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交易的关系》憩舟

4、好疼…… 对方正在输

　　她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超乎他意料。
　　沈确索性变本加厉，往前凑近半步，语气更加挑逗：“我劝你离我远些，就当我们从没碰面。不然我说不定会真的移情别恋喜欢你，到时候我照搬对待姜序的那一套，直接登门认准你非你不嫁，搅得你家里鸡犬不宁。”
　　话音落下，她柔软身子假装朝着周凛的身上微微倚靠过去。
　　想来周凛会立刻推开她，然后嫌弃地转头就走，再也不会来烦她了。
　　下一秒，周凛伸手一把攥住了沈确的手腕。
　　手腕骤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沈确疼得眼眶发酸，生理性泪花瞬间充盈眼底。：“好疼......”
　　周凛瞥见她狐狸眼委屈得含着泪花，下意识松开她，低声问道：“你真有这个本事？”
　　沈确甩了甩手腕缓解疼痛，茫然地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补全：“搅得我家里鸡犬不宁。”
　　沈确完全没料到他会揪着这句话，觉得这人思维怪异，懒得继续纠缠，转身就打算迈步离开。
　　吓不走他，她就躲得远远，这样总行了吧。
　　走出没几步，她忽而脚步一顿，折返回到周凛面前：“你肯定开车过来了，你载我回学校吧。刚才的甲方要发资料给我，我得赶紧会宿舍用电脑看。我答应你，绝不把你变态跟踪我花季女大学生事情说出去，更不把你弄疼我的事说出去，送我回去，咱们两不相欠。”
　　周凛沉默着，目光牢牢盯着她，她丝毫不怵，还对他挑眉眨眼的。
　　他还是默许了她了上车，将沈确送回到学校门口。
　　沈确正要推门下车，周凛冷冷出声：“劝你安分点。”
　　紧接着他亮出手机二维码：“加一下，我把SOW发给你。”
　　沈确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才是潜在大客户啊。
　　扫码添加好友，语气变得恭敬友善起来：“好的周总，三天，三天给你一个反馈。”
　　下车后，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姜序发消息：[你那个朋友周凛好像误会我背着你私下勾搭别人偷吃，为了省去后续不必要的麻烦，你那边假扮女友的兼职，我往后不能再接了。SORRY ]
　　另一边，姜序正和自己的小女友待在一起，看完消息之后沉吟片刻，对小女友提议：“要不干脆把雇人演戏的事全部告诉周凛吧？他肯定不会说的。”
　　江浸月委屈巴巴地说：“你妈跟我妈当年为争市场份额差点搞得家破人亡，你忘了？在学校碰到你妈我都感觉你妈要冲上来来给我一大嘴巴子，咱们的事绝对不能曝光。”
　　见姜序还在犹豫，江浸月拉住姜序的胳膊撒娇到：“那就再多给她加点佣金嘛？一周后我咱们就要去国外注册结婚，这之前可不能出任何岔子，可不能有任何风声让你妈妈怀疑到我头上来，也就没几天了嘛。”
　　姜序心下一软，当即点头同意。

　　一进宿舍，沈确就打开电脑查看甲方刚发来的压缩包。
　　室友们明天要去毕业旅行，在网上看着网红店、打卡点，纠结着路线安排，沈确置身事外般一句话也不参与。
　　对甲方的资料看了大概，她洗澡钻进床铺，拉上厚实的床帘，外界的灯光、说笑尽数隔绝在外，狭小的床榻是她奔波一天后安逸的小天地。
　　章静看着赵语涟，朝着沈确床铺方向扬了扬下巴。
　　赵语涟心领神会，撞似无意地问：“沈确，明天真不跟我们一起去吗？这可是咱们最后一次集体出游了。”
　　等了片刻，没有半点回应。
　　章静压低声音：“估计是连着忙兼职太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咱们关灯睡觉吧，别吵醒她。”
　　宿舍归于平静。
　　蜷缩在床上的沈确压根没有睡意，只是下意识不想回应关于旅行的话题。
　　旅行吃住行处处都要花钱，纯粹只有花销没有进账，实在得不偿失，干脆装睡，省去委婉推脱的麻烦。
　　时间已经十二点半，她准备看两眼手机就睡，此时微信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来自周凛：【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她好奇地点开周凛的微信主页，昵称只有两个大写字母ZL，是他名字的缩写。
　　头像、聊天背景全都是系统初始默认样式，没有朋友圈页面的入口，想来也是没有发过任何朋友圈。
　　像是筑起了一道围墙，不愿展露私人生活。
　　又或许根本没有私人生活。
　　这点倒是跟她有相似之处。
　　回到聊天界面，就看到周凛发来的消息。
　　ZL:[SOW-凛越医疗App.pdf]
　　ZL:[三天，注意保密]
　　沈确淡淡一扫，随即点开文件找到查看。
　　里面的文件是删除了一些商业重要信息和条款的。
　　不过项目概述、目标、工作范围、交付清单都在。
　　这些材料在就完全够了。
　　看完文件她脑海里就冒出了两个疑问，这款App分医生端和患者端，但是似乎医生和患者之间的数据却没有打通推送。
　　患者端的日志功能可以记录日常服药、身体指标情况，但是却没有推送给医生，这样患者的变化和体征医生不知道，完全降低了医生的诊疗效果，并且患者端记录的作用也没有发挥出来。
　　她切回和ZL的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斟酌着发送反馈意见的用词。
　　突然视线扫到对话框顶端，一行浅灰色小字忽然跳了出来。
　　「对方正在输入中……」
　　沈确的指尖顿在屏幕上，瞳孔微缩，目光锁着那行提示，猜着周凛打算发什么消息。
　　可短短两秒不到，那行提示消失，变回了ZL的昵称。
　　没过三四秒，「对方正在输入中……」再度跳出来，又转瞬即逝。
　　反复两次之后，页面彻底安静下来，没了动静。
　　她撇撇嘴，估计周凛又想叫她不要玩弄消遣姜序之类的。
　　毕竟这种有钱人闲的没事就喜欢找机会教育别人，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她唇角轻挑，懒得再费心揣摩周凛的心思。
　　她先用手机记录下自己想提的优化意见，决定这事暂且搁置。
　　既然说好三天交付，那就卡着时限，没必要主动凑上去。
　　明天先把租的房子稍微整理一下，再把小程序那单做了，最后再搞周凛这个吧。
　　累啊，睡觉。

　　次日八点室友们出发去高铁站，沈确多睡了一会儿，九点才起床拿着抹布、清洁剂去梅花苑。
　　弯腰擦拭窗台、灶台、马桶和家具，地板反复拖了三遍，小单间看起来干净整洁多了。
　　随即又跑去学校的二手交易自提点，把买来的二手电磁炉、单人小冰箱分两趟搬上楼，摆放规整。
　　忙活完她折返宿舍，重新坐在电脑前，一头扎进小程序制作里。
　　除了周三晚上去云栖里做了两个小时家教以外，其余时间都呆在宿舍里，饿了就吃泡面。
　　陆夫人叫陆铎接送，所以也没在路程上花什么时间。
　　一直忙碌到第三天上午，才顺利交付给甲方。
　　她午休了一会儿，下午把要给周凛的意见文档做好。
　　她先是把把患者端的「健康日记」和医生端的「临床数据」拆成了两条完全不同的交互逻辑，又在文档里画了个简单的流程图，提出两个有可行性的方法，一是由患者自主选择是否开放日志查看权限给医生，二是在医生端加入已接收按钮，实现双方信息互通，又不会直接侵犯隐私数据。
　　梳理好前后逻辑，讲明白修改理由，一口气打磨到夜里八点，终于定稿。
　　文件发送至周凛微信，顺带附上一句：[两清。]
　　连续高强度工作下来，肚子已经开始抗议，沈确拿出桶装泡面，走到阳台。
　　晚风轻柔拂过，章静买了把老式藤椅放在阳台，沈确躺上去。
　　今夜澄澈无云，墨蓝色天幕上竟然有两颗星星，格外清晰。
　　沈确一度怀疑那是飞机，看了两分钟发现一动不动。
　　这里的城市可以看到星星呢。
　　好像这个城市也没有那么冷漠、高不可攀。
　　等泡面熟的空挡，她点开记账软件，把小程序设计费收入、房租支出逐项记下来。
　　宿舍楼大门前有个小广场，是给同学们运动或者晾衣服的地方，偶有男生在那等着，接上女朋友并肩往外走，或者情侣站在光线很弱的地方低声说笑、牵手依偎。
　　一幕幕落在她眼里，她麻木似的，脑袋里空空的。
　　泡面已经好了，浓郁香气散开，她端起泡面坐到藤椅上，刚扒拉两口热乎面条，微信语音铃声急促响起。
　　来电赫然是ZL。
　　沈确不明所以，嘴里嚼着面条，指尖划开接听键，含糊出声：“喂？”
　　“我完整看过了。”周凛低沉冷冽的嗓音传来，不带多余情绪，“现在有空吗？出来细说。”
　　她咽下嘴里的面条，眉峰轻轻一蹙，语气带着疏离：“我只答应给你提意见，没承诺一对一指导啊。我已经写得很细致了，你交给你们产品经理看一下不就明白了，还用我给你讲吗？”
　　“按市场价给你结算。”
　　这话入耳，沈确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展，眼底掠过一抹亮色，语气爽快利落：“有空！地址发我，我现在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