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解忧（清穿）》昔默

30、第30章 吃饭

　　也许老天看到了我苦苦哀求的样子很是可怜，决定改判我缓期。反正四阿哥向索大人借人不还后，并没有立刻娶我，而是带着我南下办案。

　　康熙四十六年，长江暴涨，河堤决口。上百万灾民流离失所，官员们却推说无钱修坝，上面拨的赈灾银两也迟迟发不到位。

　　四阿哥在屋里来回地踱着步子，突然一拳砸在门框上，咬牙骂道：“这群狗官！”

　　我不禁想到诗经中的硕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贪污腐败，古今中外皆不能免。说是“离离原上草”也不过分，一把火烧了，根却难除，来年又是一片郁郁葱葱。

　　究其原因，一在于官官相护。上级官员护着下级官员，下级官员支持，贿赂上级官员。次任官员护着前任官员，留下的亏空再由下任官员搜刮民脂民膏填补。另外，更主要的就是官商勾结。权利演变为通用支票，与金钱共同做着种种不法交易。一些在位官员心志不坚定，在或威逼，或利诱下，终于昧着良心，做起伤天害理之事。

　　我同情弱者，但我绝不同情心理素质低下，而做出与初衷相违背事情的人。想想那些贪官，当初何尝不是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立志为国报效，一展宏图的大好男儿。

　　一连五日，他不是和十三阿哥出去探访民情，就是困在屋里不停地翻看账簿。我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想给他添乱，只是关心着他的身体，希望他别累坏了。

　　已经是第三次回锅，再进去，饭还是搁在一旁，一口未动。我立在他身后，看他专注的样子，不忍心打扰，可是肚子却不听话地叫了起来。

　　他不吃，我也没心情吃。他饿着，我就陪他一起饿着。

　　他听到了声响，抬起头来看我。我难为情地捂着肚子，可咕咕声还是透过指缝传了出来。

　　“坐过来，一起吃吧。”他温和地用手招呼我，我犹豫了下，还是顺从地坐到他身侧。

　　饭香扑鼻而入，我食欲顿开，顾不得体面，大口大口地扒着白饭。他也拾过筷子，夹起菜来。

　　“别光吃饭，也吃点菜。”他把菜放进我的碗内。我心中一暖，连放了四块肉到他碗中。

　　“四爷也多吃些，才有力气去整治那帮混蛋贪官。”

　　他吃了一大块肉，恶狠狠地说：“就是要把他们的黑心肠都挖出来，扔到街边喂狗。”

　　我头一回儿见他露出如此凶相，十分地不适应。尽管早就知道历史上的雍正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手段毒辣。可历史归历史，眼前人是眼前人。也许往往我们最难看清的恰是身边的人，正如犯人的妻子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每天按时回家，老老实实的丈夫会是一个残忍杀害了七名妇女的连环案凶手。

　　想到那种场景，感到一阵恶心，肚子也不饿了。

　　他见我神色不对，关心地问道：“不舒服吗？这几日你也累着了，用不用叫太医来看看？”

　　我忙道：“我没事，可能是吃饭太快，噎着了。”

　　他噗嗤地笑出声来，道：“我看你一定是个饿死鬼，来来，再吃点。”

　　我瞪了他一眼，捋着鬓发道：“好端端的一个美人儿，被你天天鬼来鬼去的。”忽然住了口，我称呼他“你”，而不是“四爷”。

　　他只是笑眯眯的，看来这个称呼也就此被认可了。

　　许久没有这样吃饭了，和自己最爱的人守在一处吃饭是不是就是幸福。茗蕙和她的丈夫，清荷和十四爷，他们都是如此，我也好想能永远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