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今天回神界了吗》小山君

34、第 34 章 他轻轻地关

　　他轻轻地关上门，走下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像是在跟他做最后的告别。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柳如烟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李苏苏。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但此刻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如烟。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走？”柳如烟问。

　　“我猜的。”李苏苏说，“你这个人，不喜欢麻烦别人。你肯定会选一个没人的时间悄悄走。”

　　柳如烟笑了：“你真的很了解我。”

　　“当然。我是你的队友，也是你的...”她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也是你的朋友。”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天还没有亮，校园里空荡荡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慢慢地走着，像是不想让这段路走完。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柳如烟停下了脚步。

　　“苏苏，我...”

　　“我知道。”李苏苏打断了他，“你有你的事要去做，有你的使命要去完成。我不拦你。”

　　柳如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坚定的、温柔的、让人心疼的光芒。

　　“我会回来的。”他说。

　　“我知道。”

　　“我不是骗你。”

　　“我知道。”

　　“我发誓。”

　　李苏苏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别说发誓。发誓这种东西，说多了就不灵了。”

　　柳如烟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强劲有力，像是擂鼓。

　　“等我。”他说。

　　“嗯。”李苏苏点了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柳如烟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校门。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如果回头，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身后传来李苏苏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风中的叹息：“柳如烟，我等你。”

　　柳如烟站在江城郊外的一片空地上，仰头望着星空。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星星正在一颗颗地消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天空中抹去。只有几颗最亮的星星还坚持着，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闭上眼睛，将体内的源初之力全部调动起来。

　　那颗人头大小的光球从他的胸口浮现，缓缓上升，悬浮在他的头顶。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空地，将枯草和碎石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源初之力的温暖包裹着他的全身，像是在拥抱他，又像是在为他送行。

　　柳如烟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方向。江城的万家灯火在晨曦中渐渐熄灭，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缓缓闭上。他知道，在那片灯火中的某一扇窗户后面，李苏苏正站在窗前，仰望着同一片天空。

　　“等我。”他在心里说。

　　源初之力开始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金色的光芒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柳如烟的身体卷入其中。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上升，在加速，在穿越某种无形的屏障。

　　蓝星外围的那层屏障，在他面前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穿了过去。

　　空间在扭曲，时间在变形，无数的光点从他的身边掠过，像是无数颗流星在逆向飞行。他能感觉到神界的气息越来越近，那种熟悉的、属于他的世界的气息。

　　终于，眼前出现了光。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海，星辰密布，银河横贯天际。在这片星海的中心，悬浮着一座巍峨的宫殿——太虚神宫。

　　柳如烟站在星空中，看着那座宫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里是他的家，是他统治了亿万年的地方，是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地方。但现在，它看起来那么陌生，那么遥远，那么...冷。

　　他飞向神宫。

　　神宫的大门敞开着，像是早就知道他回来一样。他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一间又一间大殿，来到了正殿。

　　正殿里，十几位神明正等着他。

　　他们中有四大天王，有各路神将，有来自三界六道的代表。他们看着柳如烟，目光中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柳如烟走上神座，转身，面对着他们。

　　“我回来了。”他说。

　　没有人说话。安静得能听到星辰运转的声音。

　　柳如烟在神座上坐下，看着下面的众神。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寻找着那个可能陷害他的人。但那个人隐藏得很好，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没有任何可疑的表情。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谁在主持事务？”柳如烟问道。

　　四大天王之一的东方天王上前一步：“回神尊，是我。一切都按您之前的安排进行，没有出现大的问题。”

　　“魔族那边呢？”

　　“封印正常，没有异常波动。”

　　柳如烟点了点头。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在蓝星的经历，也没有提起源初之力的事。他需要先观察，先判断，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回到神界之后，他反而更加想念蓝星了。

　　想念平嘻嘻的嘴贱，想念李苏苏的温柔，想念薄辰辰的沉默，想念张二狗的教诲，想念钱教授的严格，想念铁牛的大嗓门，想念火凤的笑容，想念风影的孤独。

　　想念校园里的梧桐树，想念食堂的红烧肉，想念宿舍的上下铺，想念那些被他闹出的笑话，想念那些被他打破的规矩。

　　想念那个没有神力、没有权威、没有敬畏，但他过得最开心的地方。

　　回到神界一个月后，柳如烟召开了一次全体神族大会。

　　这是万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大会，三界六道的代表都来了，人数超过十万。整个太虚神宫被挤得水泄不通，连走廊里都站满了人。

　　柳如烟站在神座前，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我今天要讲一个故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是关于一个神明的故事。他很强，强到整个宇宙没有对手。他以为那就是一切。但有一天，他失去了力量，沦落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学会了什么是弱小，什么是无助，什么是恐惧。他也学会了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守护。”

　　众神面面相觑，不知道神尊在说什么。

　　“在那个世界里，他遇到了一些人。那些人没有神力，没有法术，甚至连自己的寿命都只有短短百年。但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们珍视的东西。有人用剑，有人用盾，有人用治愈，有人用智慧。他们很弱小，但他们很强大。”

　　柳如烟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我以前一直以为，力量的真谛在于征服。征服敌人，征服困难，征服一切阻碍。但现在我明白了，力量的真谛不在于征服，而在于守护。守护你想守护的人，守护你想守护的事，守护你想守护的世界。”

　　众神安静地听着，有些人若有所思，有些人一脸茫然。

　　“从今天起，神界的规矩要改。”柳如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不再以实力论尊卑，不再以地位定高低。每一个为守护而战的人，无论强弱，都值得尊敬。每一个为私欲而战的人，无论强弱，都应当被唾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在这个秩序里，没有压迫，没有欺凌，没有以强凌弱。神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而是宇宙的守护者。我们的职责不是支配，而是保护。”

　　全场哗然。

　　这个改变太大了，大到让很多神明无法接受。但他们不敢反对。柳如烟是宇宙之神，他说的话就是法则，没有任何人敢质疑。

　　柳如烟知道，改变不会一夜之间发生。但他愿意花时间，花精力，花一切代价去推动这个改变。因为在蓝星上，他学到了最重要的一课——力量不是用来炫耀的，不是用来压迫的，不是用来复仇的。力量是用来守护的。

　　大会结束后，柳如烟独自站在神宫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星辰。

　　他想起了一句话，是平嘻嘻在一次任务后跟他说的——“兄弟，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超级英雄。长大了发现当不了，就想着能保护身边的人就够了。”

　　保护身边的人就够了。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所有的真理。

　　柳如烟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银色眼睛。眼睛是闭着的，风伯的神魂已经被他驱散了，只剩下这个印记还在，像是在提醒他，他曾经在蓝星上经历过的一切。

　　“我会回去的。”他对星空说，像是在对某个人承诺。

　　蓝星，江城。

　　六月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味。李苏苏站在宿舍的窗前，仰望着星空。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吊坠——那是她曾经送给柳如烟的护身符，柳如烟走的时候还给了她。

　　“他说过会回来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已经半年了。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每天照常训练，照常出任务，照常笑，照常说话。没有人知道她每天夜里都会站在窗前，看着星星，等一个人。

　　平嘻嘻知道。有一次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李苏苏站在走廊的窗前，一个人发呆。他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地走开了。回到宿舍后，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柳如烟你这个混蛋。”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要走就好好走，干嘛留下这么多念想。”

　　今晚的星空格外清澈，没有云，没有风，只有满天的星星，像无数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李苏苏数着星星，一颗，两颗，三颗...数到第一百零八颗的时候，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流星。”李苏苏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了一个心愿。

　　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熟悉。李苏苏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睛，转过身。

　　柳如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头发还是那么长，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他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邃，像是藏着整个宇宙。

　　“我回来了。”他说。

　　李苏苏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她想跑过去，但腿不听使唤。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柳如烟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李苏苏终于忍不住了，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像是怕他再跑掉一样。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被泪水打湿。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柳如烟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说，“我不会再走了。”

　　“真的？”

　　“真的。”

　　李苏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的眼睛红肿着，鼻尖也是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在柳如烟的眼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他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

　　“我决定了，留在蓝星。这里是我的家，你们是我的家人。我不会再离开了。”

　　李苏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窗外，又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两颗，三颗，四颗...那不是流星，那是柳如烟在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洒落的源初之力残光。它们在空中燃烧，化作无数道流光，照亮了整个江城的夜空。

　　人们纷纷走出家门，仰头看着这壮丽的景象，惊叹不已。

　　有人说：“又是那个金色烟花！好久没见了！”

　　有人说：“太美了！这是老天爷在庆祝什么吗？”

　　还有人说：“不管是什么，反正好看就完了！”

　　柳如烟和李苏苏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流光，相视一笑。

　　“你又要上新闻了。”李苏苏说。

　　“无所谓。”柳如烟耸了耸肩，“反正张二狗会帮我压下去的。”

　　“你就不能低调一点？”

　　“不能。”柳如烟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宇宙之神，低调不是我的风格。”

　　李苏苏笑着打了他一下：“你还真把自己当神了？”

　　“我本来就是。”柳如烟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但在你面前，我只是柳如烟。一个普通的、有点中二的、会闹笑话的大学生。”

　　李苏苏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踮起脚尖，在柳如烟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欢迎回来，柳如烟。”

　　柳如烟搂着她的腰，看着窗外的流光，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他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