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一人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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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之后，突然回到独自一个人的规律生活，会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这生命中有什么突然不见了，让人多出了很多空间去思考与沉淀。
当手冢在清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感觉到空气中少了他从前不曾喜爱过，却于近日频频出现的咖啡香。
当他随手抓起床头的闹钟，才发现自己竟然睡迟了，错过了晨练的时间。
很多人都知道手冢的自律，却很少人知道，他其实也有赖床的习惯。只是，他只会在周末赖床；而这一个小缺点，在不到一个月的相处时间，他发现他就被优希看穿了。
此后，每一次周末的早餐，优希都会把时间推迟，或者为他准备不需要热乎乎的食用也不影响美味的餐点。
然而，近日来空气中的咖啡香味却让他有种提早起床的冲动，想看到她，尤其是捧着咖啡杯的时候，她嘴角自然的微笑。
当他走下楼梯，仿佛看见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仿佛空气中还飘着她做饭时独有的香气。
“早安，手冢。”优希那百忙中的微笑在这一刻格外温暖。
未待他回应，那人影却已消失。
让他把那一句早安含在嘴里，细细咀嚼当时的幸福，品味现在的孤独。
“手冢，你怎么来了？你的手臂……”菲力第一个冲了上来。
“啊，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啊？都包着绷带。”Mike看着手冢手上的绷带，一脸纠结，仿佛那伤口就在他手上。
“手冢，不好意思，”鲍勃一脸歉意的轻拍他的肩膀，“这一次的初赛机会……”
“呃，没关系。我只是来交休假单。”对于单位决定让鲍勃替代了他去参加比赛，他没有放在心上。
手冢才踏入训练场，那浪潮一般一波接一波的慰问和关怀，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他面对这样的包围时，总有人帮他解围。
“对了，原田怎么了？好点了吗？”
优希……
是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局面，他已经习惯交给优希来应付。
他不想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优希现在怎么样了，只得装作没听到，举步离开。
复健室里，优希吃力地重复着简单而枯燥的动作，将左手举至肩膀的高度，握紧橡胶小球，再放松。
她看着自己小心翼翼而缓慢的动作，仿佛看到了这些年来，跟着手冢脚步的自己。
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的战战兢兢。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断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她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然后，仿佛被下了蛊，她发现自己一直跟着他。
跟着他的认真，跟着他的努力，跟着他的严格，也跟着他而冷漠。
她相信，只要他能做到，她也能。
她让自己变成了他，变成了像他那样冷冽的人。
跟着他的脚步，最后，她摔倒了。
她终究不是他。
优希放下左手，她用右手在左肩轻轻的揉着。
这样的复健过程，很酸、很痛；就好像她瞬间失去那个梦想的时候。
而她知道，他也面临了和她一样的痛；只是，她放弃了，他却没有。
当她知道这个消息，仿佛他又为她生命亮起了一盏微弱的希望明灯。
没有人知道它能照射多远，能照亮多久，但是，足够了。
足够让她再一次站起来。
优希再一次举起左手，让它抬高及肩，继续握紧手中的小橡胶球，然后再放松。
只要他还走在前面，她就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当她这样一步步的走下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在想走向他的时候怯弱了。
她害怕，害怕他不会喜欢一个冷冰冰的女生，更害怕他一点也不记得她了。
“你不要忘了，有时候太习惯伪装，会让你忘了自己原本的面目。”看着当时外表淡漠，却极力压抑自己的优希，迹部大爷漫不经心开口，“我记得的原田优希，是一个自信而充满笑容的人。”
届时，她恍然大悟，决定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找回自己的笑容。
她想让他喜欢那个真实的自己。
因此，高三那年，青学的他看见的，是那个曾经自信、努力又倔强的优希。
一如现在的她，承载着年幼时那不放弃的精神，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做完复健，手冢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回家，一路上他放慢脚步，仿佛她就跟在他身旁。
回程的街道旁的橱窗上，他仿佛看见她笑着走在自己身旁，亦步亦趋。
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天的阳光，暖暖的，温柔的。
但是，他和她相处这半年来，她这样走在他身边的机会少之又少。
她会来德国是因为他。
这是他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对他从不要求。
她仿佛一直在迎合他的步伐，习惯他的习惯。
他不爱咖啡，她陪他喝茶；他习惯早起，她从不曾起得晚；他的生活千篇一律的重复着，她也一板一眼的过活……
他不曾想过，原来她不适合这样被束缚，当他鬼使神差的把那一包咖啡豆送到她面前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前所未有的雀跃，却被她硬生生的压抑着，仿佛害怕眼前的一切是假的。
“嗨，年轻人，好久不见啊。”
闻言，手冢转头看见一个中年的男子笑嘻嘻的向他招手。
他认得这个男子，那是他购买咖啡豆的咖啡屋老板。
“你好。”手冢礼貌的回应。
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早已站在咖啡屋门口，看那老板有点疑惑的样子，似乎他已经不知不觉地在这里站了好一阵子了。
“想进来坐坐吗？”见他回应，老板展开笑容热情的招呼，“坐坐不收钱哦。”
手冢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那小小的咖啡屋。
【Geschenk】
这是这家咖啡屋的名字，意思是，礼物。
简单的装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手冢仿佛又看到优希捧着一杯咖啡，那满足的模样。
“那天你买的咖啡豆还喜欢吗？”老板说着，给他递上一了杯咖啡。
手冢接过咖啡并点了点头，“我朋友很喜欢，谢谢你的介绍。”
“哦，原来是送给你朋友。是之前和你一起走过这里的小姐吗？”
“呃，是的。”
“哈哈哈哈，小伙子，那是个好女孩啊。”
好女孩？
“她偶尔也会路过这里，每一次都会像你今天这样，在这样停一停，有时候就看看我们今天的餐牌，有时候却会安静却匆忙的喝一杯咖啡再走。每一次她都是一个人，我曾经给她介绍餐点，她却说，要回家给人准备晚餐。”老板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她每一次都是一个人，看着那身影，单薄得让人心疼啊。若不是那天偶然见到你和她一起走过，我还不知道你和她是认识的。”
听到这里，手冢内心一阵翻腾。
同样的一家咖啡屋，同样是每天会走过的道路，他和她相处着半年多来，一起走过这里的次数竟然趋近于零。
若不是一开始选择复健时段时，他有意无意的和她错开了，他会不会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心？会不会她就不用受伤了？
沿着湖边的步道往回走，当他走到围篱前，看着那没有半点灯火的房子，突然有一种鼻酸的感觉。
家，是那个有人为你掌灯等待的地方，那个有她的地方。
现在她已经不在了，这个地方，还能称之为家吗？
回到这个熟悉的大宅子后，优希选择没有接受任何一个佣人的帮忙，打算自己一点一滴地收拾这一个迹部为他保留的避风港。
迹部说得对，她是该好好的沉淀自己，看看躲在她内心深处的，那最初的自己。
也许，还有占据了她多年记忆的他。
整理好衣柜之后，优希打算开始擦拭摆设柜子的小物件。
当她看到柜子上摆设的物品后，却没有了想要快点整理干净的心思。
她看到柜子上的一个纸盒子，那是她回忆里最珍贵的礼物。
打开盒子，那一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那是他们的第一场双打。
他们，手冢和她。
当她踏入场地的时候，那种久违的激动情绪就充满了她的每一个细胞。
她感激这份激动，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又活了。
欢呼和吵杂声充满了整个球场，她站在手冢身旁，小心翼翼的准备着她人生的第一场正式的网球赛，也是青学的第一场混双。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她连日来的练习，让她已经习惯了的护腕坏了。
握着球拍，看着空荡荡的右腕，优希有一点不习惯。
“原田。”
正当她准备热身的时候，手冢突然叫住了她。
她转过头，看见他递来一只护腕。
“如果不习惯手腕空荡荡，就戴着吧。”
那是一只深蓝色的护腕，一如他的淡漠和深沉。
优希不敢猜测他背后的意思，只是在愕然之后，接过了那份关怀。
“谢谢，我会再买一只还你。”
“不必，就当我送你的吧。”说着，他没有等待优希的回应便先她一步走开了，“走吧，时间到了。”
于是，这一只护腕陪伴她迎来了第一场网球比赛的胜利，并伴随她，陪着他走到了全国大赛。
优希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正是那只珍贵的护腕。
它依然被保存的很好。
她拿起那只护腕，再一次戴在手上，感受那一年的温暖。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他左腕上的护腕，和这一只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手冢为什么会给她这只护腕，然而，无可否认的是，他这个举动帮她驱走了那一天的不安，也为她带来了每一场胜利的信心。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的望向挂在墙上的奖牌。
‘全国大赛冠军。’
然后，她微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一人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