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沧海》云深月朝

4、亲吻 “你坐我妻

　　薛照野不明白，李洵水是怎么做到把每句话都说得那么……平静又淡然。

　　屋内视线乍然暗了一暗，薛照野瞄向前方，李洵水吹灭了一盏蜡烛，手里捧着另一盏。

　　女子沉下的半侧脸颊幽幽埋进黑暗，这让她显得略微阴阳不调。

　　李洵水朝薛昭野的方向倾身，烛火照亮了她的瞳孔，眼底绽开的火花荡漾着，飘忽着。

　　犹如墨染的山水画。

　　“上榻罢将军。”美丽的女人嗓音温柔，仿佛蛊惑着什么：“臣不好看么？”

　　好看，薛照野挣扎地想，好看到不切实际。

　　“还是将军需臣主动些。”李洵水说着把蜡烛放回烛台，顺势吹灭。

　　呼地一声，房内只剩月光，一层薄薄的银白，淌在狐狸眼女子脸上，身上，长发上。

　　她褪掉了白色，替代的却是另一层白。

　　薛照野根本不敢去看，她没看过，哪怕在军营，主将和士兵们是分开住的。

　　耳边窸窸窣窣，光线却再次暗下，薛照野不得不抬头，李洵水一双腿隐在褥中。

　　她牵起她，往后引：“莫怕。”

　　“我未怕。”薛照野大脑空白地说：“你先松开，我自己会走。”

　　李洵水爽快地放了手：“好。”

　　然而薛照野走到榻前又不敢继续动。

　　——师傅，救救徒儿！

　　可即便是镇国将军，也不可能来听徒弟的墙角啊！

　　认命吧，册子咋描述的来着？先干什么？

　　薛照野搜肠刮肚，终于想到了。

　　先除衣。

　　她脱了自己的，但没脱完全，剩一层薄衫，隔着月光能看见深浅不一的轮廓。

　　李洵水打量几番，提唇道：“将军好身段，但您站在榻旁是无用的。”

　　薛照野只好与她面对面而坐。

　　近距离而视，李洵水的脸颊覆了层绯色，海棠花般，属于成熟女性面对即将开始的羞涩。

　　怎么说呢……虽然不合时宜，但薛照野由心想对外跪拜，再喊声“谢陛下隆恩”。

　　她克制住颤抖与澎湃，手不知搁哪，悬在半空欲言又止。

　　李洵水捉紧她，一点点地带。

　　“您现在可以吻我。”

　　“什……”薛照野嗓子发哑：“什么？！”

　　李洵水叹口气，跪起身，长发随动作散乱，搔在薛昭野的手心里微痒。

　　“我说，亲吻我。”

　　薛照野突然诚实了：“我不会。”

　　李洵水又叹口气，叹得薛照野浑身不自在：“一……一定要吗？”

　　贵女湿润着眼眸指指自己：“会伤着。”

　　薛照野闭上眼，册子又怎么写的亲吻？

　　捧起对方的脸，先浅啄，再缠绵，她照做，被第一口舌尖灼得沸腾。

　　李洵水将她的手从揉搓到捏紧，然后往下。

　　薛照野条件反射想缩。

　　缩至一半再度被拽回，紧接着是皮肤与毛发触碰带来的刺痒，再是格外的软。

　　李洵水断断续续出着声，仿佛受不住般，开口带了些哽咽：“您，动啊……”

　　“如何动。”

　　“……如何打仗便如何动。”

　　跟打仗能一样么……就按着挥剑的力度，这地方绝对要坏。

　　李洵水约莫也没真实体验过，接下来，薛照野只能靠苦思冥想着书册内容，摸索着探索着，像掐掉花骨朵一般自行处理。

　　不同的是，花朵并没有那么多汁液。

　　薛照野总觉得偶尔有几下撞得太重，可她又不能于箭在弓弦蓄势待发时停歇。

　　最后也不知如何睡去的。

　　翌日，薛照野被薛凌匀晃醒，一睁眼就猛地坐起身，跟亲娘磕了个满怀。

　　“嘶……”薛凌匀往后退：“你近年吃什么了变这么壮硕，差点撞死为娘。”

　　“她……她呢？”薛照野问。

　　薛凌匀揉着额头咧唇：“谁？”

　　薛照野知对方故意的，怒目道：“李洵水！”

　　“这样喊人家，没礼貌！”薛凌匀一手压上薛照野的肩，低声说：“感觉如何呢闺女？”

　　薛照野立即下意识搓指腹。

　　见她半晌不讲话，薛凌匀的面色带了些许不可置信地疑惑和试探：“你不会是被那啥的吧？”

　　薛照野瞳孔聚焦，推了对方一把：“娘！”

　　看来不是，薛凌匀嘿嘿一笑，继续挂闺女身上：“她同你母亲食早膳呢。”

　　薛照野睡得头发翘起，薛凌匀帮她抚顺，道：“你母亲让我喊你起床，快洗漱哦。”

　　说着转身出门，边走边嘟囔：“一脸呆滞疲倦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被……的。”

　　日光从窗外透进来，薛照野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她还记得探寻的触感。

　　温热的，柔软的，包裹的，以及……

　　潮湿的。

　　怎会如此。

　　怎就这般，那般，和她上了榻，做了事。

　　薛照野捂住双眼，感觉昨夜像被鬼迷了眼，引着她往前，往里，往深。

　　说不上来的感觉。

　　以至于再看见李洵水，薛照野手脚不知该往哪处搁，甚至同手同脚了一段路。

　　李洵水面容平静，挽起的头发扎得精致又简洁，只用了绒花，连耳坠也不过是指甲盖大小的和田玉，因着吃饭的动作小幅度晃悠。

　　“照野。”柳宁月说：“来用膳，饭后带洵水去府里转转，熟悉一下。”

　　薛照野“哦”了声，刚想在柳宁月旁落座，被薛凌匀一把拽开：“你坐我妻子旁边干甚？你自己没有妻子么？”

　　李洵水捧着青瓷碗，低垂眼眸说：“将军想坐哪都可。”

　　然而实际上，只有李洵水身侧有空位，薛照野僵硬地落座，执起碗筷时被银筷蹭了一下。

　　她突然想到昨夜，迷迷糊糊完事后，李洵水扯出一张帕子递出，让她帮忙擦拭。

　　那帕子最后快被浸透了，连带她手上都沾了不少——本来也不少。

　　难怪总感觉指间有干涸过的粉末……

　　“愣神什么？”柳宁月伸筷敲一下薛照野的碗：“不吃我喊人撤走。”

　　薛照野低头开始稀里呼噜，柳宁月看得眼睛疼，终究忍不住斥责：“你规矩点！用膳不许发出声音，把脚放下！”

　　破规矩！

　　薛照野烦闷地放下脚，用力踏在地上，咚一声，李洵水像被吓一跳，侧目朝她望来。

　　“犯浑是吧！”柳宁月皱眉：“我有无说过，军中的东西莫要带进皇城？？”

　　薛凌匀赶紧搂住妻子，道：“大清早的何必动怒，好了好了阿月，我有针绣处不懂，你来指导我一回嘛？”

　　薛照野翻个白眼。

　　就薛凌匀那绣工，只能把鸳鸯绣成野鸡。

　　偏生柳宁月很乐意指导，大概这是她们之间的趣味游戏吧，薛照野不理解但尊重。

　　见母亲们走了，薛照野更加肆无忌惮，脚一跨就架回椅上，也不再握那劳什筷子汤勺，直接捏着碗边吃个痛快。

　　李洵水从头看到尾，等咽下食物才说：“将军，您这般狼吞虎咽，恐怕伤胃。”

　　薛照野望她一眼，展示空荡的碗道：“以你这速度在军中吃，最后只能舔锅底。”

　　李洵水正巧往嘴里送了口，真就小小一点儿，薛照野怀疑她压根没吃进去几粒米。

　　“可这是皇城。”李洵水说：“不是塞外。”

　　薛照野把碗丢回案几上，无所谓道：“反正我迟早要回去。”

　　“你的兵权未能允许你踏出大朝半步。”

　　薛照野原本准备起身离开，闻言一顿，立即转头看向对座。

　　她问出了昨天的疑问：“你在威胁我么？”

　　“并非。”李洵水依旧优雅矜贵，用帕子捂住唇后，她的眼睛格外妖媚：“你我结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中书令威胁不到太师府，将军，柳大人是正一品，帝师。”

　　薛照野沉默。

　　“皇城有皇城的规矩。”

　　又是规矩，薛照野不喜欢循规蹈矩，也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人。

　　无趣，无聊，无味。

　　她胸中一股火，满脑子恶劣升腾，便不由走近两步：“你昨夜淌得那般多，算什么规矩？”

　　谁知李洵水掀起眼皮，不咸不淡道：“下回臣还是点着烛火罢，以免将军看不清场景，恕臣直言，您技术欠佳，弄得我，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