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一祸》破刃心

63、阿花小敏 缘分说来就

　　犀角让她去交几个朋友，宋载阳也让她去找些同盟。但白念这么多年都是自力更生过来的，一时对从哪里入手毫无头绪。

　　缘分不是说来就来，真心更无法说给就给。

　　这么想着，白念腰上明晃晃地挂着硕大的令牌招摇过市去了。

　　当然是为了炫耀。如果得了好处不让全世界知道，那她吃的苦算什么？至于其他妖怎么看待这件事，找宋载阳去吧！

　　白念在心中偷笑。在那些暗搓搓的观察视线投过来时，勉强憋住面上的表情。

　　她在街上晃了几天，晃得神清气爽，晃得那些妖都不耐烦起来。白念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得瑟了？万一真有妖上来找茬她能打过吗？

　　这么想着，右半边肩膀骤然一重，打断她的思绪，牢牢牵制她的身体，肩胛骨被掐得生疼。“喂！你就是那个人族奴隶吧？”

　　白念瞳孔放大，来了！正好试试她的新身体！

　　她双手齐上迅速抓住肩膀上那条粗壮的胳膊，一个转身利落地将那半臂回扭摆脱控制，眼皮一抬，看清对方体型的瞬间大腿带动脚腕稳准狠地踢到对方肚子上。

　　那只妖似是没想到白念反应这么快，捂着肚子退离好几步。

　　开玩笑，当她在妖境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混日子的吗？环境不好，只能自学保命技巧和招式了。

　　见双方已经拉开距离，白念顺势抽出缠在腰上的长鞭，向地上一甩，“啪”的一声在场地中扩开。周围聚上了好事的妖族，高举双手欢呼着等待一触即发的争斗。

　　白念嘴角一勾，突听其中传来一道不和谐的摔砸声，她眼珠顺着那方向滑去，脆弱的酒坛躺在地上四分五裂，酒液的辛香顷刻间扩散，不由分说地灌进鼻腔。

　　白念不喝酒，闻着那味儿皱了皱鼻子。

　　一个姑娘挤开围观群众冲进来，她的脸和脖子像被人作了涂鸦，一些线条和色块覆盖在上面，眼睛被长而厚重的头发挡去，让人辨不清她原本的样貌。

　　她上来就双手环抱住跟白念对战的那只男妖，把对方的手臂紧紧圈住，弱不禁风的身子完全贴在他后背使劲向后拽。

　　白念扫了一眼便知道她是个没什么实力的小妖，那个男妖估计一巴掌能把她的头打歪，她还不自知一般地喊着：“将军您喝多了！这是街上，快些走吧！”

　　被她称为将军的男妖脸都气红了，大骂道：“滚开！你这低贱的下妖敢用你那脏手碰我！”

　　女妖被这么威胁都没放手，颇有些不知死活的风范。果不其然，下一刻女妖就被一股大力挣开径直仰倒在地，冲突的焦点转眼就从白念身上转移到那可怜的女妖身上。

　　那将军大步上前，脚尖狠踢了一下女妖的肚子，女妖立刻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而对方显然不肯罢休，高扬的拳头正当蓄力。

　　白念望着这一幕，手心还微微发烫，手中的鞭子不知该不该挥出去。

　　这应该算那个将军的家事。而且这个职位……惹不起的貌似是她。

　　白念这么劝告自己，却还是在拳风划到女妖的脸之前想也不想就出手甩动鞭子。鞭子在他手腕缠绕几圈，白念猛地后撤，一施力就将他拉开半寸。但也因此被对方抓住把柄掣肘着。

　　妖将军手握鞭子头部，眼神死死盯着白念，背肌有一瞬间充血肿大。白念清楚这是进入战备状态了！

　　好像招惹上什么大麻烦……白念轻轻吸了口气，头皮发紧地“啧”了声。

　　那女妖原本蜷缩着一动不动像是快死了，谁知这时又有力气往前爬一小步勾住妖将军的脚，这角度更看不清她的脸了，只能听到她痛苦且微弱地喘气：“在这里闹事神君知道会责罚的……”

　　这劝告再次激怒了妖将军，这一脚直接踢到女妖的面门，将她那满是涂鸦的脸碾在地上磨出血痕。

　　“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敢用神君来威胁老子？呸！”他满口的唾沫星子啐到女妖脸上，“杀你们几个，神君不会不给本将军这几分薄面！”

　　话音刚落，他手腕处就传来一阵剧痛，不得不上手撕扯这黑色的鞭子。那里已经勒出一道极深的凹痕，再往下就要见骨。

　　“你这个……”他朝着白念，话还没说完就感到头晕目眩，腿脚发软。

　　白念磨磨后牙，眯起的眼眸中闪过一点精光：“忘了告诉你，上面有毒。”

　　尽管卸去了对方大部分的力气，白念还是没有免去一场恶战。傍晚她顶着满脑袋鼓包青痕经过政务殿时特意埋着脸加快了脚步。

　　“站住。”被压低后听不出情绪的声线裹挟着深深的危险，精准地将白念卡在敞开的大门中央。

　　白念举在自己脸前的手蓦地无力放下，她瘪着嘴走到宋载阳桌前，不敢正眼看他，只能低头绞着手指：“今天有只妖好狂妄，不仅当街醉酒施暴，还说神君算什么东西他才是天王老子。”

　　“我一听就火了，想争辩几句就被他打成这样。这种连神君都不放在眼里的妖日后能成事吗？”白念嘟嘟囔囔，果断选择恶人先告状。

　　宋载阳鼻孔出气，轻嗤道：“你自己四处挑衅打架，打输了还要我给你做主？”

　　“不做就不做吧。”白念又窝窝囊囊地选择了忍气吞声，她现在只想拔腿赶紧跑，免得刚到手的令牌还没捂热乎就没了。

　　事与愿违，没退出去两步宋载阳又把她叫住。白念垮着脸，憋着气阴恻恻地开口：“你不能罚我。”

　　宋载阳不解地端详着她：“为什么？”

　　“你都没罚他，也不能罚我！”

　　“你怎么知道我没罚他？”

　　白念散发的气息太过幽怨，宋载阳下意识就替自己辩解了一句。尽管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必要。

　　但白念眼里的幸灾乐祸一下子亮起来，连带着笑容都带着一股明媚的花果香甜：“真的啊？怎么罚的？还以为他多大本事呢，信誓旦旦地说神君都要给他面子……”

　　宋载阳没见过这么香的花，也没吃过这么甜的果儿，倏地被恍了神，居然任她絮叨下去，罕见地生出些尴尬。

　　他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后把话题拉回正轨，“说你自己事儿。你就没错？”

　　白念摸清宋载阳的态度腰杆子都撑起来了，理不直气也壮：“那也不能罚我。”

　　宋载阳仍旧疑惑地看着她，眉眼间满是对她从善如流顺竿爬的嫌弃。但这种嫌弃中好像又多了点他自己没意识到的、一点点的偏向与纵容。

　　“就是不能。”白念肯定道，却察觉自己嗓子有点黏乎乎的，咳了一声找回硬气，“再给我一段时间我肯定能打过他！”

　　宋载阳有点意外：“你还要打他？到底发生什么，他就这么惹你讨厌？”

　　白念眸光有一瞬间的灰暗，又很快掠过：“就是讨厌。”

　　宋载阳不理解白念怎么会对一个刚认识的妖生出这么大的恶感，白念也没打算让他知道。就像她现在遮遮掩掩不想让人看去的大肿脸一样，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白念养了好几日的伤，听说那天和他打架的虎妖叫什么威将军，跟他的名字一样净爱耍威风，还叫嚣着以后见白念一次就打一次，给白念听笑了。

　　对这种送上门来纯没脑子的妖还要怎么对付呢，白念当仁不让地把他的言论夸大一番，装作谨小慎微的样子去给宋载阳吹耳边风。什么“他明显是不服您的判决”啦，“无视您的纪律和权威”啦，还建议宋载阳再罚重点免得造成什么祸端。

　　白念跑三天，两天都得被宋载阳轰出来，说她是闲得没事干。白念一听简直如闻圣旨啊，当即就跑出去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她已经摩拳擦掌想好了一百种报复方法，却先一步听说威将军中毒，闭门不出好几日了。具体的情况也没个准确的消息。

　　白念嘴角歪着掂了掂小黑，不确定道：“你也没这么毒吧……”

　　下一刻白念耳尖地听到动静，赶忙闪身躲起来，而威将军的府中出来几个妖，在门口左看右看随后交头接耳。白念细听发现是他府中有两个下妖逃跑，正商量着怎么抓回来。

　　白念脑中立刻浮现出前些天阻拦威将军后被他打骂的女妖。想来她回去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白念还记得当日她说的话，字字句句看似在维护威将军，却明里暗里地刺激对方，把对他不利的信息都透露出来，倒像在暗示白念似的。

　　会跟她有关吗？

　　白念陡然对她产生了兴趣，偷偷跟在那几只妖身后，打算找一找这两个胆大的小妖。反正这件事她已经插手了，多管一点也无妨。

　　白念见他们找了一天，自己也顺着方向把适合躲藏的地点翻了个遍都没见到半点影子。看来今天是注定败兴而归了。

　　谁知在接近王宫门口处，两个用布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单薄身影正和侍卫争辩，身形和她差不多，一看都是营养不良发育过慢的。

　　白念好奇走到侍卫身前看清了两个姑娘的脸，其中一个皮肤上颜料般的斑纹太好辨认，白念直接确定了她们的身份。

　　找了这两妖一天，她们居然来到王宫前刚好与她错开！

　　真是得来还白费点功夫。

　　两只小妖见到她还有点忐忑，倒是那个年纪大一点的，也就是白念见过的女妖先一步拉着旁边妖扑通一声跪下，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姑娘救救我们！”

　　侍卫跟白念老熟人了，见这阵仗直接询问白念：“来找你的？你们认识吗？”白念摇摇头又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细细打量两只小妖：“你们为什么来找我？”

　　她们二妖对视一眼，将袖子掀开露出布料下伤痕累累的手臂，经年的疤痕上又叠新的淤青，近日才添上。白念对这再熟悉不过，她们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竟也是差不多的待遇处境。

　　“那种地方我们再待不下去，可又实在没有去处……我和妹妹听说过姑娘的名号，如今敢收留我们的也只有姑娘您了。”二妖泪眼朦胧，凄楚又可怜地望着白念。

　　旁边个头小一点的也大喊：“求主子收留我们吧，不然威将军肯定会打死我们的！”

　　白念心头惆怅，连忙把她们扶起来，表情严肃：“我可以收留你们，但你们得先告诉我，虎威中的毒跟你们有关吗？”白念察觉到两妖瞬息的眼神闪烁，心下已经有了底。

　　“不瞒姑娘，那天回去后，虎威将军就憋着气想找您麻烦，他见不到您又不满我当时的作为，便将气都撒到我身上。我妹妹救我心切才暗中给他下了毒。待毒性过去此事必定无法善了，我只能带着妹妹逃出来找您……”

　　白念沉默良久：“如果是这样，收下你们等于给我自己找麻烦，我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侍卫意外地看了眼白念，他还以为那两妖这么一说白念会立刻答应呢。不过从白念的视角来说，将她们赶走才是最好的选择。侍卫非常理解，甚至赞成。

　　他听下来这两姑娘的行事风格简直跟白念天造地设般的契合，真搅和到一块以后给他找事的可能从一个变成三个……想到这侍卫自动变成一张苦瓜脸。

　　“就算您不收下我们，他也不会放弃针对您，多了我们相当于多了两个帮手。还是您打算就此退让？”

　　白念眼皮下压，眸中挑起一轮犀利的暗光。侍卫擦擦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暗道跟神君待久了这个小人族偶尔竟与神君都有几分相似。

　　“好吧。”那神情转瞬即逝，白念又恢复到少女的活泼，食指从小到大点点她们，“小花妖，小蝶妖，我很欣赏你们，以后你们的事情就归我管了！”

　　“还有，”白念歪着脑袋思索，“咱们得有个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