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兽群中的柠檬爱情》沈希远

20、第二十章

　　午餐时间永远是一个学校最显拥挤的时候，所有人都沿着同一条路往食堂挤，鸟兽们也不能例外。

　　南语和韩雨希依然是手拉着手蹦在最前面，其他鸟兽包括谢其亚则疾走在后面意犹未尽地讨论着课堂上遗留下来的物理题，一切都和平日里没两样，亮眼，热闹，只除了某两个人隐在表象之下极少数人能感知到的暗流涌动。

　　蒋振是像头豹子一样窜过来的，他粗粗跟其他人打过招呼后便一门心思地拉着南语说：“今天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好不好？”

　　南语的大脑出现一瞬间的呆滞——她告诉过蒋振她想一个人解决，也拜托过他别再找她，他怎么又出现了呢，而且又是在『他』眼之所及处。可下一秒钟，她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自私，她怎么可以这样想蒋振，一直维护她，照顾她，关心她的蒋振？

　　所以她不自觉地展露出最友好灿烂的笑说道：“小朋友，这次为了什么事要我帮你写检讨啊？”——通常蒋同学如此殷勤地就怕她不接受地要请吃饭只有一种可能，他犯了些想也想不到的错误被罚写检讨。

　　“嘿嘿……”蒋振舔了舔唇角，又看看韩雨希，有点点尴尬地道，“也许你们能猜到。”

　　两小女生均一楞，南语突地揪住他的衣袖，整个人几乎挂到他身上地狂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那个像狼嚎一样在楼下叫你名字的男生对不对？”

　　大约是上午第三节课上到一半时，从一楼后窗口猛然传出一声震天价响，足以让三层教学楼都摇摇欲坠的叫声：“蒋振，你死到哪里去拉！！！”估计所有靠窗坐的人都条件反射地往外看了，不过罪魁祸首已不见踪影。但毫无疑问，一定是哪个和蒋振混得特熟又正好在上体育课的男生搞的恶作剧，其后果就是让无辜的蒋振同学请第101顿饭。

　　“哦。。。可怜的宝宝。。。”南语忍不住拉拉他的耳朵道，“我不会让你的请求落空的。”

　　蒋振的无妄之灾很容易能让她忘掉周遭的一切，忘掉要避人耳目，甚至忘掉谢其亚就在身后，所以她一点都没注意到她和蒋振之间亲昵的小动作不但让某个男生心涩到极点，还引起了某些个女生不满的侧目。

　　在一楼食堂门口，南语和蒋振跟鸟兽们分道扬镳，上了二楼餐厅。从来都讨厌排队的蒋振这次积极地把南语按在张空位上，自个跑去买饭了，小女生盛完免费汤就无聊地坐在那玩着手指东看西看。但没一会，她就感觉不太对劲了，似乎，有种很不自在的被窥视感，沿着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缓缓爬走到全身。没错，是有人在看她——或者说，是有人用着不怎么友好的眼光在评估她？。。。

　　OK！让她侦察一下——

　　前面第二桌的那个女生高一时和她发生过小矛盾，到现在还没和解，她似乎向这边瞄了一眼；左边隔三桌的两个女生从高二开始基本代替了她和言岩曾经的位置，和蒋振混成了一团，她们好像也注意了她一下，当蒋振跑去打饭的时候；靠着右手边桌子的那两个女生……很面熟，但应该和她没有交情……哦，想起来了，她们是钱宁最好的朋友，对，经常和钱宁走在一起的，看钱美女看多了顺便也把她们给记住了。但她们？没理由看她吧，她可没钱宁漂亮哦……

　　谁都有可能，谁都，又没有。。。

　　难不成，是她神经过敏？

　　蒋振端着满满一托盘的菜色回来了，看到南语秀眉微皱，问道：“怎么了南南，干嘛愁眉不展，是不是连一下下都舍不得我离开啊？哈。。。”

　　“去你的！”南语在桌子底下喘了他一脚，“快吃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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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蒋振在一起总会有说不完的话题，听不完的笑料，以及一些挺顺手的代表兄弟情意的小动作。两人又说又笑又打地吃过大半时，蒋同学突然停了下来，身形保持不动，只有眼珠子上下左右转了三圈，然后他道：“南南，我知道我是世纪大帅哥，魅力无法阻挡，但是，我实在不觉得和钱宁一桌的那几个女生在看我？”

　　哈，连蒋振都留意到了……并且是钱宁和她的好朋友？

　　赶紧偏头看过去，结果电光火石，和其中一女生正眼碰上，再飞速移开视线，看到蒋振“那，你看吧”的表情，满脑子问号道：“应该是你的爱慕者吧，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极度不爽，所以就时不时瞪我一下？”

　　“就算是这样好了……”自恋的蒋同学并没丢掉脑浆，“问题是，我从头到尾都没觉得她们用爱慕的眼光看过我。。。”

　　“说不定她们想先把我这个假想敌解决掉呢？……算了，管她们想怎样呢，反正有什么坏事都让你打前阵就好了。”南语毫不心疼地敲了敲蒋振想偷她鸡腿的贼手，决定暂时把想不通的事扔到一边，吃完饭再说。

　　回到教室，鸟兽们都聚在Star的课桌旁胡侃，韩雨希也混在里面，谢其亚则坐在人群中心不怎么耐烦地翻着电脑杂志，不时插上几句。心头的疑问使南语也顾不了太多感情上的感伤，她闷闷地扫视了鸟兽们一下，很严肃地问道：“同学们，如果有男生在吃饭时一直盯着我看你们会感到奇怪吗？”

　　小霸和小狗齐声道：“这很正常啊！”

　　“哦，怎么回事？”Star身上的八卦因子立即活跃起来，“哪个男生看上你拉，快说快说，我们认不认识？”

　　就连谢其亚，也忍不住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她。

　　正对谢其亚视线的右脸颊登时潮红一片，南语反射性地摸了摸脸，努力忽略来自某人的影响，睁大眼睛挺小心地再问：“那，如果是女生呢？”

　　“什么女生？”鸟兽们齐问。

　　“就是，有男生看我你们不觉得奇怪，那如果是女生在吃饭时一直盯着我呢？”南语捧住脑袋，仰天长叹了一声，“我希望那是我的错觉，可是连蒋振都注意到了耶。。。”

　　一刹那的寂静。

　　接着，鸟兽们开始互瞅。

　　Star拍拍胸口道：“哦，不瞎想不瞎想，这个也没什么呀，或许人家觉得你长得漂亮多看看你呢？”

　　南语做了个恶寒的动作，然后斜着眼睛嫌弃地瞥了瞥Star，道：“如果用这种眼神看我呢。。。”

　　“早说清楚嘛！”鸟兽群呼。

　　“嫉妒。”小狗道。

　　“嫉恨。”小霸补充。

　　Star做经典总结：“为了同一个男人。”

　　“OK，我明白了。”南语五指大张，再捂住脸故作羞愧，“我真是差劲，这种事经历过N多次竟然现在才领悟，鸟兽就是鸟兽，thank you very much！！！”一讲完，她便拍拍一直都没发言的韩雨希的肩膀，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一本正经地说道：“希希，我建议你立刻跟蒋振断绝关系，不然你迟早也要被莫名其妙的女生仇视。”

　　韩雨希笑着抓住南语的手晃了晃，没有说话。

　　“我有个问题……”小狗举手道，“那个蒋振真的这么受欢迎吗，我没觉得他比咱们家小枫枫长得帅么？”

　　众人顿了顿，Star颇犯贱地摸摸谢其亚的脑袋，惹来一阵厌恶的低吼。他道：“我们的小枫枫一点都不差，英俊潇洒，无人匹敌，但是因为他实在太优秀了，所有女生都只可远观，不可亵渎，所以大家就都能处于和平状态了。”

　　“Star这么说，我倒很想……”韩雨希突然开口，且绝对出乎意料，“去问问曾经的谢大嫂——钱宁同学，她有没有过和小南类似的经历。”

　　“……，……”谢其亚啪一声下合上杂志，一言不发跑回自己位置上去呆着了。

　　Star道：“呀呀，小枫枫害羞了。”

　　“怎么说？”小狗问。

　　“他怕我们真的去问钱宁，然后钱宁告诉我们她有过太多太多这样的经历，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代表小枫枫同学真的真的很受欢迎，所以他要例行地提前地假装害羞一下！”

　　“Star，你怎么不去说书啊？”谢其亚横眉冷眼，吼完后又以极慢的动作转过脸，托起腮，看向窗外。够了，他的生活已经被弄得一团遭，每次南语在他面前跟蒋振一起走掉他都会觉得胸口有把怒火在烧，因为他没有权利阻止；而每次有人在南语面前提到钱宁，他又会觉得浑身像被蚂蚁咬了一样不舒服，因为他清楚她同样没有权利来质问他什么，一切都只源于，他们，不是男女朋友。

　　他不要这种状况再持续下去。他希望有一天，南语能够得意洋洋地站在鸟兽面前炫耀说，嘿，同学们，如果眼光能杀人，那我今天就死了100次拉，因为，哈哈，我跟小枫枫一起吃了顿午饭。。。

　　问题是，他要怎么跨出这一步？……一个他酝酿了很久却迟迟没有付诸于行动的想法又一次占据了他的思维——

　　下午第一节课，韩雨希传了张纸条给南语，上面画了个直角三角形，顶点处写了“王子”两个字，直角处写“公主”，这两点之间连了个双向箭头，剩下的一个角写着“whatever①号，whatever②号，whatever③号”，并且向顶点处标了个单向箭头。简图下还写了段话：王子和公主彼此喜欢，whatever①号单恋王子却得不到回应，所以她无法对公主有好感，而身为①号最好的朋友，②③号当然也不可能喜欢公主，甚至讨厌的情绪更甚①号，这就是对你中午的经历最权威的分析。好了，快快叩谢三声。

　　南语无奈地笑。回教室找鸟兽们聊过后，她也隐约猜到了这种可能性，而那位王子，当然不会是蒋振。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很明显的漏洞——钱宁怎么会把“无法产生好感”的目标对准她呢？说自恋一点，就是钱宁是根据什么认为谢其亚喜欢的是她南语呢？难不成谢其亚跟钱宁坦白过？……哈，怎么可能？这简直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么……

　　不过，无论如何，这样的假设终究还是让她心情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