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兽群中的柠檬爱情》沈希远

15、第十五章

　　初初地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心口泛着淡淡的甜，淡淡的暖，仿佛那里塞了一颗又软又蓬的棉花糖，轻轻地舔上一口，幸福的味觉就能填满整个口腔。

　　随着时间的累积，谢其亚越来越给南语这样的感觉，每天只要见上他一眼，快乐的心情就会持 续上一整天，并且在深夜来临时伴随她微笑着入眠。

　　安心，宁静，纯洁。

　　这是南语的初恋。

　　谢其亚算是南语的初恋。

　　如果南语和蒋振的那段七日恋爱不算的话。

　　所有认识南语和蒋振的人都会很直觉地把他们看成是一对。

　　也是呵！他们的确很好，真的很好，甚至好的超越了性别，而且，他们相处的时候很少顾忌别人的眼光，也不怕别人说闲话，传绯闻，因为在他们的心里，是明明白白，坦坦荡荡的。

　　他们，当然也是有故事的——

　　那是在高一军训结束后。

　　南语和言岩因为住校，所以每天晚上要到教室上晚自习，而蒋振家就在学校附近，于是他吃饱晚饭没事就会晃到学校来做做作业，和她们聊聊天。很快的，这些少男少女们就建立了很不错的感情，熟得跟什么似的了。也是在那个时候，南语和言岩知道了蒋振有一个喜欢了三年多的女孩子叫童小雪，可惜表白被拒，让他非常的郁闷。

　　有一天吃过晚饭，两个小女生还不太想做作业，就一人坐一张桌子开始闲聊。女生们的话题是永远离不开男生的，就如男生们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女生一样，她们聊着聊着就聊到梦想中的男朋友身上去了，接着又聊到各自的暗恋史，然后不知怎么发展的，言岩就问南语说，你以前暗恋男生为什么不向他表白呢，难道是不敢吗？南语瞪大眼说怎么可能。言岩就说那现在你随便找个男生去试试，敢说的话我就请你吃饭。好，一言为定，南语和言岩勾勾手指。而此时，蒋振从后门晃了进来。

　　嗨，美女们！

　　蒋振乐滋滋地打招呼，见教室就只要他们三人，竟然色胆包天地想和女生们来个吻手礼，结果被南语一把拉到教室的最角落处，清咳几声，再瞄瞄言岩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南语紧紧咬住下唇（当然是装的），很认真很认真看着蒋振的眼睛，看得他乱不自在，然后她微微地凑近他的耳朵，轻轻地说道，蒋振，我喜欢你……

　　单纯的蒋振同学明显一楞，接着抓抓头，红着脸道，哦……哦，我知道了……那个，你还有话要说吗？

　　南语努力忍住笑，道，没了。

　　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蒋振连忙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南语朝言岩比了个V字手势，也愉快地归位开始做作业。

　　小小的玩笑就开到此为止——南语和言岩都这么认为。

　　两天后，蒋振突然神经兮兮地把南语找了出去，两人隐在两排教学楼间的常青树下，蒋振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我仔细考虑过了……我也…喜欢你……

　　什么？南语眨眨眼，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蒋振在说什么。

　　糟糕了，南语暗叫不好。这件事，她和言岩都知道是玩笑，所以她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玩笑……没想到蒋振竟会当真。

　　那一刻，南语的脑中闪过无数中解决方法，又飞快地被她一一否决。她知道，蒋振说出这话真的是经过深思熟虑了，就算他只是不忍心拒绝女生的表白而接受她，但他说出的喜欢却也是建立在一定的事实基础上的。只要他说了，他便会尽他所能，认真对待……

　　而南语一点都不讨厌蒋振，她很喜欢和他那种热热闹闹，吵吵打打的相处，她也一直希望以后她和男朋友之间就能这样……所以她犹豫不过三秒钟，就慎重地点了点头，说，好。

　　于是，懵懵懂懂的少男少女开始了他们突如其来的恋爱之路。

　　蒋振会每天晚上来学校陪南语上晚自习，也只是陪南语而已。他会自觉不自觉地和言岩保持距离，即使和她说话也是一本正经，不会和以前那样嬉皮笑脸，什么玩笑都敢开；而知道整个经过的言岩可以了解南语的决定，也知道有些事是需要避避嫌的；当然，最不正常的还是要数那对刚刚确立关系的小情侣，往往三节晚自习下来，作业都做完，课本也复习或预习了不少，可两人之间讲的话却总不超过十句，而且从头到尾，两人的脸都红得像个番茄……要知道以前就算蒋振口无遮拦地讲些“色彩浓重”的话题也没人会脸红……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过了一个星期后，南语首先受不了了。她把蒋振拉到常青树下，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将反复考虑了好几天的结果告诉他，她说，蒋振，我们还做回好朋友，好兄弟吧。

　　蒋振听了，小小地楞了一下，然后舒了口气，笑着说，好的。

　　——七日之恋如斯结束。

　　可是，这两个单纯的孩子并没有预料到，从好兄弟变成情侣可以在一夕之间，从情侣再成为好兄弟却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办到。两人依然尴尬地要命，连偷偷关注对方一眼都觉异常困难，更别说再在一起天南地北胡乱瞎扯。甚至他们开始有意识地躲避着对方，蒋振不再没事就晃来上晚自习，南语也很少出现在有蒋振的篮球场，两人的视线在接触的瞬间又赶紧移开更是常有的事……

　　然而，尴尬是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因为他们曾经说好了，要做回好朋友，好兄弟。所以在一段缓冲期过后，他们都开始小心翼翼试着再次和彼此相处，从借课堂笔记到球场上欲言又止的加油，从课间悄悄在对方的笔袋离放张“中午一起吃饭”的小纸条到再次跑来学校上晚自习……他们一点一点地找回了过去轻松自在的感觉。

　　谢其亚第一次在球场看到南语就是他们的关系恢复地差不多的时候。

　　经历过小小波折后的友情显得尤为珍贵，也更为牢固。

　　渐渐地，在蒋振面前，南语可以吵，可以闹，可以哭，可以笑，不爽的时候他会乖乖地让你揍上两拳，想掉眼泪的时候撩起他T恤的衣角尽管擦没问题……

　　蒋振变成了一个哥哥，或是弟弟……

　　而谢其亚是不同的，和那时确立恋爱关系时的蒋振不同。

　　在有谢其亚的空间里，南语会特别地留恋，想要接近他，和他说话，自己则会在不经意间收敛掉一些不像淑女的行为，比如打乒乓球时不会再毫无形象地跳上乒乓台乱挥乒乓板，即使赢了也只会“嘿嘿”地笑上两声表示开心；玩CS时她也不会一有状况就大呼小叫，只有忘乎所以时才会情不自禁地喊叫上几声，叫玩后立即噤口……喜欢谢其亚的时间越长，南语就变得越来越文静。

　　爱情真的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一个人，但初初喜欢上一个人的南语到很久以后才意识到。

　　然而，即使南语在谢其亚面前不再那么活泼，也只会让她更增添一分女孩子的味道，也让谢其亚看到她秀气恬静的另外一面，从而一天比一天更喜欢她。

　　他们用眼神关注着彼此，也被彼此关注着，在一种心照不宣中，他们享受着彼此的陪伴与被陪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视线，每一次课间的擦肩而过，每一回打篮球时的微笑观战都能引发一股满的快溢出的甜意，盈盈地充斥在两人的胸腔之间，让他们觉得，天很蓝，风很轻。

　　谢其亚不知道要如何挑破那层薄膜，南语也没想过要更进一步，他们满足于这样淡淡的默契，没有负担，没有那些鸟兽的起哄，只有他和她知道。

　　谁说这样纯纯的情感不美丽？谁说这样默默的暗恋不会留下痕迹？痕迹，深深地印刻在各自心中。

　　这样甜甜的，暖暖的日子一天一天轻盈地滑过。

　　除了在感情方面很是甜蜜之外，南语和韩雨希的感情也一天比一天好，她们会在课堂辩论赛时你一句我一搭地把敌方的鸟兽辩得一言不发哼哼着撇过脸去，也会一起坐在塑胶跑道周围那高高的围栏上，远远地评论着自家鸟兽那勉强地让人晕倒的篮球水平，然后再对骂她们是猴子赶她们下栏杆的体育老师做做鬼脸，一溜烟跑掉……尽管南语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因为言岩为给出国做准备已经跑到上海去念英语了，但是她们也会每两个星期通一封信，聊聊帅哥，讲讲乌龙事，再展望展望未来，这让两个分隔两地的女孩子都渐渐地确信，她们的友谊会这样一直一直地持续下去。

　　而蒋振，这个神经总是很大条，但在必要的时候也会变得很纤细的大男生，他是第一个知道南语喜欢谢其亚这件事的，于是在表面上，他开始刻意地和南语保持距离，当然，这并不会在实质上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亲情和爱情是可以并存的。在谢其亚看不到的地方，他们还是会偶尔凑在一起开开玩笑，打打闹闹。

　　有着爱情，友情，亲情的日子是南语觉得最纯净，也最幸福的日子。她每天都在笑，每天都在飞，每天都在把自己愉快的心情传递给身边的每一个人。即使到了寒假里，她和谢其亚在□□上碰到过两次，两人不长不短带着点羞赧的调侃就足以让他们心口泛甜地度过那看不见对方的整整二十天，然后每个碰到南语或和南语聊过天的人都会发自内心地对她说，唷，丫头，新年过得很滋润嘛！

　　新的学期很快就来临了，报到这天，每个人都穿着漂亮的衣服，脸上洋溢着新春的喜气。

　　南语早早地来到了教室，她身着一件纯白色的羽绒衣，里面配件草绿色的高龄羊毛衫，衬着她粉粉嫩嫩的小脸，就像个大眼睛的洋娃娃，煞是可爱。谢其亚走进教室看到她的那瞬间就楞在了原地，怔怔地盯着她老半天都没转一下眼珠，害得南语挺不好意思地连忙回过头去和小蚂蚁聊天。而跟在谢其亚后面的小狗则很不耐烦地用力推了他一下，说，贱人，你见到鬼拉？谢其亚这才回过神，礼尚往来给了他一拳道，爹只是突然想到了要怎么将最终冒险（电脑游戏）打通关而已。小狗睁睁圆溜溜的狗眼问，你昨天不就跟我说已经打通关了吗？谢其亚无语……

　　新学期的第一堂语文课，高二（4）班那个很年轻的语文老师很开心地跟大家宣布说，为了丰富同学们的课堂生活，从这学期开始每个星期的星期五都要表演课堂剧，以小组为单位准备，题材自选，内容自定。

　　这样的老师，这样的课堂总是能让男生女生们跃跃欲试的，尤其是在高二（4）班，有一帮表演欲都很强的鸟兽。于是，同学们才回到学校不久，就迫不及待、兴致勃勃地忙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