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画扇》妄语

9、第一章８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没有相信也没有表示不相信，单单是看着。
　　努力装出讨好模样的笑了笑，其实后背已经开始沁出冷汗，虽然我不介意给他看，但被看透一切的了然目光注视着，就变成了一种煎熬。
　　“福总管。”终于，他挪开视线，沉声唤道。
　　“是，王爷。”屋外的福总管随即应着，同时推开门，躬身进入。身后还跟着个青衣少年，同样低垂着头，看不清容貌，只瞧见额前垂下来的软软黑发，温顺乖巧的模样。
　　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已经冷若冰霜的王爷大人，而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叩见王爷。”进来的两人一起行礼，曲身下跪。
　　咱们高贵的王爷，只是轻微点头，示意福总管开口讲话，连“免礼”二字都省略了，任两人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这是顺子，以前是膳房的小工，手脚还算麻利，人也机灵。张的白白净净断不会没了王爷的眼，府里的规矩奴才也都已经教导过了。请王爷放心。”
　　轩轹，轩大王爷只是听着，末了露出个还算满意的表情，挥挥手让他俩人退下。
　　然后再次转过身，“从今天开始，这暖香阁你住着，刚刚那人负责照顾你的起居。想要什么只管吱声，福总管会帮你安排，只是莫想逃跑，老老实实待着。”
　　老老实实待着？看情形，我算是被他养着的“公子”？还真是抬举我了。
　　“谢王爷的恩赐，小的惶恐，只是小的有伤在身无法起身跪谢，还请赎罪。”我说的顺溜，一幅低眉顺目的奴才样。
　　他表情怪异的看了我两眼，没说什么，大袖一挥出门去了。
　　仰面躺着叹了口气。
　　又觉得嘴里发苦，兴许是躺的太久了。
　　“萧少爷。”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顺子踌躇的轻声行礼。
　　眨了眨眼睛，我不免有些震惊“你叫我什么？”
　　“萧、萧少爷......”那名叫顺子的少年，以为自己叫错了，更显出不知所措的局促，提心吊胆的低垂着头小声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听清楚确实是自己真实的姓氏，不由涌上来久违的亲切之感，同时也觉得迷惑不解，自己的姓氏从来就没有对任何人讲过。
　　“王、王爷告诉我的。”
　　“王爷，”我沉吟着，努力回想了一下，却并没有告诉他我的姓名的记忆，“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
　　“顺子不知。”还带着青稚味道的清脆声音回答我。
　　我这才回过神，转过视线去看垂首而立的少年。
　　“顺子。”
　　“在，少爷有什么吩咐。”
　　“我呢，只是个被篆养的公子罢了，那些虚伪的礼节就不用啦。”我示意他不必那么多礼。
　　“萧少爷，请赎罪，顺子错了。”他却惶恐的跪下叩首求饶。
　　看着会错意的少年，有些头疼。这些繁文缛节还真是麻烦。
　　“你没有错，起来吧。我的意思是这些礼节在我这里用不着。人前我不管，背地里你要对我跪来跪去的，定不轻饶你。”板着脸教训，但是心里却想发笑，自己这么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还要装出一幅正经八百的样子，应该很可笑吧。
　　“是，顺子记住了。”虽然百般困扰的样子，却还是乖巧的答应我的要求。
　　“好了，现下无别人，你可以不用跪了。”
　　顺子犹犹豫豫的站直身子，白净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直到这时才看清了他的面容，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模样到真是俊。唇红齿白，大大的眼睛湿润明亮，像小鹿一样温和善良带着些怯懦，忽闪忽闪眨眼的时候，可以看到纤长的浓密睫毛，非常可爱的孩子。此刻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带着茫然的神色，不安的瞅着我。
　　忽然之间很想伸手摸摸那柔软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