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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进入武学院（一） “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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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你知道他是谁吗？”
一回到城堡，我就问母亲。
母亲说：“他是不知春族族长的儿子，叫怀风·不知春，那孩子好像和你是同一天出生的。”
我点头，回答：“我们刚刚还聊到这个，三哥也认识他吗？”
母亲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不知春族是唯一一个在魔兽森林里生存的人族，他们虽没有魔法，可武学尤其出众，无意和他们很熟，无意算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
没有魔法？武学能力出众？可他身上又确实有魔法气息，我所遇到的人里还没有谁会两者兼有。
尽管我还有很多好奇的，但看到母亲劳累的样子，便没有再问，今天发生的事属实太多了。
等我一个人回到房间，身体才真的感到了沉重。
我躺在云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书架，视线从书的名字上扫过，比如《关于魔法的十万个问题》《魔法发展史入门》《未解的魔法之谜》《大魔法师苍梧松的研究》《怎么做好飞行魔法道具》《魔法药剂一本通》《攻击魔法》《召唤魔宠》《高级魔法阵咒语》等等。
普通的魔法书是可以批量生产的，因为它们的价值有限。
高级魔法书在这世上仅此一件，每本高级魔法书都有记录着独有的魔法，都被王室和贵族据为己有，世代相传。
一方面是，只有王室和贵族中的魔法师们才能使用这些魔法，另一方面是，这些家族也把这些魔法书视为巩固自身权利的资源。
城堡里的普通魔法书、高级魔法书数不胜数，大多数都在我的房间里，只是因为我特别喜欢。
如今，我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他们。酒酒说，我面无表情的时候特别像一个真正的公主，高不可攀，我曾想这是个装酷的好方式，可现在，却没这个心情。
眼前这些书，有意思的我会反复看，没什么意思的我也会随便看上几遍。不管是什么，只要和魔法相关，我都愿意去研究。
可如今，我却再难看它们一眼。
看得再多，我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仿佛一切都是无意义的。还有，昨天说过的那些想做的事，我依旧很想做，但如果是现在没有魔法的情况下呢？做与不做并没有分别，一切都是无意义的。
我翻了个身，让整个人趴在云沙发上。
眼睛里很快冒了很多水珠，为了喘口气，我稍微侧了侧脸，水珠就沿着我的鼻子流到了嘴巴上，咸咸涩涩的感觉一直蔓延到胸腔，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睡到十点才醒，禾禾喊我起床，我只是说想再躺一会儿。
下午，母亲来看我时，我总算起来了。
母亲问我：“你想出去逛逛吗？母亲今天都有空。”
我微笑着，思索了片刻，还是说：“还是不出去了，有橘子陪我就行。”橘子是父亲送我的那条小狗，只要我在家，它就会一直跟着我。
母亲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欲言又止后，还是让我留在家了。
第三天、第四天，我依旧如此。
“真的不出去吗？”禾禾问，“我和酒酒可以陪您一起出去玩。”
我躺在床上，只是摇摇头：“不用了，没什么力气。”
一天下午，二哥来找我。
我坐在床上冲他打招呼，他皱着眉：“怎么还没起来？”
我摊开手，让他随意坐。
“那本魔法书你看了吗？”二哥问。
我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书？”
看着他半天，我才想起来：“哦，没看，在书架上。”
“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研究魔法吗？”
“最近不想看。”
二哥从书架上取下那本书，说：“你不看我就拿走了？”
我点头，摸着橘子说：“好啊。”
但二哥始终没有动静，又把书放回书架，他继续问：“你怎么了？”
我笑着看他，说：“没什么，我很好啊。”
二哥还是皱着眉，在书架前转悠了一圈，又在我书桌前坐了片刻，最终离开了。
晚上，大哥也来找我。
大哥还是穿着魔法学院的导师制服，进来便说：“我的小公主，听说这几天你都懒得下床了，干什么呢？”
我笑着说：“没什么，就是不想动。”
“别开玩笑了，”他坐到我床边，“你这三两天安静地出奇，把大家都吓坏了。”
我低下头：“哪有那么夸张。”
“魔法……还是没有恢复吗？”大哥犹豫地问。
我心中一抽，平淡地说：“不知道。”
“没有自己试一试吗？”
我不说话。
“要不再找锦医师来看看？”大哥思考着。
我勉强地说：“算了。”
大哥沉默片刻，继续说：“锦医师在魔法学院的药剂部是很有名气的，如果他都看不出来什么，那其他人估计……”
我故作轻松地说：“锦医师肯定没错，就是我突然用不了魔法而已，也没什么。”
“真的吗？”
……
“你真的这么想吗？”大哥极认真地问我，声音又低又轻。
突然，我就受不了了，那些水珠又涌了出来，一顿一顿地说：“不……我不是。可是……我试过了，我试了很多次……没有……没有一次成功。”
橘子跳到我的腿上，它身上就像太阳一样温暖。
大哥拍着我的背，我又很快平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过。
“你真是个小傻瓜，”大哥看着我，颇为无奈地说，“想什么就要说出来，你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过完生日就忘了吗？”
我抹着眼泪，听大哥继续说：“曾经教我的大魔法师说过，人的魔法和身体息息相关，先天因素决定天赋强弱，后天因素会影响魔法如何发挥。”
我看向他，还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一般来说，天生武学强的会去武学院，希望成为武者，魔法天赋强的就去魔法学院，追求成为魔法师。但在乐栖大陆历史上，还有很多不同的选择。”
“有武学能力的人可能一心追求着魔法，魔法能力强的反而觉得武者三百年的寿命更吸引人。”
“你天生魔法天赋出众，可能不了解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现实中，就算是拥有最普通的魔法能力的人也是少数。我们苍梧族一直是魔法天赋最强的一族。”
“乐栖大陆主要是依靠魔法战胜魔兽，方便生活，获得财富与权力的，所以追求魔法是我们普遍的选择。但从本质上看，它们并没有完全的优劣，你明白吗，一切都是人的选择。”
“以前有不少先例，他们通过强化身体，锻炼武学，最后竟然觉醒了魔法天赋。你看，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真的吗？”我惊讶地望着他。
“一看就是书读少了吧？”大哥调侃我，“这世界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我突然想起怀风，他那神秘的魔法气息与武学深厚的家族，问大哥：“会有人真的既有魔法天赋，又有武学吗？”
“大部分来说，人们只会根据自己的天赋选择一种去学习，这样最容易取得成效，但也不排除有人两者都很擅长，但花费的力气要多出很多。”
我不满意地撇撇嘴，但心里已经好多了：“我知道我现在等于是没有魔法，但我可以感觉到它在我的身体里，并没有消失，以后我一定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
他的脸上浮现了安慰的笑意：“朝儿，其实，你一出生就带有最强大的魔法天赋，可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不希望利用你，或者有别人想利用你的能力，我们更不希望这强大的力量最终会带走你的生命。”
“这能力最初是上天赐予你的，可现在遇到这个难题，你想要放弃吗？”
我几乎没有犹豫地说：“我喜欢魔法的一切，我不会放弃它的。”
大哥握着我的手：“我们都会帮你的，你也要振作起来。”
大哥的眼底有一个小小的我，那个小小的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本来，我们是打算让你之后去魔法学院的，但现在，父亲也还没有决定好，你有什么想法吗？”大哥说。
我问：“我现在这样去魔法学院是不行的吧？那我可以去武学院吗？”
武学院和魔法学院是同时建立的，也在一处，两所学院经常一起举办联合活动，它们分别培养了历史上许多优秀的武者和魔法师。
进入学院的门槛极低，不论出身，不论性别，只要通过入学测试，年龄在十六岁以上即可，特别优异的可放宽年龄限制。
大哥挑眉，诧异于我的回答：“你是怎么想的？”
我看着自己细小的胳膊，说：“从小我身体就不太好，去武学院正好可以锻炼一下，也能独立一点，比一直待在家里好。而且，你不是说，有人会通过锻炼武学，最后重新获得魔法吗？说不定我也可以。”
“艾老师也说过，有的魔法师会专门进修武学知识，身体素质增强的同时还有助于魔法的运用，真正的强者没有短板。”
我想了想，又说：“还有，去学院里也会交到更多的朋友吧，也算是我比较想做的事情。”
这么一看，实在是有许多事都吸引着我，我感到有些喜悦。
大哥没有打断我，但他很担忧地看着我：“虽然我们家没有去武学院的，但我们和武学院的老师都很熟，你这样也未尝不可……但你可想清楚了？武学院要吃的苦可比家里多上一万倍，他们会安排更多的体能训练，比起魔法的实际操作，武学更看重身体素质。”
“而且，你以苍梧为姓氏，肯定会引起同学们注意的，到时候身份暴露……不过，也没什么影响就是了，学院里关系还是单纯。”
其实，我是没有办法了，如果不去武学院，我还能去哪里？死马当活马医吧。
没有了魔法是件令我伤心欲绝的事，以前都没有想过，我居然真的能活过十八岁。这么一看，简直是活一天赚一天。
大哥虽有些顾虑，但已经在替我设想了，我也不能再让他们替我担心，于是笑眯眯地说：“不行我就回来躺着呗，多大点事。”
说完，我又钻回了被子里。
大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结实的手掌把我的头发都揉乱了，“你这副样子到了外面怎么办？”
“从来没出去过，现在倒是翅膀硬了，也不管别人多担心。”
“看着嘻嘻哈哈，骨子里倔得不行，以后迟早要吃苦头。”
过了一阵儿，他还在碎碎念：“唉，不管你会不会魔法，你都是我们的小公主。”
我又迷迷糊糊睡着了，这次是个美梦。
大哥一离开，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去武学院了。
父亲倒没说什么，母亲却非常不乐意。
母亲紧蹙着眉：“你现在没有魔法，还要离家那么远去上学，我不放心。再等一等吧？等一段时间，等你再大一些，再稳定一些……”
我很奇怪：“学院里应该很安全啊，而且大哥二哥不都去过吗？”
“你是女孩子，不一样。”
我开玩笑地说：“那王后陪我一起去上学吧。”
父亲咳嗽了一下：“胡闹什么，哪有上学还有母亲陪着的，你大哥在学院里，有什么事他会安排好的。”
玩闹归玩闹，但他们确实比较担心我。
父亲说，不管是武学院还是魔法学院，基本上所有想要学习的人都可以进来，但这样的低门槛就意味着里面有很多鱼龙混杂的人，大家的经历都不同，可能也会存在更多的矛盾。
他希望我在学校里尽量做一个低调踏实的人，最好不要炫耀我的家世。
我认真地点点头，心里想的是，就算我真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那个天赋异禀的小公主已经变成没有魔法能力的废柴了。更何况，我也没有传闻里的白发赤眸。
这样看来，我的学院生活一定是勤奋刻苦且平静如水的！
本以为我会隔上一些日子再去，没想到才过三天，大哥就给我带来了入学手续。
“你把这个入学申请表填一下。”大哥递给我一张黑色的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比如姓名、年龄、性别、身高、体重、家庭情况、家庭住址、兴趣爱好、性格特征、最喜欢的书、最喜欢的颜色、最讨厌的食物、作息时间……
“这么多？”我已经开始嫌麻烦了。
大哥解释道：“这些会录入学院系统，以后就可以随意进出学院的各个地方，根据有的信息也可以给你分配一日三餐和宿舍。”
“那为什么没有最喜欢的食物，只有最讨厌的食物？”我感到奇怪。
大哥咳嗽一声，小声说：“不知道是哪个老师提议的，他觉得学生最讨厌的食物反而应该是他们最应该多吃的食物。如果你真填上你讨厌的，以后每天都会吃到这个。”
我颇为无语地看着他，脑筋一转：“那我就写上我最喜欢吃的吧，能多写几个吗？”
大哥点头，说：“可以，但最好别写太多。”
“为什么？”
大哥憋着笑，说：“以前和你二哥说过，他一股脑写了六七个，最后穿帮了，还被罚吃一周的馒头。”
我怀着深深的同情写完了入学申请，大哥替我收了起来，还提醒我明天要去做武学院的入学体能测试，我发出了一阵哀嚎。
魔法学院只有魔法天赋和魔法属性的测试，这两项测试毫不费力，大哥怜悯地看着我说，祝我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