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为邻》枕歌

62、败北（1） 大哥，咱俩

　　通道远处亮起了微弱的光亮，修西横被夹在两人之间缓慢朝前移动着，在看到光亮的时候，不由产生了一丝喜悦。

　　虽然不清楚出口处是否有人在等着自己，但他觉得只要出去应该就比在这个地下通道安全，因为至少他还有可以逃跑的机会。

　　一想到这些，修西横脚下的步子就变得更快了些，假袁叔很快察觉到了修西横的异样，一把拽住他的肩膀，猛地一问：“干什么这么快，又想耍什么花招？”

　　修西横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道重力，微微转头无语地看着假袁叔，语气无奈道：“大哥，你看看我现在的处境好不好？我都被你们这样夹着走了，还能耍出什么花招啊？你不好太看得起我好吧？”

　　假袁叔微微虚着眼怀疑地看着修西横，也许是想着修西横不过是个没有妖力的半妖，跟普通人一样没什么威胁，也就没有继续在质疑他，冲着他使了个眼神：“继续往前走！”

　　修西横耸了一下肩膀：“好好好。”说完，他继续保持着先前的速度，跟在紫衣人身后继续朝前走去。

　　通道越往前走越宽，两侧的石壁上渗出了潮湿又发着霉味的水珠，假袁叔指尖那点火光在洞外传来的风的作用下晃来晃去，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修西横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四周，发现这通道凿得笔直，石壁上还留着尖锐的凿痕，而且那些痕迹一看就不是新鲜的，显然就是他们老宅原本就有的——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修西横更加确信了自己一开始的猜测。

　　“这通道……里面还挺冷的，你们冷不？”修西横没话找话，刻意转移着二人的注意力，“你们能发现这条通道，还挺能耐的。”

　　紫衣人在前头头也不回，语气冲得很：“让你走就走，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再啰嗦，我把你舌头拔下来。”

　　“急什么嘛，刚才我走快了一点你们都不高兴，现在又催我？”修西横撇了撇嘴，脚步却没停，眼睛继续四周乱瞟。

　　袖管里那块玉牌贴着皮肤已经有些温度，凉丝丝的玉质已经被身上的汗浸得温润，他总觉得这玉牌不简单，刚才在密室里一碰到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感觉像是和自己脖子上那块有所关联。

　　假袁叔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见状冷冷开口：“别打歪主意，出了这通道就是我们布的阵，你就算能跑，也跑不出十步就得被缠住。”

　　修西横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得满不在乎：“我就是担心你们冷，关心你们你们两句而已，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正说着，前面的光亮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出口处是个爬满藤蔓的洞口，外面应该是片树林，因为外头隐约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修西横心跳猛地加快，心想只要出了这个洞口，就算外头没人接应，他往树林里一钻，总比在这密闭通道里被人攥着强。

　　紫衣人已经快步走到了出口附近，伸手拨了拨两侧藤蔓，回头催促：“快点！咱们得赶紧回去复命。”

　　修西横被假袁叔推着往前挪了两步，突然脚一滑，“哎哟”一声往旁边踉跄了一下，手顺势往石壁上一撑——指尖突然触到一道凸起的石缝，像是个不起眼的机关。

　　他心里一动，装作站稳身子的样子，指尖悄悄在那石缝上按了一下。

　　假袁叔立刻警觉：“你干什么呢？”

　　“没、没什么，脚滑了一下。”修西横赶紧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心脏已经快跳到嗓子眼了。刚才那一下按下去，他好像听见石壁深处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锁扣弹开了。

　　假袁叔和紫衣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落在修西横身上，警惕地看向四周，发现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后，互相点了一下头，然后催促着修西横继续往洞口走去。

　　没过一会儿，三人终于走到了通道口。

　　修西横抬眸看去，外头是片偏僻的后山树林，太阳正是盛时，橘红色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修西横刚要往旁边躲，假袁叔就一把攥住了他的后领，像拎小猫似的把他拎了回来：“想跑？”

　　“我没有！”修西横挣扎着，眼睛却往四周扫，想找找有没有昝归尘或者修清河的影子。

　　就在这时，周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石裂声，紧接着，他们面前的通道口突然轰隆一声巨响，石壁竟然自行坍塌了，无数石块滚落下来，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紫衣人脸色一变：“不好！是他刚才动了手脚！”

　　假袁叔猛地转头瞪着修西横，眼神瞬间凶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动的机关？！”

　　修西横也愣了——他刚才就是随手按了一下，没想到那还真是机关，还直接把出口给堵了。他心里又慌又乱，嘴上却硬撑着：“我、我不知道啊，可能这通道本来就不结实，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假袁叔气得抬手就要往他身上拍，紫衣人却赶紧拦住：“别急！老大还等着带他回去呢，伤了他咱们都没好果子吃！通道塌了就塌了，咱们又不是推不开这些，只是耽误一点时间罢了。”

　　假袁叔咬了咬牙，狠狠把修西横往地上一掼：“你这家伙要是再敢耍花招，我直接把你喂蛇！”

　　假袁叔说完用力一推，修西横摔在地上，手肘蹭破了皮，疼得龇牙咧嘴。他刚要爬起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还有人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听上去有些熟悉。

　　修西横反应了一下，很快确认了那声音是来自谁的，一时没忍住，扯起嗓子就冲着外面大喊了起来。

　　“我在这儿！”修西横使出吃奶的劲儿朝着通道外面喊着，“我在这儿！在这儿！”

　　假袁叔和紫衣人脸色同时一变，假袁叔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骂道：“闭嘴！想把人引来是不是？”

　　可已经晚了，树林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淡蓝色和金色的灵光已经在树影里亮了起来，透过碎石的缝隙照进了洞中。

　　紫衣人急得团团转：“怎么办？他们追过来了！”

　　假袁叔阴沉着脸，从怀里又掏出那条小蛇，往地上一放：“没办法了，只能硬冲了！我带着他折返回去，他们人到了这边，想必入口处没人，这里你来挡着，尽量拖延时间！”

　　紫衣人点了点头，假袁叔一把拽起修西横就往通道深处拖。修西横被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被捂着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紫衣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而自己距离出口也越来越远。

　　假袁叔拽着他在黑暗里撞得磕磕碰碰，修西横的胳膊肘和膝盖都蹭到了石壁，钝疼钻心。

　　那只小蛇被假袁叔放在地上，瞬间钻进泥土里没了踪影，只留下假袁叔阴沉的脸在暗处闪着一点冷光。

　　“放开我！”修西横猛地挣了一下，借着胸口那股莫名的热气狠狠撞向假袁叔的腰。假袁叔没防备，被撞得一个趔趄，手松了半分。

　　修西横趁机摸到他腰间别着的一块硬物——像是块令牌，他想都没想就攥在手里，用力一掰。

　　“你找死！”假袁叔吃痛，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修西横脸颊火辣辣的，眼前发黑，但手里那块令牌已经被他掰成了两半。

　　令牌碎裂的瞬间，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石壁上的水珠开始剧烈摇晃，细碎的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假袁叔脸色大变，骂了一句：“这是群蛇令！你把它毁了，到时候四面八方所有蛇类都会蜂拥而来，通道被堵住，我没有令牌控制他们，你跟我都会被困在这里面！”

　　闻言，修西横也懵了——他只是想找个东西当武器，哪知道这是什么劳什子令牌啊！

　　但眼下顾不上后悔，他趁着假袁叔分神的刹那，猛地往旁边一扑，滚进了一道更窄的岔道里。

　　“别跑！”假袁叔怒吼着追过来，但岔道狭窄，他身形施展不开，只能在后面步步紧逼。修西横喘着气往前冲，胸口那块玉牌烫得几乎要贴进皮肉里，指引着他往一个完全黑暗的方向跑。

　　突然，他脚下一空，整个人顺着一个斜坡滑了下去，重重摔在一片柔软的枯草上。眼前是一个小小的石室，唯一的出口就是他滑下来的陡坡。假袁叔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头顶，修西横环顾四周，心都凉了——这是个死胡同。

　　他攥紧手里的半块玉牌，看着假袁叔一步步逼近，突然把心一横，对着外面大喊：“昝归尘！姥爷！我在这儿！你们谁来救救我啊！”

　　但此处距离通道出口似乎太远了，他的声音传出去只收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回声，根本就没人应他。

　　修西横现在有点绝望，因为他觉得自己似乎从一个危险的处境到了一个更危险更无助的处境，更让他难过的是，他现在根本没有从这个石洞出去的能力。

　　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自己出不去，不代表别人不能帮他出去。想到这里，修西横立马抬头看向站在上方的假袁叔，一脸谄媚地笑了笑：“大哥，咱俩商量个事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