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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投奔 莫如寄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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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如寄记不清自己已经赶了多久的路,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飘渺起来了。
“你看那个小乞丐,年起轻轻的……”
“……我瞧着她穿的衣服是好料子呢,不会是谁家孩子走失了吧?”
“……”
这时候应该是午后,正是热闹的时候了。路上的行人注意到了一身狼狈的她,纷纷驻足议论了起来。
可她们说的那些话传入莫如寄的耳中却完全没了声音,她能看到的只有站在路边人们奇异的眼神。
“我怎么听不到她们说话的声音呢?”莫如寄心中疑惑地想着。
她继续凭着记忆一步一步往前走,终于看到了许府大门上的牌匾。
她心中欣喜,想快步走到府门口,实则速度并没有任何变化。
守门的侍卫见她浑身脏兮兮的,以为是来要饭的小乞丐。
“小孩儿,别待在这儿。你先去旁边,我进去给你拿点吃食。”侍卫说着便要将她拉到一边上。
莫如寄着急了,急忙抹了抹自己的脸,艰难开口介绍道:“我是……莫……莫如寄,来……投奔外祖母……”
虽然她说得磕磕绊绊的,但侍卫还是听清楚了她的话。
侍卫满眼震惊地看着她,停顿稍许才出声问:“表小姐?你是表小姐?你怎么会……”
莫如寄怕他不信,便继续说:“外祖母肯定记得我的,你不妨直接带我去见她。”
侍卫思考片刻,说道:“行吧。你跟我来。”
他带着莫如寄走了条小道,因为他瞧着她应该也没剩多少力气了。
她确实没多少力气了,现在她迈出的每一步都是靠着这一路上练就的本能反应驱动着的。
“到了。你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一声。”侍卫说完便走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莫如寄正纠结着要不要坐在旁边等的时候,侍卫就回来了。
他笑着对莫如寄说:“你进去吧,老夫人就在里面。”
“谢谢你。”莫如寄向他道了谢,才开始慢慢往院子里挪动。
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奉她之命在院中等候莫如寄。待莫如寄朝她走近了些,她便看清了眼前人确是表小姐,于是惊讶地喊道:“呀,表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
赵嬷嬷赶忙上前扶住了差一点就要昏过去的莫如寄,同时又朝屋内大喊:“快去给表小姐准备些吃食!”
屋内很快便有人闻言匆匆跑了出去。
赵嬷嬷搀扶着她,终于是走到了屋内。
屋内,许老夫人坐在主位上。
莫如寄才刚被赵嬷嬷扶着坐到右侧的椅子上,老夫人就开始问询她了。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你爹娘呢?他们怎么不和你一起来?”老夫人故作严肃地问道。
莫如寄脑海中立马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她看不清,呼吸却忽然变得急促了起来。她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吸气。
老夫人和赵嬷嬷都注意到了她反常的变化,二人心中顿时就有了不好的猜想。
老夫人从主位上走下来,缓步走到了她的身旁,轻轻握住了那双发抖的小手,柔声问道:“迟迟,怎么了这是?你不要急,慢慢说给外祖母听。”
老夫人手心的温热很快便传遍了她的全身,弄得她突然很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阿娘和爹爹……已经不在了,阿娘叫我来找外祖母。”
老夫人闻言一下子没稳住身形,差点倒了下去,还好赵嬷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老夫人颤抖着双手,再次抓住了她的手,难以置信地问道:“你阿娘……怎么会?怎么会?”
莫如寄心中也同样不好受,她努力地想要想起更多的细节。可连日的奔波加上巨大的痛苦,让她年幼的身心早已不堪重负,这会儿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便彻底崩塌了。
“夫人,表小姐晕过去啦!”赵嬷嬷焦急地喊道。
老夫人方才沉浸在丧女的悲痛中,并没有注意到莫如寄的变化,经赵嬷嬷一提醒,这才回过神来。
她慌忙地大喊道:“快叫郎中来!快!”
旁边的侍从们闻言,立马手忙脚乱地上前将莫如寄抱到了屏风后的软卧上。
府上正好有人看病,因此郎中很快就赶了过来。
郎中一进屋,便被侍从拥着到了莫如寄面前。
他立即坐下搭上了脉,眉头却是越来越紧。
他看了看莫如寄的面色,又翻开她的眼皮,缓缓说道:“脉象虚弱,气血两虚……敢问夫人,小姑娘病多久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回答:“应该有些日子了……这孩子来的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
郎中收回了手,犹豫地说道:“她应该是受了什么惊吓,又多日未进水米,才身心俱损了。”
“她现在发着高烧,老夫先为她开一副退烧的药。待她退了烧,老夫再过来诊治。这几日注意饮食清淡,切记不可再让她的情绪有大起伏。”
老夫人忙连连点头答应下来,又吩咐身边的侍从道:“知岁,快去跟着吴郎中取药。”
“是,老夫人。”知岁领命,跟着吴郎中出府去了。
“知韫,你再去打盆热水来。”
知韫很快便端着热水和布巾返回到了屋内。她将水盆放到小桌上,又将步巾放进去浸湿了,正要为表小姐擦脸的时候,被老夫人阻止了。
“给我,我来吧。”老夫人轻声说道。
老夫人一边为莫如寄擦着身子,一边止不住地流眼泪,“这孩子是受了多少苦啊……”
知韫连着端进又端出了好几盆水,知岁才终于端着刚煎好的药回来了。
“老夫人,药好了。”
才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老夫人便比先前憔悴了不少,“拿来吧。”
老夫人用了些办法才将药喂进了莫如寄嘴里,一碗药用了将近一刻钟才喂完了。
许家二老爷的独女许安祯听说了莫如寄晕倒的事情,也急着赶来了。
“祖母,迟迟怎么了?”
未见其人,老夫人一听声音便知道是许安祯来了。
“祯儿来了。”老夫人笑着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
许安祯走上前看了看莫如寄,转头询问祖母:“祖母,迟迟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老夫人轻抚着她的头顶,笑着答道:“迟迟赶路累了,这会儿睡着了。”
“哦。”许安祯忽又想起了姑母和姑丈没来,便又问道,“姑母和姑丈这次没和迟迟一起来吗?”
老夫人顿时红了眼眶,却还是耐心解释道:“你姑母和姑丈去了很远的地方,迟迟以后就在我们府里住了。”
“唉。”许安祯叹息一声道,“姑母上次还说下回要送我新的香料呢……姑丈上回的故事也没给我讲完……希望他们能在过年之前回来吧。”
祖孙俩正聊着天,赵嬷嬷从外面进来了。
她凑到老夫人耳边小声说道:“老夫人,大老爷和大夫人回来了,正在前厅等着您。”
“知道了。”
老夫人嘱咐了知岁几句,又对着许安祯嘱咐道:“祯儿,你先在这里陪陪你妹妹,祖母去去就来。”
“好嘞,祖母。”许安祯笑意盈盈地应下。
老夫人起身向着前厅走去,她刚进门,大老爷和大夫人便围了上来。
“母亲,兰妹和妹夫当真……”许临川面色焦急地询问道。
老夫人无奈地点了点头,指着椅子说:“你们两个坐下说吧。”
大夫人秦氏刚一坐下便急着问道:“母亲,兰妹和妹夫身体不是一向很好的吗?怎么会……”
“应该不是病逝的。迟迟年纪小,说不清楚。我已派人去查探了,不日就会有结果。”老夫人声音沉重地说道。
许临川眉头紧锁,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猜想,“母亲,今晚叫人将迟迟搬到章儿院子里吧,我已嘱咐过她了。”
“再多叫些武夫守着院子……”许临川顿了顿,继续压低声音说道,“我怀疑兰妹她们是被仇杀的。”
秦氏一听便坐不住了,她反驳道:“兰妹她们夫妇两个待人温和有礼,怎么会与人结仇呢?”
老夫人也不大相信,接着话说:“是啊,兰儿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母亲。”许临川压低着声音说道,“若非如此,妹夫怎么会忽然辞官?又怎么会带着她们母女俩躲到乡下去呢?”
“许是兰妹想去浪迹天涯呢,毕竟她一直都想……”秦氏弱弱地说道。
听完长子的话,老夫人不得不认真思索起来了。
“川儿说得对,我们还得再加派些人手。暂时先不要将迟迟在府内的事宣扬出去。”
几人商议了许久,待她们聊完了,外面天色早已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去叫孩子们来用晚膳吧!”
老夫人又转头对知韫吩咐道:“知韫,你去那边替换知岁吧。”
“是,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