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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专属哥哥 阿寂冒着 ...

  •   阿寂冒着风雪来到蓝司夜的房子所在的小区时,几乎所有楼层窗户里的灯都亮了。如阳光般温暖的昏黄色灯光透过窗户映出窗外,给人以无限一丝丝暖意。因为,现在是冬天,而且又下了雪,很多人都选择早早回家避开室外的寒冷。是呀,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比家更温暖了。蓝司夜居住的小区建立已经许多年了。它和最近新建起的现代化小区相比实在相差太多了。它的规模很小,当然也许在它初建的时候是大的。几栋不高的楼层拥簇在一起,仿佛风雪中几个步履蹒跚的老妇搀扶着彼此立在一起。在小区几盏破旧路灯的照射下,隐约可以看到楼层周身黄色油漆已经在岁月风雨的侵蚀下,呈半剥落状态,似害了皮肤病的人的皮肤。阿寂收拢好伞,提着保温瓶向一个楼梯口走去。在楼梯口,她抬头仰望了三楼的那扇窗户,却是漆黑一片。还没有回来吗?她有些难过。但是,怎样都不能离开的,不是吗阿寂淡淡的笑了,却是那样悲凉。
      她在楼道若有若无的光影中仿佛闻到了以前很熟悉很熟悉的味道。清楚一些,耳边却只剩下她轻微的脚步声,那样孤寂地在空空的楼道里想起。终于走到三层,她在那个熟悉的门边停住了。一种疼痛也从头到脚浸满她的全身,一直深入她的骨髓。她痛得想哭,却是不可以流出眼泪,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那扇陈旧的门。她知道自己只要离开那扇门,那栋楼层,那个小区或者那座城市就可以暂时远离那种痛。可是,她不能!因为,一旦离开,那些关于这里的记忆便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入她的梦中,一遍一遍刺痛她,直至她一次又一次哭醒。这些记忆是如此的疼痛,而没有那些记忆,她的世界便是一片荒芜。痛是她这些年里唯一所有的感情。
      那扇熟悉的黑门似一个长大的嘴巴,仿佛随时要吞噬她。阿寂从脖子上取出那把一直不离身的钥匙,准备像往常一样开门。淡粉色的丝带已不像记忆里那般鲜艳美丽,但那却是开启这扇门的唯一钥匙。这也是她与蓝姨,哥哥仅存的联系,所以,自从她离开以后一直把那把钥匙作为贴身之物。夏丽也曾说,没有人会比阿寂会在意一把钥匙的重要性,也没有人会比阿寂宝贝一把钥匙。白亮的钥匙上隐约有一些去除不掉的暗红的锈斑,仿佛是几滴干了的血迹,这是那件事留下的痕迹。即使再怎样宝贝也无法抹去,正如那件事在阿寂心里留下的血痕。
      开门的时候,阿寂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看来哥哥是再家的,阿寂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暖意。她推开虚掩的门,房间里混合着香烟与啤酒的怪味便迎面而来。阿寂稍稍皱了眉头,提着保温瓶走了进来。客厅和卧室都很安静,至于厨房,哥哥是再也不可能进的了,记得当初她的厨艺还是他亲手教的呢。想到这里,嘴角便有了一丝苦意。
      “哥哥,哥哥”,阿寂轻轻地喊道。
      她还是没变啊,依然还是哥哥,哥哥的叫!记得最初她叫他的时候,她还是那样的小。乌黑亮丽的黑发,如水一般晶莹透亮的大眼睛,小巧而秀丽的鼻子,红润的小嘴,仿佛一个漂亮的瓷娃娃。她总是那样坐在三楼的楼梯台阶上,用她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看着他,然后怯怯地喊道:“哥哥。”那稚嫩同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那时候,他想要是认了这个妹妹,便要一辈子保护她。后来,他的希望也成真了。她也最终住在他家,成了他的妹妹。像他想象中一样,被他保护了七年。七年里,她不叫哥也不叫司夜哥哥,而是独特的哥哥。她曾说那是她对哥哥的专属特权,谁也抢不走。每当想起当时她说这句话的霸道样儿,他都唇边禁不住要浮出笑意。那时候,他是她的专属哥哥,因为他能够带给她快乐,能够保护她。而如今,他们的心中却满是伤痕。他连自己都无法温暖,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保护你了,所以,你不能再这样任性了啊。于是,蓝司夜没有理会那些曾经是那样温暖或许现在仍然温暖的声音,而且他似乎喜欢她的声音,所以,任凭那些声音一次次想起。他慵懒地斜躺在沙发上,一直半垂着的手握着一个啤酒瓶。
      室内的黑暗让阿寂极度不舒服,她一直是怕黑的。因为,在黑暗中总会让她想起许多不愉快的事情。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起来,身形也开始不稳。为什么不开灯呢?只要开灯不就好了吗?阿寂摸索着墙边的开关,却总也摸不着。后来,在靠门的一处找到了开关,按了,灯却不亮。阿寂更是怕了,有些焦急,多摁了几下,灯还是没亮。
      蓝司夜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他明明告诉自己不必在理刚才声音的主人,可是,自她进来,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他在黑暗中看到她瘦小而单薄的身影,因为畏惧的颤抖。他本来不想理她的,因为她找不到他便会离开的。显然,阿寂并不是那么会屈服的女孩,从小他就该知道的。所以,他又看到她半靠着墙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无奈灯却不亮。眼前的人丝毫不放弃,竟然想往更里的卧室走,是想开卧室里的灯吗?那么怕黑的人,怎么走过黑黑的客厅啊?刚才只是试探性的往客厅里多走了几步就害怕的发抖!终于,他忍不住提醒道:“我很久没缴电费了!”
      听见黑暗中传来的略微低哑的声音。阿寂一惊,但随即意识到是自己的哥哥,一阵欣喜涌上心头。是哥哥,哥哥在家呢!
      “哥哥!”
      黑暗中传来又惊又喜的声音,让蓝司夜也随着声音的主人的那份开心而开心起来。
      “哥哥,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
      我和她毕竟不同于以前了。蓝司夜默默地告诉自己。再次选择了沉默。
      “哥哥,哥哥!”
      阿寂又问了几遍,回答她的仍旧是一片沉默。哥哥,还是和前几次一样呢!只是没有什么不同而已,为什么我还要难过呢?他只是暂时不喜欢说话罢了。况且能进来这里,已经是极好的了。阿寂咬着嘴唇,用这些几乎麻木了的理由,劝说自己。
      “哥哥,我给你做了晚饭!”没有悬念,耳边在“饭”字结尾后,是一片空无。
      “恩,很好吃的!还有,”
      “哥哥,趁热吃吧!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些本该很容易一次说完的话被阿寂说的断断续续,最后的一句话竟越说越小,连阿寂自己都怀疑是否听到。也难怪,刚刚蓝司夜只说了一句话,大部分话都是她在说。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在说话,很难不怕的。阿寂紧紧握住保温瓶的把子,畏惧中有一些紧张还有一些慌张。她想放下手里的保温瓶,却不知放哪,很是手足无措。
      蓝司夜看见了黑暗里阿寂的窘迫,他有些担心也有些想笑。因为,家里只靠妈妈一个人的工资支持家里的日常开销,所以,家里很穷,而为了不让彼此担心,他和阿寂都是少年老陈的孩子。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很少有失常的表现。但今天,他让阿寂失常了。想到此,他的心里微微泛苦,本想叫阿寂把保温瓶带走,此时,却开不了口了。因为,无论如何,都是不该这样对他的阿寂的!
      “你放在墙边吧!”他淡淡的开口。
      “恩,知道了!”阿寂似乎还没能反应过来。
      他看到放下保温瓶后,仍倚在墙边不走发愣的人,轻浅地笑了。有多久没有看到除了痛和淡漠之外表情的她了呢?自从阿寂来这座城市和他再次相逢,她就再没真实地表现,出她除痛之外的表情。
      还是不要在纠缠下去了,“你回去吧!”还有不要再来了!他把后半句吞在肚子里,到是没狠心说下去。
      “恩,”阿寂似乎明白他接受了她的饭,心里一阵欢喜。即使,最后哥哥向往常一样让她离开,也不那么苦,那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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