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听得到》溪洀

14、第 14 章 陆清安，回

　　暴雪天气温骤降，阻挡脚步的车祸现场并没有激发大家的不满情绪，司机们自发下车帮忙排查人员受伤情况与现场疏通。
　　大堵车情况下交警无法立刻前往，率先抵达现场的是无人机，对案发现场拍照录像之后为了防止气温骤降车辆拥堵引起不必要的伤亡，现场司机们自发的开始救援与疏通。

　　姜半夏踩在雪水里，身影被风雪朦胧只看得到一抹红色，陆清安原本靠坐在车里没打算下去，余光注意到中控台的手套，没一秒的犹豫，抓起手套就下了车。
　　推开车门，刺骨的寒风席卷着雪花砸下来，轻飘飘的雪花被疾风一吹，利刃似的割得肌肤生疼。
　　现场闹哄哄乱成一片，陆清安一时间没看到姜半夏的身影，地上湿滑行走困难，他穿梭在人群里目标只有一位。

　　姜半夏这会儿在一辆私家车后方，这车陷进沟里，动力不足无法脱困，前车是辆越野，试了一下没拉动。
　　“我试试吧。”姜半夏走到越野车旁，曲起手指敲了敲越野车车窗。
　　对方降下车窗，看她的眼神不太信任。
　　显然是不想拿自己的车给她冒险。

　　姜半夏看出他的想法，也没说什么，只是道：“他这车车轮陷进沟里去了，靠蛮力恐怕拉不动，还容易崩断拖车绳，你把车往前开一点，我开车过来试试。”
　　那司机还是不太信任她，但他的确没办法帮助私家车脱困，当即点头。
　　姜半夏绕到他车屁股解开衔接在两车之间的拖车绳，收绳时脚下漏了点油点子，水一滑没站稳歪了下。

　　没等她伸手抓住越野车备胎，一只强有力的手先一步稳稳托住她的手臂。
　　陆清安清冷隽雅的面容随着飘落的雪花一并闯入视线，更添几分生人勿近的冷。
　　他稳稳托住姜半夏，左手接过她手里的拖车绳，见她双手冻得通红，轻微皱了下眉，把手套递给她：“手没事吧？”
　　姜半夏看到陆清安略显意外，再看到他递过来的手套，明白什么，笑了下：“特意给我送手套来了？”
　　“不然？”
　　陆清安收好拖车绳，视线将她上下打量，没一会儿这人就给自己弄得像个小泥人似的，他抬手在她冲锋衣上拍了两下，把污水抖掉。

　　姜半夏任由他给自己形象管理，僵着手戴手套，双手冻太久手指弯曲都有些费劲，她“啧”了声，视线落在陆清安脸上，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这双手快不受控制了。

　　陆清安接触到她的求助视线，伸手接过手套，却是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放进怀里兜着，在姜半夏疑惑的视线中，用他暖烘烘的大手抓过姜半夏的手包裹在掌心捂着。
　　他一直坐在车里开着空调又戴着手套，掌心干燥温暖，源源不断的暖意透过肌肤渗透进肉里。

　　姜半夏睫毛颤了下来抖落恰巧掉在眼睫的雪花，视线里陆清安隽雅清风般的面容逐渐清晰，或许是手暖起来，让人觉得风雪也没那么凌冽。
　　鬼使神差的，姜半夏一个没把住门脱口而出：“陆老板，你知道你很帅吗？”

　　陆清安挑了下眉，垂眸睨着她。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欣赏他的脸？
　　姜半夏戴着帽子面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留下一双明亮眸子盯着他，这双眼睛里倒映着雪花与他的面容。
　　喉咙滚动，陆清安勾了勾唇：“知道。”
　　这是他的优势，所以在姜半夏面前他很少戴面罩。

　　姜半夏被他灼热且直白的视线盯着，略显不自在的移开眸子，双手的知觉逐渐回归，暖意一路朝着四肢百骸蔓延，连带着耳朵都有些发烫。
　　身旁有人在催促，姜半夏曲起手指挠了挠陆清安的掌心，眯起眸子笑：“辛苦陆老板，我好很多了。”

　　陆清安“嗯”了声，从怀里掏出他的手套，抓着姜半夏的手套进去。
　　手套略大，但里面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暖烘烘的一下子包裹住双手。
　　陆清安给她戴好，还拍了拍她的手，捏住空出来的手指空隙，自我肯定：“还行，将就戴着，你手套我暖会儿再还你。”
　　姜半夏有些好笑，她倒是没这么矫情，但陆清安愿意为她服务，她也心安理得的受着就是了。

　　现场乱糟糟的，姜半夏拉着陆清安回车里：“粤A的那辆私家车卡沟里了，我试试能不能帮忙拖出来。”
　　两人在各自位置坐下，系上安全带，姜半夏启动车子，从其他车辆让出的缝隙里极限会车开过去。
　　扣上拖车绳尝试了两次，后车司机缺少经验，该动方向盘的时候不敢动，不该动的时候非得一盘子甩过去。
　　一来二去，姜半夏都给整无奈了。

　　陆清安坐在副驾，一直若有所思。
　　直到第三次，因为私家车司机操作失误车子拖出失败，他伸手按住姜半夏准备挂档再次尝试的手，沉吟片刻，开口：“我去后车试试吧。”
　　姜半夏略显诧异：“你？”
　　陆清安用一种不得不提起某些身份博取信任的眼神看着姜半夏，似乎是叹了口气：“别忘了我是赛车手。”
　　这是他第一次在姜半夏面前主动承认自己赛车手的身份，其实姜半夏一直都知道陆清安自从那次意外之后就很少提及自己赛车手的身份。
　　她的诧异是因为陆清安愿意出手。
　　毕竟，他这人向来冷冷淡淡的，如果不是麻烦找上门逃不掉，他大概率这辈子都会绕着麻烦走。

　　姜半夏笑：“如果是你的话，姜半夏有自信，他们可以配合得很好。”
　　陆清安也笑起来：“感谢信任，争取不辜负领导期盼。”

　　五分钟后，陆清安替换私家车司机，坐在驾驶座。
　　他系上安全带，降下车窗，隔着风雪与姜半夏在后视镜里对视，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第一次合作，却有着绝对契合的默契，姜半夏的车往前四驱抓地的同时陆清安就配合着轻踩油门，深陷在沟里的车轮有所松动。
　　姜半夏油门略微加重。

　　“就现在！”
　　几乎是默契的，陆清安方向盘微调油门轻点的瞬间，被姜半夏向外拉扯的力带动着成功从沟里脱困。

　　现场围观群众整齐划一的响起掌声欢呼声，风雪之下热情高涨。
　　私家车司机和乘客看到车子终于得救，激动得都快跳起来了，顾不上高反，迎上前亲自替陆清安打开车门连连道谢。
　　陆清安只是短暂颔首，视线却落在姜半夏的车上，越过人群迈开腿走过去，比起周遭的欢呼声，他更在乎姜半夏此刻什么神色。

　　姜半夏下车甩上车门，与陆清安对视，挑了下眉，神色惊喜：“陆老板有点东西。”
　　陆清安被夸爽了，故作低调：“跟姜领导比，还是有待进步。”
　　姜半夏冷哼一声：“贫嘴。”

　　疏通还在继续，但用不上他们，姜半夏和陆清安就并肩站在车边欣赏风雪下的108拐。
　　风雪覆盖整个世界，光秃秃的黄土地附上雪白，远处的雪山若隐若现，大有一种朦胧山水画的意境。
　　堵塞的路上，有人苦中作乐抱着吉他弹奏乐曲，不用组织不用吆喝，没一会儿民谣大合唱就响彻整个山间。

　　陆清安确认，他享受这一刻，如同享受每一次站上领奖台的无上荣光，山间自由凌冽的风与领奖台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一般，让他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活着。
　　姜半夏歪着脑袋跟着哼歌，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明媚而自由的笑：“这是我留在西藏的意义。”
　　“这里缺氧，但不缺信仰。”
　　在西藏，她无时无刻都清晰感觉自己还活着，而非被人操控的行尸走肉。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整个拥堵时长两个多小时，警方抵达战场时交通已经疏导开，姜半夏和陆清安重新行驶在路上。
　　车里没放歌，两人的手套在上车时就已经换回来，此刻两人手套里是彼此的体温。
　　陆清安垂眸动了动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车内气温攀升，隔绝外面的风雪与寒冷，姜半夏借助观察右侧道路的动作已经偷看了陆清安好几眼，欲言又止。

　　在她第四次偷看时，陆清安无奈开口：“想问什么？”
　　陆清安开了口，姜半夏反倒犹豫上了：“什么都给问？”
　　陆清安状似无语的笑了声：“为了我的人身安全，你还是问吧。”
　　他手臂搭在车窗上撑着脑袋，好整以暇的盯着姜半夏的侧脸，慢条斯理的拆穿她：“这都看我好几眼了，领导视察工作也没你这么勤快。”

　　姜半夏有被内涵到。
　　她捏了捏方向盘，短暂沉默后，还是没抵住好奇心开了口：“就想问问，以后网友还有机会见到赛车手Even吗？”
　　陆清安一秒识破：“是替网友问还是替姜半夏本人问？”
　　“有区别吗？”
　　“你一个人的愿望我可以满足，网友太多满足不了。”

　　陆清安这人其实挺神的，她只是问了一句表面的试探，他就能看穿她的心思读懂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是的，姜半夏就是纯粹觉得，陆清安这人开车的样子，真挺帅的，她也挺迷赛车的，如果赛车手是陆清安，她会更迷。

　　车子穿梭在盘山公路上，一个有一个的极限弯道之后，108拐完完整整的走过。
　　姜半夏突然开口：“网上有句挺火的话。”
　　“走过了108拐，以后的人生就只剩康庄坦途。”
　　她扭头，双眸明亮，由衷的祝福：“你也是，走过了人生所有弯道，以后定会一片坦途。”
　　雪花成片的倾洒而下，车身、山顶、路边白茫茫的一片，陆清安眯了眯眸子，喉结狠狠动了一下。
　　“借领导吉言。”
　　姜半夏笑：“陆老板客气。”

　　车子抵达加乌拉山口观景台，经幡纵横在石堆边，被雪短暂压住，风一吹便将雪尽数抖落下来随风飘扬。
　　风雪大雾，其实已经看不到远处的雪山，游客有的扼腕叹息，有的抱着不白来一趟的想法依旧拍照打卡。
　　姜半夏和陆清安并肩站在白茫茫的大雪里，并肩眺望着远方。

　　她盯着雪雾尽头珠峰的方向看了会儿，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然后进入照片编辑器低着脑袋一阵捣鼓。
　　陆清安手臂被扯了一下。
　　垂眸就看到姜半夏把手机递到他面前，雾茫茫的照片尽头，姜半夏用歪歪扭扭的线条抽象的绘制出以珠峰为主的喜马拉雅众神之巅本貌。

　　画家眼里歪歪扭扭的小学生画技，陆清安却看得入了神。
　　姜半夏倾情讲解：“在你的正前方，最高点的三角形山峰就是世界第一峰，珠穆朗玛峰。”
　　“如果天气晴朗，站在这儿正好能与马卡鲁、洛子、珠峰、卓奥友、希夏邦马五座八千米级雪山遥遥相望。”

　　“全球少见的可同时眺望五座八千米级雪山观景店，不合照可惜了。”
　　陆清安笑着举起手机，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姜半夏的手机屏幕拍照。
　　姜半夏看出他的意图，还贴心的握住他的手腕挪了挪位置，严谨道：“应该在这儿。”
　　陆清安打开相机，画面里是姜半夏为他绘制的独一无二的珠峰山体。

　　镜头定格，姜半夏原以为足够幼稚了。
　　陆清安却不满足，把他的手机递给她，自己走到一旁侧举手机：“一辈子可能就来这一次，帮我给我的珠峰合个照打个卡。”
　　她灵机一动的玩笑，得到陆清安的认真对待。
　　说不清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
　　姜半夏还真举起手机咔咔给拍了好几张陆清安和他的“珠峰”合照。

　　当天，陆清安回到县城手机有信号的第一时间就发布朋友圈。
　　【我的雪山】
　　评论区朋友们都在嘲笑他幼稚。
　　陆清安本人却盯着照片格外满意。
　　姜半夏看到这条朋友圈时，陆清安自己在下面发布一条公开评论。
　　E【目前为止第二满意的照片。】

　　出去吃饭时，姜半夏好奇：“第一满意的是哪张？”
　　陆清安把盛好的饭递到她面前，意有所指：“星空照。”
　　是属于他们的第一张星空合照。

　　吃完饭，姜半夏开车送陆清安到酒店。
　　陆清安这两天自觉接过卸行李的任务，拿下自己的行李箱后伸手就要去拎姜半夏的行李箱。
　　“我的不用。”
　　姜半夏走过来拦住他的动作，在陆清安不解的视线中解释道：“我们今天不住同一家酒店。”
　　陆清安拧了下眉，面容紧绷：“预算不够吗？”

　　“不是。”姜半夏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通常都是客人住什么酒店她也给自己订什么酒店。
　　她无奈道：“原定的酒店没有房间。”
　　为了保证陆清安的旅途质量，两人今晚的住宿点只能分开。
　　陆清安住在定日县最好的酒店，而姜半夏自己退而求其次定了相隔一公里远的另一家酒店。

　　陆清安拎着自己的行李就要放回去：“那就去住你的酒店。”
　　他没想过和姜半夏分开。

　　夜色里两人对峙的时间被拉长，姜半夏无奈，只能打电话问自己住的那家酒店还有没有房间给陆清安住。
　　“不好意思啊姜女士，今天暴雪耽搁了不少游客的行程，订单激增我们这边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108拐毫无征兆的一场暴雪，除了姜半夏他们遇到的那一场连环车祸以外，断断续续的好几起意外，不少车都被堵在路上被迫改变行程，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大雪路况不好不敢走临时决定改变行程在定日县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的。

　　在西藏的旅程本就不是一片坦途，每一次出发都是未知的探索。
　　这种情况偶有发生，姜半夏看向陆清安，无奈摊手：“走吧，先办理入住？”
　　定日县酒店就这么几家，再往下就没有什么条件环境可言了，事已至此，只能分开住。

　　陆清安不放心的追问：“之后都是住同一家酒店吧？”
　　如果还有这种情况，趁现在还早可以改。
　　“没有了没有了。”
　　姜半夏推着不情愿的陆清安往酒店走：“这是特殊情况，之后都是同一家酒店。”

　　酒店大堂，姜半夏陪着陆清安办理入住，握着他的行李箱手柄想着把他送去房间再走。
　　陆清安接过房卡顺手按住她放在自己行李箱手柄上的手，带着她往外走：“先送你上车。”
　　姜半夏垂眸看着被他扣着的手腕，挑眉，没挣扎。

　　陆清安扣着她的手腕一起走出酒店，把她送上主驾，盯着她启动车子。
　　姜半夏从车窗里探出头朝他挥手：“外面冷，回去吧，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
　　陆清安颔首，目送她离开。
　　姜半夏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小的陆清安，难掩愉悦的勾了勾唇。
　　连车里放着的音乐都甜甜腻腻的，她也跟着哼唱，车厢里的温度散发着愉悦因子，如同踩在云端。

　　她住的酒店比陆清安住的稍微差点，但已经算是定日县环境数一数二的，酒店大堂人来人往，姜半夏等了会儿才办理入住。

　　房间在三楼。
　　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陆清安发消息。
　　两人的聊天框，陆清安在十五分钟前发出消息。
　　【到了说一声。】
　　姜半夏回
　　【洗漱，准备睡觉。】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她顿了顿，举起手机拍了张发过去。
　　姜半夏洗完澡出来，陆清安三分钟前回复她一张楼顶晒衣服的照片。
　　【晒衣服，准备睡觉。】

　　姜半夏躺在床上，上下翻动着两人有来有往的聊天框，嘴角上扬，内心小人迎着风荡秋千，飘飘荡荡心跳难止。
　　寂静夜幕里，有什么在悄无声息的生根发芽。

　　她躺下，陆清安的消息发出来。
　　是酒店天花板的配图。
　　E【晚安。】
　　姜半夏也拍一张天花板回他。
　　J【明天见。】

　　万籁寂静，暴雪将歇。
　　夜里，一阵惊雷毫无征兆的炸开，房间里噼里啪啦的碰撞声把刚入睡的姜半夏惊醒。
　　睁开眼，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晃动，酒店警报声在耳边盘旋，她放在桌沿的手机“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地震！！

　　姜半夏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捡起手机拨打陆清安电话的同时快速抓起所有充电设备塞进收拾好的行李箱里，拉上行李箱披上外套就冲出房间。
　　楼道里尖叫声此起彼伏，房门一间间打开，房屋剧烈晃动人几乎要站不稳，姜半夏找到消防出口率先破开门沿着楼梯间冲下去。
　　摔坏的手机屏幕显示通话无人接听。

　　一口气冲出酒店，地震的摇晃感越发剧烈，周围不少民房已经倒塌尘土飞扬，寒冷刺骨的雨点淅淅沥沥的砸下来也无法盖住房屋倒塌激起的尘土。
　　姜半夏没时间回头看摇摇欲坠的酒店和争先恐后冲出来的狼狈人群，她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指令：寻找陆清安。
　　身体领先于大脑，人已经坐上车启动车子冲出停车场朝着陆清安所在的酒店方向疾驰。

　　然而，车刚开出去百米不到，眼前倒塌的房屋挡住去路。
　　陆清安的电话依旧显示无人接听。
　　“陆清安，接电话！！”姜半夏整个人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中，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内心一遍遍的祈求下一声“嘟”之后能听到陆清安的声音。
　　内心祈祷无人听到，房屋接连倒塌，尖叫声、哭喊声、惊呼声与天旋地转的崩塌绝望混杂在一起，手机里回应她的只有电话无人接听的机械女声。

　　姜半夏顾不上其他，把车停在房屋倒塌的废墟中间，披着外套朝着陆清安所在的酒店狂奔，县城的宁静被灾难打破，一场毫无预兆的地震席卷整座县城。
　　她在寒风里极速奔跑，冷风灌进喉咙刀割般撕裂着疼，一阵血腥铁锈往上涌，可她无法停止脚步。

　　一口气冲到陆清安的酒店还没靠近，摇摇欲坠的酒店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一对刚跑到门口还没来得及逃到空旷区域的情侣在她眼前被埋进废墟里，姜半夏腿一软跌跪废墟前。
　　张着嘴喉咙干哑，良久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