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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月亮 “或许运动 ...

  •   喝完之后按理来说就是回房间上床睡觉。时疏枉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漱口后照例打开手机准备在睡前把没回的消息处理一下,却看到了那条他不想看到的消息。

      他的目光在那短短的白色对话框里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话,关掉了手机准备上床睡觉。

      可是闭上眼,他怎么都睡不着。

      一会儿是乡野间的麦田,一会儿是那一家三口甜蜜的全家福。

      他看见那个女人歇斯里底地和他名义上的父亲大吵一架,然后冷漠的、决绝的转身离开。

      看都没有看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他一眼。

      而那个男人也只是冷漠地瞥了地上的他一眼,揉了揉眉心,走了过来,语气并不友善,“别哭了。”

      各种各样的场景在眼前交叉闪现,回忆和走马灯似的轮放了一遍。

      时疏枉其实有些想不明白。

      不是说人死前的那一刻回忆才会和走马灯似的轮放么?

      为什么他明明活着,却时不时地就要受到这些记忆的袭击。

      他想不明白。

      他只觉得很痛苦。

      毕竟那些记忆里值得回忆的东西不多,反复回忆也没什么多余的意味可以品出来了。

      但他就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也许他并不是一直醒着的,刚刚的那些只是他做的一个梦而已。

      可是他睁开眼,眼前依旧只有黑漆漆的天花板。

      外面的声音被窗帘隔绝在外。

      时疏枉掀开被子起了身,悄无声息地开门,走到了客厅。

      客厅这会儿也是黑黢黢的一片,他按照自己记忆里的位置,走到窗户前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雨停了。

      月光自天空洒下,照亮了沙发。

      时疏枉坐回了沙发,靠在沙发背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为什么月亮总是这样?

      永远固执的、冷漠的、坚守着。
      他看似平等的照亮了所有人。

      可是小巷的尽头没有路灯,月光也不会穿进来。

      可是田垄的月光照不亮城市。

      他回不去了。

      时疏枉曲起双腿,抱着膝盖,下巴撑在膝头,整个人呈现出一个蜷缩的姿势。

      月光无声地洒落在他的后背,他迷茫地看着茶几。

      他感觉自己好像拥有了很多,但是细想来,或许就和这月光一样,什么都留不住。

      门“吱呀”一声开了。

      贺松言走出客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而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疏枉完全没有听见,他只是安静地发呆。

      贺松言走到他身旁坐下,沙发微微下陷。

      “怎么还不睡?”

      时疏枉微微直了些身子,转头看他。

      贺松言其实永远都是那个样子,在他面前。

      淡定的、单纯的、亲昵的、撒着娇的。

      他太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让时疏枉心软。

      时疏枉的目光在他身上轻扫之后又离开。

      他的语气很轻,“睡不着。”

      “为什么会睡不着?”贺松言追问了一句。

      时疏枉的眉目里带着淡淡的忧愁,他的语气很淡,“你不也没睡。”

      贺松言被他这话一呛,有些哑然。

      他一时没接上话,时疏枉以为他被自己这话噎着了,就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没想到贺松言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解释道:“还没到我睡觉的点。我睡的比较迟。”

      时疏枉“嗯”了一声。

      “那你呢?”贺松言把问题又抛了回来,“你是在想事情么哥哥?”

      想事情?
      不算吧。

      时疏枉回答他,“发呆而已。”

      “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贺松言敏锐地问,语气很坦诚,“嗯,其实下午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你的心情不是很好。”

      心情不好么?

      时疏枉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早就过了那个愤怒的劲儿。
      他早就过了会愤怒会生气的那个阶段了。

      他只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时疏枉坐直了身体,靠在沙发背上,手搭在膝盖上。

      他不爱说那些事儿。

      但可能是今晚的酒度数有点高,他现在有点晕乎。也可能是因为今晚的月光很漂亮,让他感到熟悉。

      总而言之,就是他忽然有点想一吐为快。

      “没生气。”时疏枉的语气很平静,“只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贺松言挑了挑眉,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时疏枉没看他,自顾自地讲了下去,“这个事情,其实……挺不好说的。”

      贺松言这会儿接了话,“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不说也可以的其实。”

      时疏枉转过头看他。

      贺松言收了刚刚的神色,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他看着时疏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愿意了解你,我想要了解你,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高兴、快乐,愿意与我分享。而不是把已经结痂的伤口划开,就为了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流血的。”

      “那样我会心疼。”

      时疏枉垂眸,没吭声。

      “哥哥,你如果不开心的话,可以尽情地朝我发泄情绪,把我当成你的出气筒也可以。”

      时疏枉嗤笑一声,这会儿脸上倒是带了些真心实意地笑,他转过头看贺松言,“把你当沙包也可以?”

      贺松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

      时疏枉忍不住又笑了两声,“倒也不至于。”

      “我只是开玩笑。”

      他又转头去看窗外的月亮。

      贺松言的目光紧紧地跟着他,他想,如果是真的也可以。

      时疏枉看了一会儿月亮,觉得没什么意思,又低头看了会儿影子。

      他忽然开口,“其实吧,有些事儿我也会想不明白。”

      “我家里,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姓时,就是那个时家。”

      这其实是一个老套到不能再老套的故事了。父母忙于工作,都没有时间管他。
      而在他六岁那年,他的父母亲毫无预兆的离了婚。他的抚养权归了父亲,然后他被送到了乡下爷爷家,度过了他童年少有的一段比较幸福的时光。可是好景不长,初中的时候,他的爷爷去世,他又回到了父亲的身边。

      而这时候,他的家里已经多了另一个人。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大着肚子的女人。

      “我爸让我喊妈 ,说娶她是为了更好地照顾我。”时疏枉没有看他,语气冷静,“你说多可笑。自己娶了后妈,接我回来没两个月人家就生了,美其名曰是照顾我。”

      他轻笑一声,像是自嘲。

      “当然,她生了一个男孩儿。”时疏枉的指尖在膝盖上摩挲着,“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个刚生产的妇人,谁有心思照管一个上初中的小男孩儿呢。”

      所以不被重视、被忽视成了理所当然。

      “当然,平心而论,他确实对我不算差。”时疏枉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他没短过我吃穿,没让我缺过钱花。”

      “或许是因为他觉得我应该知足,应该感恩戴德地感念他的好。”时疏枉的语气终于有了点波澜,带上了浓浓的讽刺的意味,“都不想要我,那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又忽地放轻,像是不理解。

      贺松言默然。

      时疏枉却没要他回答,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弯下腰,把下巴轻轻搭到了曲起的膝盖上。

      贺松言的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后背,像是某种安抚。

      他说,“我这话说的有点偏激,但是并不是每个父母都爱孩子的。”

      时疏枉骤然笑了起来,他扭头看着贺松言,语气很轻松,“我知道啊。”

      他知道。

      因为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接受理解这个事实。

      幼儿园的时候,他看着别家的小朋友都有父母亲来接,来接他的永远都是家里的管家。后来上了小学,他被送到了爷爷的身边。

      爷爷对他很好,非常好,好到让他忘记了小时候的那些不愉快。
      他后来才想明白,原来那些好里,也带着弥补的意味。

      贺松言又往他身边坐了坐,温热的气息近了些。

      时疏枉没动,也不看他。

      贺松言大着胆子轻轻抱住了时疏枉,“不要难过。”

      时疏枉想说自己其实不难过了已经,可是他看着贺松言的眼睛,这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直到眼角的泪碰到了唇角,口里满是咸涩,他才发觉自己落了泪。

      贺松言明显是慌了神,连忙找纸想要给他擦。

      可是时疏枉家的茶几实在是太干净了,他这会儿一时都找不着纸。

      贺松言没了法子,扯着浴袍的袖子,用着手给时疏枉擦眼泪,“哥哥你别哭啊。”

      时疏枉看他那慌乱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眼泪也止住了。

      只是那眼尾还是红的,瞧着让人心疼。

      贺松言抱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两个人沉默下来。

      时疏枉靠在他身上,仰头就能看到窗外的月色。

      他想他可能真的醉了。

      因为他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些疯狂的想法。

      时疏枉起了身,脑袋蹭着贺松言的脖颈,鼻息喷洒在他肩膀上。贺松言原本系的好好的带子,被他这么一蹭,松了些许,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胸膛,肌肉线条分明。

      时疏枉靠在他肩上,耍无赖似的语气,“我睡不着。”

      “那,那怎么办?”贺松言有些束手无策,整个人身子又僵又热,几乎要烧起来。

      时疏枉望着他的眼睛,“或许运动有助于睡眠?”

      贺松言的脑子一下子死了机,像是不敢相信他话里的意思,“啊?”

      时疏枉看了他一会儿,原本上头的脑子忽然冷静了下来,整个人也准备起身,“算了。”

      贺松言一下子搂住了他,不让他起来,“你说的运动……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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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暂定更新时间为二四六下午一点,有榜单会加更,喜欢的宝宝点点收藏^-^欢迎在评论区交流呀 这周更新时间为10.10,下周暂定为10.13和10.15 完结文指路《钓系狐狸饲养手册》 同世界观系列文《出格》《哥,我真的是社恐啊!》《偶像恋成指南》 还有其他的文都在专栏哦,喜欢的宝宝点点收藏,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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