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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相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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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复一年,院中扫起不知多少落叶。万事万物,寓理其中,我切身感受,笔耕不辍地写下一墙的心得语录。远方传来他的消息,他已成为大清国新任的君主。我捧着那枚掉了颜色的羊骨拐,向天边深深一拜。
“玄机,为师毕生只收了你和小蝉两个徒儿。小蝉无缘道家,你却聪慧而有灵性。天极观以后就拜托你打理了。”师父咽下最后一口气,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这位博爱的长老相较道者更像是仁慈的母亲,每一位受难者都是她的孩子,被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默默地安葬了她,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把她的墓地盖得一片洁白。
我继任观主后,模仿基督教的做法,在正厅设了个暗房,聆听香客的心声,不时为他们指点迷津,救身先要救心,这是我能为古代做得最大的改变吧,把现代的一些思想带给他们,为他们,也为自己,解忧。
天极观的名声渐渐大了起来,从原来的门可罗雀到如今的车水马龙。庙堂之中,他瘦弱的双肩扛起一国重担,日夜辛劳,政绩不菲;庙堂之外,我仁爱的赤心泽备一方水土,侧耳倾听,救苦救难。那只腓腓是不是早就预示着我们的命运会走向这一刻,忘忧心间,排忧天下。
“皇上御驾天极观。”太监总管苏培盛一声令下,皇家侍卫整齐地排列开来。一顶黄篷大轿在队伍的护卫下驶进院中。我早坐在门口迎接。
“天极观观主,玄机,接驾。”我垂下头,向他鞠躬。由于腿脚不便,不必行跪拜大礼。
“圣姑,免礼。”耳边传来他沉稳悦耳的声音。
我抬起脸,平静地直视他,他眼中掠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如常。
“朕今日来请教圣姑,望进厅详谈,尔等皆可退下。”他遣退了周围所有随从,包括苏培盛。
“皇上请。”
我们进屋后,身后的大门随即被关上,并有侍卫把守。
“我应该猜到会是你。”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腓腓,摆在香案上,并接过我递给他的香点燃,拜了三拜后,将香插进香炉中。
“我一直在等你来。”我说着把挂在颈中的羊骨拐解下来,也放在香案上。
他怔了一会儿,问:“你的腿是不是当日摔坏的?我来过此地,可是没有见到你。”
我轻笑了一下,道:“是与不是有何分别,你都不需负半点责任,你做了你应该做的一切,我现在很好。”
他接道:“你说得不错,你已修成仙体,而我还在凡尘俗世中困扰。”
我道:“这世间何人不是肉身凡胎,哪有仙体之说。假以时日,留给我的同样是个土馒头而已。”
他看着案上的腓腓,像是陷入了往事,我恍惚听到他说:“唯有你能解我心头之忧。”
我默不作声,思虑片刻,面向他道:“我再懂你也不及你懂自己半分,胤禛,只有你才能为自己解忧,而且你已经做到了,你看这无官不清,国库丰足的太平盛世,难道不是你毕生所求的吗?”
他点点头,豁然地笑了起来,道:“还有人会如此和我说话,芷君,能再见到你我已无憾。”
我们亲密地聊着,不同于皇上和平民,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彼此信赖。
临走时,我来到他的身侧,他的鬓发已经斑白,我亦是年过四旬。我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双手环着他的腰,他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也用手揽住我的身子,一切好似我们初次相拥的场景。开始结束,眼前一幕幕滑过,
酣醉凭心一场,何须借酒万觞。
无情还似有情伤,疗救频频皆枉。
一地叶难拾尽,莫嫌院外风凉。
笑观缺月上红廊,云卷云舒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