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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魂 哪有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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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归舟又来凑什么热闹?
映月山派是没人了吗?怎么把他给派过来了。
萧照依看到人的一瞬间冷汗炸起,他立刻隐去身形变成魂体状态,飘到角落里去。魂体状态下他可在人或物间自由穿梭,但他还是避开了谢归舟的方向。
谢归舟领着一众长老家主前来,世家子弟看到他们大吐苦水,有的甚至直接扑进了自家长者的怀抱。而谢归舟自己则站在玄冰棺前垂眸望去。
见他没有发现自己萧照依一颗心稍稍放下来一点,这才注意到他的打扮,多年未见他变化看起来很大,就衣品方面就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谢归舟从前不爱打扮,衣柜里上十套一模一样的素白换着穿,称得谢归舟的脸如山雪纯净无暇。反倒是他喜欢艳丽,总是一身红衣或是一袭水色。
可谢归舟今日穿了一件淡蓝色衣袍,上面绣着流云金边的反复花纹,一边耳朵居然还缀着蓝宝石流苏耳坠艳丽夺目。
从前萧照依让他穿其他颜色他都不愿,他死后反倒是穿上了!
挑衅!一定是挑衅!
这可真叫人伤心。萧照依无数次感慨他这一生活得太差劲了,到最后竟无一人愿来祭奠他。
小时候萧照依还能根据一些细微的表情猜出谢归舟在想什么,这一技能在谢归舟捅他一剑后烟消云散。就像他曾以为他们起码还有同门情谊,谢归舟就用残酷的手段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没有,他们之间有的只有厌恶。
从那之后萧照依再也没有去猜过谢归舟在想什么,就好比此时他跟在场的人一样拿不准谢归舟对着那口棺在想什么。
“开棺。”谢归舟声音不掺杂一丝情绪,仅仅二字极有分量。
灵堂内一片哗然,大部分都源于对萧照依的恐。
“这、这不好吧?”
“老夫知你与那没魔头的恩怨,但公然开棺实属不妥……”
萧照依倒是能理解他们,修行之人讲究颇多。就比如开棺容易惊扰死者,是对死者的不敬。而他这样被人们公认的作恶多端的人物,他们更是避讳不急唯恐染上晦气,或是怕被报复。
谢归舟不是胡闹之人,就算是恨他恨得要将他大卸八块、挫骨扬灰,也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所以,如他所料,这口棺椁是这次闹剧的源头。
谢归舟没再说话,一些了解他性子的长老已经吩咐人去开棺了。
异变陡生,棺椁竟是缓缓浮空在烛火下折射出惊心的光亮。这还没完,棺身剧烈抖动起来,像是有什么要冲出棺来!
忽然,只见那震得直响的冰棺冲出一道凝实的黑雾,在场的修士一眼就认出那是业障!
业障越多黑雾越凝实,他们从未见过浓到发黑的业障!
“怨气冲天啊!那魔头死了还要作祟,简直阴魂不散!”
黑雾逐渐扩散,灵堂中端放高台的蜡烛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忽明忽暗的光线犹如催命的信号。
萧照依眉梢一挑,死就死了,他竟是不知自己还有如此大的怨气。
一切的一切在他脑中串联成线——
姬淮清他们说这鬼怪实力莫测不假,可它当真可以瞒过护宗大阵潜入到灵堂要地吗?换句话说真有鬼怪能瞒过他悄无声息的进来吗?
萧照依对自己的实力有数,他认为是不能的。
要说背后没有谋划之人他不信。
萧照依随意一扫就能发现提前到场的都是各大家族的年轻小辈,若是今天没有他在必定会把所有人一锅端。真要出来什么大事罪名可以全让他这个“已死之人”全担,又可以让映月山派成为众矢之的,可谓是一石二鸟。
想明白这点萧照依在心里骂道:背后的人当真是没素质,把人家棺材搅得乱七八糟会不会冒昧了?真不知道什么叫死者为大吗!
他猜得没错,谢归舟冷淡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此乃人为。”
“岂有此理,萧照依那祸害果真没死透!当年他家私脱身如今为祸人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番行径就是给我等的下马威!我这就去下三界通缉令!”
不等谢归舟开口,棺材里涌出的黑雾在空中盘旋成一团,萧照依收起散漫的神色,遥望那黑雾。突然,黑雾在他瞳孔中扩散,那股怨气竟是穿过层层弟子冲他而来!
“谁在哪里?!”众人纷纷扭转视线望向黑雾锁定的一片空地。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却不禁脊背发凉。萧照依当真是猖狂,如果是在那里的是真身……他们不敢再想,若是萧游本尊,在场怕是只有谢镜能与之一战。
黑雾以磅礴之势俯冲而来,萧照依只觉得这东西实在坑爹!就连他都看不透这黑雾想做什么,于是他只能扬起手指以空为纸,以指为笔,一张花纹繁复的符文在他指下显现。
他两指收拢轻轻一弹,金光大盛,符文逐渐扩大,却不为外人所见。
符文像是一张有力的网,黑雾在它的压迫下像是太阳下的阴影顷刻间灰飞烟灭,灵堂内只余尖锐地咆哮。
萧照依本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这东西极为难缠,从黑雾里分出几缕黑色的粘液渗透符文,那粘液眼熟极了,就在白天老宅里,是那邪眼的产物!
萧照依一时不查,让它钻了空子,那黑雾接触到他就像是一滴水回归到了湖里,消失不见。
他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这是诅咒。
不过他现在没空管它,还有个更棘手的事情。萧照依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谢归舟,他有自信不被其他人察觉,但不确定会不会被谢归舟看穿。
诚然,谢归舟是世间最厌恶他的人,但同样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他们从五大洲到上灵界,一起度过的日子数不胜数。
此时的谢归舟转身睨了过来,剑未出鞘他的双目却像是最为锋利的剑,带着探查与审视,似要将他扎穿。
萧照依心中咯噔了一下,他眼睁睁看着谢归舟朝他踱步而来。先前其他人从他体内穿梭他只觉得又去,可现在他头一回生出了躲开的念头。
随着距离拉近,萧照依似乎都能闻到一股独属于谢归舟的淡香,稍纵即逝,就像谢归舟这个人一样。许是暂时还没发现什么,随着谢归舟的离开,萧照依放松了下来。
刚刚的事情太过诡异,立马有长老用灵力开棺。萧照依上前几句朝棺中看,指尖那棺里藏着一只熟悉的巨大的眼球,见到光亮眼珠兴奋地骨碌碌直转,不一会就弯成了月牙看上去诡谲可怖,不过几秒那眼球突然膨胀,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开!
腐烂腥臭的气息逸散开来,可冰棺却发出了滋滋声响,仔细看去冰霜爬满了棺椁将其封印其中。萧照依瞥了眼站在原地未动的谢归舟。多年未见他又精进不少。
可那眼球不知是什么邪物,竟不受谢归舟身上至纯的神息所困,在冰霜下不安分乱窜。
巨大的眼球爆开粘液分成无数只眼球缓缓蠕动,隔着棺材似乎都能闻到腐烂的味道,每一只眼球下的鼓包已经慢慢生长出一只手掌,像是爬行灵兽迅敏。
“就是萧游那魔头的邪术!”
萧照依呸了一声,被仙门五大家叫了百年的魔头啊叛徒啦,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般恶俗没品的事居然也往他头上扣?他好歹也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再往前百年他还在仙门时在外举手投足都有讲究,每次出门前他都要沐浴焚香数遍。
他就算是作恶也不会用这么恶心的手段!
众人纷纷附和,都认为是他所为,气得萧照依年了几遍“岂有此理”!
“不可喧哗。”沉默半晌,谢归舟道:“非他所为。”
谢归舟咬字总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发出来的声音也如高高在上的谪仙那般好听。他话音刚落,只见他袍子一挥,棺椁里的邪物像是遭受了极大痛苦,扭曲狰狞起来。到最后猛然爆开变成一滩深黑色的水直至消失不见。
棺材恢复原样,却无人敢上前。
那分明是一口空棺!
萧照依双眼眯起,他们这是被人摆了一道。仔细想来,他的死,他的身体凭空消失,这些都很离奇。
幕后之人真真是大手笔。
再看谢归舟已经遣散了所有人,垂眸望着那口黑洞洞的棺。半晌,萧照依听到清脆的碎裂声,那口冰棺竟是生生裂开了。
萧照依不免后退了几步,下一秒,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再睁开眼他发现不是他眼前黑了,时整个世界都黑了下来。
灵堂被一片黑暗取代,等他仔细观看才发现天上高悬着一轮明月,光线却穿透不了黑暗。
不是吧,这又是哪?
正在这时,他额间缓缓显现出一条金色的线,萧照依似有所感跟着线走,金色那端越来越矮,到最后一个小小的人影显现。
萧照依按捺住惊讶,垂眸和这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对视,白色的小团子可爱是可爱,就是臭着一张脸。
从小到大一张脸犹如万年难化的寒冰,不是谢归舟又是谁?
小谢归舟伸出小手抓住萧照依衣摆:“师兄……”
两根手指触碰到柔软的脸颊,萧照依心也跟着一软,萧照依轻轻揪着谢归舟的脸蛋,笑道:“师兄不走。”
小团子任他搓揉只是耳朵微微红了起来,攥着他的手也放开了,看上去很不高兴。萧照依故意问:“怎么了?不喜欢师兄?”
还没等到回答,一道雪白剑意裹挟着冰霜席卷而来,萧照依侧身躲开,通体雪白的剑擦着他的颈侧而过,只差厘毫就能当场致他于死地。
身后雪白小团子消失,身前多了个高挑的男人。
自从刚刚看到“本我”的那一刻,萧照依就明白此处是何地了。
——这里是谢归舟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