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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打不相识 倪尧,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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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没事吧?奶奶带你去医院看看。”
张章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向身前的两个人。一个直立呆板,沉默寡言;另一个弯腰躬身,言辞恳切。
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瞅身上的衣服。还好机智,对要打架这件事做好了提前规划,特意穿上一身黑色。
抬手准备拍去衣服的尘土,发现根本抬不起手。其实,就连抬头这么简单的动作也无法很快完成。
脖子的侧面被狠狠掐过,后面被石头垫过,正面被扇过,这会儿都还是湿漉漉的。
非常好!
咬牙艰难抬起头,目光直直钉在倪尧脸上:“你!过来!爸爸要干翻你!”
眼看着再次红着脸和眼的人直冲冲地扑杀过来,张章握紧拳头,歪着嘴角打算迎战。
一个简单的提起嘴角的动作又让火气沸腾起来。
这货到底没伤到自己哪里呀?整个头部,不!肩膀以上,全部是伤。
张章把拳头攥得更紧,却发现没有发挥的余地。
倪尧被身前的老奶奶轻巧地抱住,紧接着一个巴掌落到她的脸上。
目测比之前失去平衡时甩出的力道还要重。
被轻轻扶着坐好,张章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刚刚倪尧说话时的样子。
【她还穿着昨天的那件白色短袖。胸前的血渍已完全消失不见,她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好厉害!之前几年洗报废的浅色衣服算什么?算我技不如人?算我倒霉?算我只会消费】
早点认识倪尧就好了…
闭眼摒弃杂念,继续开始回忆。
被扇过巴掌的人脸上总算是浮现出一丝生动的神色,却不是正常被打时的委屈和难过。
她先是伸手稳住老婆婆趔趄的身形,然后腾出一只手抚上老人的心脏,来回慢慢轻触,最后伸手解开老人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一句:“姥姥您别生气,我认错,您怎么罚我都可以,先顾好自己的身体。”
张章仿佛真正明白了语文老师常说的那句。
起承转合要牢记,平仄韵调需在意。
哼!倪尧的拳头和嗓音,真真是正负两极。
话说回来,精心准备的对峙场面怎么可以吃亏成这样?包里准备的道具还没用上呢!
虽说没有溃败遁地,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简直是一败涂地。
【为什么受委屈和吃亏的都是我?高考这么重要的一场考试,遇到这么严重的事,想自己解决,更憋屈了算怎么回事】
脑袋里正在天人交战的时候,被冰凉的刺痛感拉回神智。
抬头一看,那个被倪尧叫“姥姥”的人正在给自己的脸蛋上药。
条件反射地想躲开,太阳穴被牢牢固定住。
看着眼前熟悉的白色短袖,距离近到能看到飘出来的香草气味。紧咬牙关,张章咬牙切齿地准备炮轰。
“先别动。等姥姥上好药,要杀要剐随你便。”
张章再次牵起嘴角,预料到的巴掌声如约而至,即便很疼,嘴角的弧度还是更加扩散起来。
“尧尧,给我闭嘴!”
张章打算攒点力气。努力忽略掉脸部的疼痛感和头部侧方的禁锢感。
再次睁眼,发现躺在床上,迅速起身下床,赤脚站在房间中央观察起来。
记忆倒带了一阵子,又理直气壮躺回去,嘴里骂骂咧咧。
“切!穿着脏衣服躺在倪尧床上又能怎样?我怀揣着好生之德,不讹她已经是菩萨心肠,弄脏床单是很了不得的事吗?她那么会清洁,弄脏岂不是正中她的下怀!”
吐槽的同时又躺倒,来回在床上翻滚起来,确保整张床面都有被照顾到,起身慢慢穿鞋。
“姑娘,你起来了?奶奶做了饭,先吃点饭好不好?辛苦一整天了,先喂饱肚子!”
张章系好鞋带抬起头,扶着床沿站稳。
“好啊!奶奶,我很饿,谢谢招待。”
埋头专心品尝源源不断夹进碗里的食材,一口气塞进去的菜过多,难以下咽,只能仰头用力。
饭菜是咽了下去,可伤口被拉扯到,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祸不单行,尚未咀嚼完全的食物在食管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行、示威、求关注。
此时,外伤内伤同时找上门讨说法,张章确实难以招架。捂脖子和按压胸腔的动作同步进行。
还好,嘴边递来一勺温度刚刚好的清汤。
接连喝掉半碗,张章率先松开胸前的拳头,依旧怒气冲冲地看向放下汤碗,继续沉默进食的木头。
又觉得没意思,继续低头清盘。
摆放好空碗和筷子,张章轻轻抬起头,望向早早用餐完毕的老人。
“奶奶,您做的饭很好吃。谢谢。”
达世锦纠结一瞬,还是选择开门见山。
“孩子,你不用客气!奶奶是想问问,你和尧尧打架的事,她怎么…”
侧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筷子,张章轻哧一声,看向餐桌对面殷切望着自己的老人家。
“奶奶,我是倪…尧尧的同桌。高考前她弄坏了我的钢笔,那是妈妈送的成人礼物,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今天找她赔!”
看着达世锦的巴掌又淅淅沥沥地落在倪尧身上,张章觉得很是解气。
特意等倪尧多挨了几下才又开口。
“奶奶,您边打边听我说,手千万别停!她说没钱,要慢慢赔我,我当然不乐意,所以就骂了她几句,她就生气了,然后就打我。”
觉得巴掌的力度还是不够,张章伸手重重捏住脖子,生理性眼泪很给面子地就流了下来。
达世锦看着小姑娘委委屈屈盯着自己时可怜巴巴的神色,轻轻颤动的肩膀,时不时轻触脸颊时瑟缩的模样。
复又转头怒瞪沉默不言的孙女。
心疼和气愤同时出现在脑海。用力拍打几下倪尧,起身上前搂住还在抽抽搭搭的姑娘。
“倪尧!滚去墙边站好!今晚不要睡觉!乖乖,别哭别哭,奶奶帮你出气,钢笔奶奶赔给你!乖,不哭啦!”
“谢谢奶奶!”
“我知道了,姥姥。”
张章停在一处路灯下,转身靠上身边粗壮的树干,看向跟在身后的倪尧,一句话也不说。
“谢谢。”
“谢谢?谢我什么?”
倪尧抬起头认真看向眯眼望着自己轻笑的人,说:“没让我姥姥更担惊受怕。”
“那倒是不必客气。”
倚着树的人懒洋洋地直起身体,轻皱几下鼻头,眯着眼睛慢慢往重新低下头的人身前走,直到身影完全盖住倪尧的影子,依旧一句话也不说。
倪尧觉得自己确实很过分。
明明有错在先,还一错再错,最后让对方承担所有的后果,甚至是关乎未来的后果。
鼓足勇气抬起头。
张章注意到倪尧总算肯跟自己对视,急忙后撤一步,冲着她歪歪头眨眨眼,看上去人畜无害极了。
在对方错愕懵懂之时,伸出准备了好久的拳头直直砸向倪尧的嘴巴。见她只是被打到后退几步的程度,果断出脚,踹向她的小腹。
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满意地骑坐上去。
腿长优势确实存在。
将白天落在身上的拳头原封不动还给对方,看向右手手指根部。四个骨头通红肿胀,骄傲地准备起身。
屁股抬起一半又狠狠坐了回去,眼看着倪尧张开嘴巴,睁大眼睛,升腾起一缕短暂的歉意后再一次被愉悦感包围。
偷偷挪动几下屁股的位置,错开倪尧凸出的骨头,舒舒服服压在小肚子上。
张章同学,人生第一次干架,简直优秀极了!
迅速掏出书包里的东西,解开塑料袋,调整方向,拿在手里对准倪尧的脸部发射起来。
看着被水枪滋得无处可逃,只能像白天的自己一样抱头求饶的倪尧,张章终于得意洋洋地站了起来。
没由来地,张章觉得四肢百骸散发着四个字。
通爽舒顺。
等倪尧侧身整理好自己慢慢爬起来,张章将手机递过去。
“电话号,输进去,答题卡的事,你自己清楚,可能到出分才能真正解决。”
倪尧沉默地接过手机,输入一串数字,等手机铃声在静谧的环境中肆意释放时,按下键盘,轻轻将手机放在摊开的手心。
张章敲开家门,看着开门的易燃没说话。两人在屋内屋外僵持了一会后,张章紧紧跟在易燃的身后进屋。
清冷的嗓音在空荡的屋子显得格外有距离,张章却分外珍惜。
“东西你爸都已经寄走。他今晚住机场附近的酒店。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好,妈妈。”
易燃侧过身子:“嗯。距离成绩发布还有一段时间。你回去估好分记得跟我说一声。咱们,有默契的吧?”
“嗯,妈妈。”
易燃点头继续:“好。妈妈不会干涉你的报考,会给你仅供参考的建议,也会找专家帮你估量。但…”
“我知道的,妈妈。只报考京城的院校。”
“好。早点休息。”
望着利落走向卧室的易燃,张章鼓足勇气站起来追过去:“妈妈,我们今晚…”
“好好睡觉。明早做你喜欢的糊糊汤。”
“谢谢妈妈。”
回到卧室前听到易燃在身后的嘱咐:“客厅有药箱,记得自己抹药。”
兴冲冲转过身子,准备再大着胆子卖卖可怜,笑容却突然僵在脸上,只能对着关得严实的房门说一句。
“谢谢,妈妈!”
倪尧回到家里,本想偷偷摸摸回房间,毕竟姥姥肯定在厨房收拾餐具。
,猫着腰走到一半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抖了抖。
“尧尧,过来坐!姥姥有话问你。”
“好。”
看着屁股堪堪挨在沙发边沿坐立难安的孙女,达世锦轻轻笑出声。准备说话,又被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孙女吓到,仔细扫视几遍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张章果然是个豪爽的孩子。姥姥没话要问你了,药你自己上。回去睡吧!”
呆呆愣愣好一会儿,倪尧明白姥姥话外的意思。
舒展开眉头,靠回沙发靠背,伸个懒腰后蹦起来,摇头晃脑往卧室走。
“倪尧,咱家没你想象得那么穷。以后再有这种事,记得告诉姥姥。”
“知道啦!”
倪尧上完药,对着镜子整理时手机响了。
张章?按下接听键。
“喂?”
“二十分钟,纯麦,666号包厢,我等你。”
“唱歌?我……”
“19分钟。”
倪尧推门进去,被震天撼地的声音打了个措手不及,想立刻离开。
迅速扫视包厢里的环境,宽敞的房间只有两个人,大理石桌面上目测摆放着很多啤酒,有几个空瓶乱七八糟地散落在皮质沙发上,地上和桌子边沿。
还有一个空了一半的瓶子被专心喊麦的人提在手里。
沉默地走到角落坐下去,看向大屏。还挺潮,居然只用伴奏就能唱得下来龙战骑士。
手指在膝盖上轻敲节奏的时候,嘴边递来那瓶瓶口被张章右手食指和中指停留摩擦过的半瓶酒。
伸手准备接,手背被狠狠拍打,闭眼张开嘴巴,源源不断的液体被暴力灌入。
即便已经非常努力地不停吞咽,大部分带着泡沫的清黄流体还是顺着嘴巴滑落到脖子,最后隐匿在白色的布料之下,晕染在几天前鼻血滴落的地方。
倪尧努力克服喉管高负荷的压迫感,继续承受着,瓶口推压的力度太大,牙齿也磕得生疼。
半瓶啤酒而已,为什么怎么都喝不完?
不论今晚回去得多晚,都要洗干净衣服。
“这世界谁被狩猎,摧毁却无法击溃。”
已经伸到舌根的玻璃瓶口总算撤走,好不容易从窒息麻木中缓过一口气。倪尧迅速偏头,掐住脖子大口呼吸。
注意到嘴里的液体和清凉的鼻涕同时滴落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又慌忙抬头。
眼前突然变黑。
之前一条腿跪在沙发上的人随手丢开啤酒瓶,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脖子被一只手紧紧掐住,张章吻上了自己刚刚无意识滴落过口水的嘴巴。
天呐!
不过…还好,她似乎喝得更多,那就…谁都别嫌弃谁。
准备闭眼的时候,眼睛被迫瞪得更大。
一秒前放到张章腰上的双手不受控地狠狠捏了上去。被刺激后身体产生自然反应,原本合拢的双腿猛地左右平移,让原本就站得不稳的人身形打晃,即将向左边倒去。
倪尧忍住疼痛扶住张章左右摇摆的身体,喝醉酒的人仿佛有软骨病,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扶稳。
更要命的是起初只是用力咬嘴唇的人,在自己张开嘴巴后,找到舌头又狠狠咬了下去。
此时嘴里的酒味加上血腥味,完全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倪尧放弃扶稳张章的打算,自己已经是泥菩萨过江。在护住她的头以免磕到桌子后,跟着她一起倒在地上。
“倪尧,你好重!”
“张章,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姐姐在复仇,你懂吗?”
倪尧喑哑着嗓子低头,仔细望着身下人,棕色的瞳孔显示着不可思议。
“这样?复仇?”
张章又伸手揽上倪尧的脖子,拼命往嘴边拽。
“我打不过你,只能先这样。所以…尧尧,要乖乖被我报复!”
“好。”
感觉到有手放在腰带上,张章睁开眼,很快眼睛被一只手罩住
难耐之下扭动几下身体,头被磕到,疼痛不堪下哼哼出声。
倪尧松开张章的嘴巴,离开前两人嘴角凝固的血渍因为相贴时间过久又突然分开,产生拉扯和牵绊,两人同时发出“嘶哈”的声音。
倪尧伸手抚向头部依然在不停扭动的人的额头。
“疼吗?”
张章躲开倪尧的手,有些痒。睁眼看向撑在头顶的人。
“倪尧,我还以为自己的第一次,会很唯美,会循序渐进,会让我回味无穷。”
“可是呢?”
“没有可是。如果是一夜情,完全无所谓。”
看着眼里带着调笑和奚落的人,倪尧慢慢俯下身子,顺便用膝盖将张章的双腿往沙发底盘和桌子腿的方向挪。
据物理老师说,有支点,好平衡;有着落,好施展。
“张章,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倪尧想要继续的动作被拦住,好脾气地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