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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迫不得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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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总,二少爷到了。”
秘书在外敲了敲门,等待几秒,书房里传来冉亭枫的声音:“让他进来。”
得到指令,秘书转过身,对站在不远处的冉妄青点头示意,随后推开门。
冉妄青面色有些难看,有些苍白,后颈腺体上的抑制贴贴的歪歪扭扭的,人也脚步虚浮地走进去。
冉亭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见声音,淡淡抬头:“坐。”
几秒后,冉妄青到书桌面前,没坐下,而是开门见山的,不耐烦的说:“有事快点说,我还得去S市。”
冉亭枫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如果没记错,S市似乎是冉妄青那个新情人所在的城市,据说对方家庭在当地还是首富,这么一看,与冉妄青倒是还算般配。
他莫名笑了一下:“这么急?”
当然急,冉妄青点点头,不过不是急着回去哄人,他有东西在S市的住处,得去拿回来。
从病房出来到冉家这段路程中,冉妄青才终于能好好思考一些事,比如秦斯礼为什么会突发强效易感期。
其实不用多复杂,很快便能得出答案——S级AO特殊时期虽然稀少,却也不是没有,秦斯礼有些倒霉,刚好赶上冉妄青去陪别人的时候,他的信息素是高阶级别,没有Omega安抚,导致暴走,一切都很合理。
想清楚那一刻,冉妄青看着手机里梁之言换了号码发来的求和消息,沉默着,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的且带着微微酸涩的感觉蔓延至全身。
这段婚姻,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合作,冉妄青可以心安理得的不去计较那么多,这三年也确实如此,身边情人不断,非必要永远跟秦斯礼保持距离。
“好,那我就直说了。”
冉亭枫放下手里的文件,单手推到冉妄青面前,表情平静,无波无澜的通知他:“看看,然后签字吧。”
“什么东西?”冉妄青疑惑拿起来,翻开,视线扫过顶部的几个大字,猛地一顿。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
理由也很简洁,双方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
冉妄青僵硬的视线将上面的内容看了许多遍,随后缓缓抬起头,表情呆滞:“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面前的Alpha抬手,挂在鼻梁的金丝框眼睛被摘下,放在一旁,他又将右手边的钢笔推过去,抬了抬下巴:“签吧。”
砰的一声响,文件夹被狠狠砸在桌上,带起一阵风,冉妄青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难看非常:“我不签,为什么突然要我离婚?!”
“突然?”冉亭枫盯着他的眼睛,有些不解:“你不是一直盼着现在?”
冉妄青现在的样子很奇怪,明明这些年的种种都在表明他并不重视这段婚姻,可真到了割舍的时候,冉亭枫却惊奇的在他眼中看见了慌张抗拒,还有迷茫。
迷茫什么呢?冉妄青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总有突兀的声音告诉他,不能就这样两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股奇怪的感觉压下去,随后与站起身的冉亭枫对视一眼。
“让我跟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结婚,我还得高高兴兴感恩戴德的准备出嫁?不好意思,实在做不到。”
冉亭枫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记错了。”
冉妄青疑惑抬头:“什么?”
“你们很早就见过,不记得了?”
“什么时候?”
“你来M国那次。”
冉妄青仔细想了想,好半晌,才从记忆深处找出这段尘封的过去。
那时的冉妄青还不像现在这样,学生时代的他张扬热烈,对谁都挂着笑,对哥哥介绍给他的朋友也是如此。
还有些模糊的印象,他记得秦斯礼在听完冉亭枫的介绍后,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后递过来一袋子甜品。
冉妄青看了看,一个不认识的品牌,好像是M国这边的,但收了人家的东西,嘴应该甜点,于是冉妄青向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哥哥!”
秦斯礼垂着眼看他,好半晌才回了一句:“不客气。”
虽然面上不显,但冉妄青还是从那句话中听出了冷淡疏离,后来他问过冉亭枫,那个哥哥是不是不喜欢他,不然冷着个脸做什么,怪吓人的。
冉亭枫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揽着弟弟的肩膀,思考了一下,说:“不应该啊?我之前把你照片给他看过,他那时还夸你长得乖来着,不像讨厌的样子。”
冉妄青静静听着,就不说话了。
再后来,他拿着甜品袋子回到酒店,一同来M国旅游的朋友一见上面的标识,当即惊讶挑眉,问正在挑选蛋糕的冉妄青:“我天,你怎么买到的?”
冉妄青不解,反问回去:“怎么了?这个很难买吗?”
朋友立马将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难!特别难!”
那时冉妄青才得知,这家甜品店在本地出名到需要提前一月预约才能买到的程度,听起来实在太过诡异,但朋友立马调出官方网站,冉妄青仔细看完后,盯着那袋甜品陷入沉默。
见他无言许久,冉亭枫挑眉:“记起来了?”
“……”
冉妄青转头轻咳一声,想掩饰些什么一样,眼神飘忽,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这跟离不离婚有什么关系?”
冉亭枫笑了一下:“当然有关系,有件事,你一直不知道。”
“秦斯礼当初娶你不是为了拉拢冉家,更不是为了利益,他同样迫不得已。”
“说起来,他甚至比你还不愿意,但没办法,爸爸于他有恩,他再不想,这个婚他都必须结。”
冉亭枫看着冉妄青缓缓变得苍白的脸色,平静地,说出最后一句话:“携恩图报的是爸,秦斯礼跟你一样,都是被逼的。”
……
冉亭枫至今还记得那个夜晚,那是他刚得知弟弟会被送去联姻的时候,年少无知的时候。
那时父母还在,他还能继续做无忧无虑的大少爷,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冉妄青去联姻,冉家那么多人都是死的吗?
后来,父亲一句话让他陷入沉默,他说:“有一天我不在了,还有你能护着弟弟,那如果你也不在了,还能有谁来?”
高门大户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人性同样是,能一生纸醉金迷的前提是有这个命,冉家表面风平浪静,但内里早已腐败不堪,那时的冉父或许已经预料到了什么,所以后来的不择手段,也显得理所当然。
冉亭枫最终还是明白了一切,只是还有些许的不放心,多问了一句那个人是谁。
得到的答案让他愣在原地,至少十几秒。
秦斯礼,澜京那个有名的天之骄子,与冉亭枫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同,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豪门继承人。
幼时失去双亲,在家族里孤立无援,在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情况下,他还能迅速成长起来,十几岁的年纪,就能找出害死父母的人,报复得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是在成年接手家族后,横扫千军,彻底将秦家变为他的一言堂。
彼时,他也才19岁,一个与冉亭枫相同的年岁。
这样有能力的人,确实能护住冉妄青。
再后来,冉亭枫有意接近,慢慢与秦斯礼从认识到朋友,一步一步,原本的目的只是想探实探底,确保这个人真的如表面那样,风光霁月,但发现的,却比表面更加不堪。
那年冉亭枫26岁,冉父去世多年,他也已经掌控家族大势,只是在某个闲暇的午后与好友无意间聊起从前。
冉亭枫放下了防备,又或者是真的好奇,问秦斯礼当年为什么会答应联姻。
他到现在还记得秦斯礼当时的表情,平静,淡然,又带着一点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感。
现在想想,冉亭枫其实很感激他的隐瞒。
秦斯礼的双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便遭遇空难离世,这件事,一直是秦斯礼心里的一根刺。不过他太过渺小,至少在秦家,这个被称为家的地方,没有一处地方可以成为他的容身之所。
冉父不知怎么发现了这一点,又是怎么抓住了蛛丝马迹,总之秦斯礼来见他时,冉父手里拿着的筹码是那场空难事故调查种种疑点。
他算准了秦斯礼会为了这东西不顾一切,所以当他提出要秦斯礼跟自己儿子结婚时,秦斯礼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没得选,他必须为父母报仇,冉父清楚这点,所以逼着秦斯礼做出选择。
“其实秦斯礼完全可以选择不信守承诺,对他来说,要摧毁这份恩情实在太容易了。”
冉亭枫残忍的道出真相,彻底将冉妄青最后一道防线狠狠撕碎。
“但他没有,你猜猜为什么?”
不用猜,不愿猜,冉妄青多听一个字心就更疼一分,思绪如潮时,他想起这些年的种种,想起自己是怎么对秦斯礼的,最后想到的,好像只有后悔。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冉妄青喉头梗塞,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冉亭枫能想象出来,至少很难看。
如果早一点,他不会为了报复做那么多错事,更不会对秦斯礼有那样的态度,再早一点,他或许还能阻止错事的发生,比如,死活都不会答应结婚。
冉妄青红着眼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份离婚协议,眼神逐渐暗沉下去。
窗外一片蔚蓝。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