘实验器材’的材料室，在房间尽头有一个废料处理管道，我到时候会推你进去，其他设备我都会关闭，除了传送带。它会把你传送到暗河，暗河流速比较快，他会流向大海，在暗河边有一道小路你要仔细观察，从那里可以出去。”D已经有些喘了，他的语速也越来越快。

　　“那你呢？”沈宁淮问他。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D没有正面回答，自顾自将人推到了他刚刚说的房间尽头。

　　尽头露出大约2米长的传送带，黑色传送带应该经常擦洗却也有不少顽固的污渍，在传送带能看见的尽头的是个黑色的方形口，看不清里面的构造。

　　沈宁淮在他的示意下头朝上地躺上了传送带，刚一躺下就闻到了一股恶心的臭味，是传送带被渗透进了内部散发出的尸臭。

　　正当沈宁淮憋着气打算忍过去的时候，一个面罩盖在了他的脸上。

　　沈宁淮透过面罩看着D走向一边的小房间开始操作，传送带终于开始动了。

　　正当俩人都送了一口气的时候，房间门口传来了识别声，有人进来了。

　　根据传送带的传送速度和刚刚进来的时候感受到的距离，沈宁淮预计自己还没离开那人就到了。

　　他刚想起身换个方向自己爬过去，就见D对他摆了摆手，除了小房间朝那人走了过去。

　　安静的房间里，沈宁淮专注地听着动静，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传送带运作的声音，就是那人和D的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脚步声都停了，D的声音想起：“你来这里做什么？”

　　“老板在找那个Omega，你把他带哪去了？”这个声音沈宁淮一听就知道是冯呈顺。

　　D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我能带哪去？一身骨头都没几根好的，我走的时候他还在房间里，我需要来销毁数据。”

　　“我已经核实过了，有人目击你推着一个人从房间出来的，你是谁的人？”

　　“你，你别冲动……”

　　然后是俩人跑动的声音，重物倒地的声音。

　　在沈宁淮头部终于完全进入那个黑洞洞的洞口时，他听见了一声枪响。

　　其实沈宁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相信这个D，或许是自己没有从对方的信息素里闻出恶意，也或许是因为他和边寻舟、苏问寻都有些相似的脸。

　　因为通道狭窄，沈宁淮只能躺着，脑子里一直胡思乱想，一会儿想自己要怎么从暗河离开，如果错过了小路怎么办；一会儿又想如果没有按D的走，自己是不是被入侵的救走了；一会儿又担心那声枪响，不知道D有事没事。

　　在黑暗里沈宁淮没有时间概念，只觉得自己腿部终于感觉到了悬空，眼前也终于亮了一些。

　　不知道哪里的光源，让沈宁淮从黑暗里出来也能看清四周。就当沈宁淮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传送带突然停了下来。

　　沈宁淮害怕有什么变故，立即起身取下面罩开始观察起四周。

　　这一看他直呼好家伙。

　　传送带末端距离暗河还有个五六米高，而它的正下方竖立着密密麻麻的刀刃，刀刃已经被常年血肉污染看不清楚了。如果刚刚传送带不停，或者他没听D的示意提前往前挪了，他得被下面竖立的刀刃切成一块一块的。

　　而目之所及的暗河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几乎没有落脚行走的地方。

　　直接跳下去显然不现实了，沈宁淮转身在刚刚出来的墙体边看到了一条铁链梯，梯子旁有一个微弱的应急灯，这个或许就是光源了。

　　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被刀刃刺激得肾上腺素飙升，沈宁淮感觉自己身上没那么疼了，赶紧爬过去挂上铁链梯开始往下爬。

　　这个梯子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但还算结实，或许是为了用来做一些维护用的。

　　挂在梯子最下面，沈宁淮能听见暗河哗啦哗啦流动的水声，他用脚试探了一下，根本无法触底。

　　D对这一块这么熟悉，这条路应该是安全的，

　　“希望不要有暗流。”沈宁淮一咬牙，跳进了水里。

　　入水后沈宁淮反而送了口气，入水一瞬间他摸到了底，底部不是碎石而是平坦的水泥地，说明这里专门处理过，暗流的可能性暂时是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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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信号了！”王尘如在车上待命，但是他又静不下心，只能看着没有信号提示的界面发呆，就突然见那个消失的红色圆点突然开始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而且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

　　虽然就算有了信号也不一定是沈宁淮，但是他还是拿着手机对开车的队友说：“去这里。”

　　那队友看了眼地图又看了眼他的手机，刚有些为难地想说话，信号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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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沈宁淮咒骂了一句，瘫在地上不想动了。

　　在暗河里被带着走了一段路之后沈宁淮终于看见了D所说的那条小路。

　　就是山壁上的一个洞口，还算是明显，甚至洞口还有一块凸起的石头方便上岸。

　　但是沈宁淮伸手去够那块石头的时候，手上一滑差点没抓住。

　　他现在浑身都疼，暗河的水也很冷，洞穴里也很冷，预测自己要在六月冻失温了。不过身上的伤口应该被D做过防水措施，暂时没有感觉有沾水风险，虽然有裂开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