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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过去(6) 你想见我吗 ...
那个时候,昝归尘并不明白卜思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愣了许久,最后还是为了不让卜思玄担心,点头应道:“嗯,我知道了!”
只是后来,昝归尘并没有按照他的这句“知道”行事。
卜思玄忙于门中之事没办法经常来山洞看他的时候,他还是会时不时会跑出山洞去桃林玩耍,有时候甚至还会遇到一些听泉山的弟子,但好在他机灵,每次都藏得很好,所以一次都没有被发现过。
他自以为自己仓的很好,却不知道,其实每次卜思玄跟着听泉派的弟子一起经过桃林的时候,都看到了他。
但因为同行的人没有发现,卜思玄也就没有戳破,任由他这样躲躲藏藏了。
在桃林的时候,昝归尘总是偷听那些听泉派弟子们的交谈,从那些零碎的话里面,他渐渐拼凑出了一个关于卜思玄完整的信息。
于是他知道了,卜思玄是听泉派掌门人的得意弟子,不仅如此,他还知道了关于卜思玄更为隐秘的身份,那便是关于真神之力的传言。
也许寻常人并不清楚真神之力代表着什么,但在妖界和修道者之间,这个传说却是分量极重的存在。
传闻中,拥有真神之力者便具有飞升成神的神格,若是能渡雷劫,便能飞升至神之居所,也就是所谓的青冥世,至此拥有无尽的生命,得以永生不灭。
所以,无论是妖界还是修道界的人,都对拥有真神之力的人虎视眈眈。
也是因为这样,听泉派才没有将卜思玄的身份公之于众,再加上,听泉派掌门人本就对卜思玄极为看重,严令门中之人保守秘密,所以他的身份也就是在听泉派中流传罢了。
不过昝归尘对于卜思玄拥不拥有真神之力,具不具备神格都没兴趣,他只是想多知道一些关于卜思玄的事情而已,但不知为何,越是知晓得多,他就好像变得越来越贪心了起来。
好几次在桃林看到卜思玄的时候,他都差点没忍住叫出卜思玄的名字,在看到卜思玄离开的背影时,他也总忍不住会失落。这样的情绪总是萦绕在他的心底,让他渐渐开始怀疑起自己对卜思玄的感情了。
画面外的昝归尘看到过去的自己因为卜思玄产生了异样的情愫,不可思议地叹息道:“原来……我喜欢他吗?”
因为是属于自己的记忆,昝归尘便像是身临其境一般地回顾着从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心底那股情绪愈加浓烈,那些曾经在雪夜山洞里攥着他外袍不肯撒手时的画面、那些在桃林里偷偷盯着他侧脸心跳发紧时的感受;那些在偷听到他要随门派下山除妖,紧张到攥断了手里桃花枝时的举动……无数的画面在他眼前来回反复,他根本无法否认——他曾经喜欢上卜思玄这个事实。
只是现在记忆和现实交织着,他觉得有些混乱罢了。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昝归尘了,历经世事之后的他,早已经和当初的自己截然不同了。
只是没想到,回顾着从前的一切时,他的心还是会跟着一起产生变化。
昝归尘以为自己出没于桃林没被发现,所以越发的大胆起来,甚至每天都要出去溜达一圈,看看卜思玄会不会从桃林经过。
这一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昝归尘依旧风雨无阻跑到桃林,但却遗憾地没有看到任何听泉派的弟子出现,他一直等到快要天黑了,都没有任何人出现,最后只能失落地准备回山洞。
“阿尘!”转身之际,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一道声音,昝归尘闻声回头,看到一棵桃树下面立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登时愣住了。
天色将晚,人若是站在桃林里面或许会看不清,但昝归尘却不一样,他就算深处黑夜,依然能够耳清目明。
看到卜思玄的第一眼他是欣喜的,但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下意识就要逃走,因为他没有听卜思玄的话贸然出现在桃林,他担心卜思玄会责怪他。
昝归尘下意识往前跑出几步,结果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混着雨声由远及近,很快他的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那只手带着被雨淋湿的凉意,力道却很稳,一下就把他拽了回去。
“你跑什么?”卜思玄的声音落在雨里,比平日里沉了些。
昝归尘微微侧目,能看见他月白色的袍角被雨水打湿,沾了不少泥点,视线往上,看到他的袖子也湿透了,不由地担心了起来。
“我……我没听话,跑来桃林了……”昝归尘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攥着衣角,等着被责骂。
可等了半天,没听见卜思玄说话,只感觉头顶的雨势忽然小了些。他抬头一看,卜思玄正举着一把油纸伞,伞面大半都倾在他这边,自己的肩膀反倒露在雨里,湿了一片。
“是啊,你真是不听话……”卜思玄话里虽是责备,但语气却一点听不出有责备的意思,“所以我要惩罚你一下!”
一听要惩罚自己,昝归尘瞬间瞪大了双眼,露出一丝后怕。
卜思玄看着他那紧张局促的表情,冷不丁笑了起来,摇着头道:“逗你玩儿呢,你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闻言,昝归尘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卜思玄话锋一转道,“还是得说你两句才行!”
昝归尘瞬间又耷拉起脸了,一言不发等着被训。
卜思玄冷着脸,没好气道:“这么大的雨还跑出来,要是着凉生病了怎么办?”
卜思玄的温柔总是让昝归尘忍不住沦陷,他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心里那股悸动油然而生,一次比一次浓烈。
而卜思玄根本就不知道昝归尘心里的想法,他看着呆呆的昝归尘,还以为他是因为太冷了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于是便道:“看看你这样子,冷得话都说不来了,我们赶快去山洞生火取暖吧!”
昝归尘回过神来,懵懵地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便冒着雨回到了山洞之中,生了火,在火堆边烤着湿掉的衣服。
火光印得二人的脸绯红,卜思玄专注地烤着自己的衣服,但昝归尘却因为彼此之间的距离而心猿意马,尤其是动作时碰到对方膝盖的时候,他更是因为羞涩而快速移开,独自一人在那里心烦意乱。
他没有经历过感情之事,不明白他现在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但他却很清楚,他现在对卜思玄的感情和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因为他竟然贪婪地想要占有卜思玄,想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想让他只跟自己在一起……
这种极端的想法总是充斥在他的脑子里面,甚至让他对自己都产生了质疑。
“阿尘啊……”卜思玄对昝归尘此刻的心乱浑然不知,一边拧着袖角,一边道,“你为什么总是跑到桃林去啊?”
虽然交代过不让他独自一人跑到桃林里面,但卜思玄却很清楚,昝归尘并没有听他的话,此前好几次路过桃林的时候,他都能精准地发现他。
有几次甚至差点被同门弟子也看到,要不是他当时故意转移他人注意力,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门中弟子鲜少有像他一样对妖仁慈的人,若是昝归尘真的被发现了,那便只有一个下场了——那就是死!
卜思玄不想让昝归尘死,因为在他看来,昝归尘并非该死之妖,他早在救下他的那一刻,就侵入过他的记忆,通过那些记忆,他得以确认昝归尘并没有做过任何伤人之事,不仅如此,他甚至过得不尽人意。
然而就算是他自己遭受了许多欺负和压迫,他也仍旧抱有一颗善良的心。
在狼村的时候,他会冒着洪水去救被冲走的幼狼,会帮年纪大的狼妖搬重物,会站在被欺负的女狼前面保护她不受那些登徒子的欺负……虽然每次都被打得一身伤,但也从来没有对别人下过狠手。
所以他知道,昝归尘的底色是善良的,像他这样的妖,也应该得到一个被善待的机会。
然而这或许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在整个听泉山,甚至整个修道界,都鲜少有人会与他拥有同样的想法。
修道者们大多都想依靠妖类的妖灵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这种索取似乎已经成为了整个修道界的常态。
虽然卜思玄并不认同这种观念,但现在的他却无能为力,什么也改变不了,但至少现在,他希望自己可以守护昝归尘。
所以,为了昝归尘的安全,他不能让他被发现了。
昝归尘听到卜思玄这样问他,不由一愣,眼神开始飘忽起来,一脸心虚。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若是按照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回答,那么当卜思玄知道自己的想法后,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他会不会因此讨厌自己?
他害怕卜思玄讨厌自己,更不想被讨厌。他想着,就算感情得不到回应,至少也可以待在他身边,对他来说,这样就够了。
看昝归尘愣了很久都没回话,卜思玄叹了口气又问道:“你想见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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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过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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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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