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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涌
归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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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梦已去,反噬渐生。
情仇交织,恨火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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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清晨,清霜阁。
时沧渺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颗泪痣映得如同血滴。
他试图运功调息。
灵力从丹田缓缓升起,沿着经脉流转。起初还算顺畅,但行至胸口时,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灵力紊乱,四散奔逃。
时沧渺眉头微蹙,催动心神强行收束。
那股力量却不听使唤,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丹田处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人拿针在扎。
“唔——”
他闷哼一声,胸口一热,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咬住牙,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指节攥得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良久,紊乱的灵力终于缓缓平息。
时沧渺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小指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圈青紫的勒痕和结痂的伤疤。
本命法器被夺,反噬已经开始。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神武与主人神魂相连,强行剥离不仅会损伤修为,更会动摇根基。如今他连运功调息都变得艰难,若是再这样下去……
时沧渺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勒痕,像是在抚摸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归梦……”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你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
他垂下眼帘,泪痣在晨光中像一滴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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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阎无欲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黑暗中,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还残留着梦中的恐惧。
他又梦见师兄了。
但不是师兄临死的那一幕。
他梦见自己掐着时沧渺的脖子,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时沧渺的脸涨得青紫,却始终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清澈、平静、没有一丝恨意。
然后,时沧渺的嘴角缓缓溢出鲜血,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烫得像烙铁。
“你动手啊。”时沧渺说,声音沙哑却平静,“我欠你的……还你。”
阎无欲想松手,手指却不听使唤。
时沧渺笑了。
泪痣在血色中殷红如花。
然后,那个人的眼睛慢慢闭上,身体软了下去。
阎无欲在那一刻惊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张开,什么都没有。
只有小指上的归梦指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灵光忽明忽暗。
“……”
阎无欲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他抬起左手,盯着那枚指环。
“你到底想怎样?”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质问归梦,又像是在问自己。
归梦的灵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没有回答。
阎无欲攥紧拳头,将那点微弱的灵光盖住。
“我不需要。”他咬着牙说,“不需要任何人的东西。”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但梦中时沧渺嘴角溢血的画面,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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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午后,清霜阁外的竹林。
阳光从竹叶间筛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楚梦慈提着药篮,弯着腰在竹根间寻找灵药。
师尊在咳血,她不能坐视不管。
她记得小时候听云游的医者说过,竹根下有一种叫“地髓”的灵药,对内伤有奇效。她不知道师尊是不是内伤,但总得试试。
药篮里已经装了几株,她继续往竹林深处走。
忽然,她听见脚步声。
抬头——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清霜阁的方向走来。
阎无欲。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黑色衣袍在竹影中猎猎翻飞,长发高束,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目光冷硬,没有看楚梦慈,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楚梦慈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
是愤怒。
她想起师尊苍白的脸、唇角的血痕、藏在被中的左手……还有那个夜晚,阎无欲从师尊房间里走出来,小指上戴着归梦。
“阎师兄。”
她叫住了他。
阎无欲脚步一顿,侧过头来。那双深邃的黑眸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楚梦慈攥紧药篮的提手,鼓起勇气:“师尊的身体……是不是你害的?”
阎无欲的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想笑又忍住。
“与你何干?”
“我是他弟子!”
“我也是。”阎无欲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且比你更近。”
楚梦慈被这句话刺痛了。
比你更近。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她最隐秘的伤口。
她知道阎无欲说得对。师尊对阎无欲的关注、容忍、甚至纵容——都是她永远得不到的。
“你根本不喜欢师尊……”楚梦慈的声音在发抖,“你只是在报复他!你看不出来他对你——”
她猛地咬住嘴唇,差点把那句“他对你有情”说出来。
阎无欲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
“他对我怎么?”他逼近一步,“说下去。”
楚梦慈后退,背抵上一根竹子。竹叶簌簌落下,落了她一头一脸。
“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说。”
阎无欲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他的手指冰凉,力气不大,但楚梦慈觉得自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动弹不得。
“我警告你,”阎无欲一字一顿,“别多嘴。否则——”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
楚梦慈和阎无欲同时转头。
竹径尽头,时沧渺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清冷凛然,像两柄出鞘的剑。
阎无欲松开手,退后一步。
楚梦慈如蒙大赦,跑到时沧渺身边,抓住他的衣袖。
“师尊……”
时沧渺没有看她,目光一直落在阎无欲身上。
“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气,冲我来。”
阎无欲盯着他看了片刻。
日光从竹叶间漏下来,落在时沧渺的脸上,照出那张比日光还要清冷的面容。泪痣殷红,白衣胜雪,他站在那里,像一尊不容侵犯的神祇。
只是那神祇的手,在微微颤抖。
阎无欲看见了。
他知道那不是害怕——是灵力不继。失去归梦的反噬已经开始,时沧渺连站久一点都吃力。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师尊好威风。”他冷笑一声,“可惜,自身难保了还要护犊子。”
他转身,大步离去。
黑色衣袍在竹影中迅速消失。
楚梦慈扶着时沧渺的手臂,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越来越厉害,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落的叶子。
“师尊,您……”
“回去。”
时沧渺抽回手臂,转身往清霜阁走去。步伐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楚梦慈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白衣萧索,青丝散乱,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落镰归梦”,如今虚弱得连走路都吃力。
泪水涌上眼眶。
楚梦慈低下头,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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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深夜。
阎无欲又一次推开了清霜阁的门。
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几道惨白的光格。
时沧渺坐在床上,白衣半解,青丝散落。他的脸色比白天更差,惨白中透着一股青灰,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熄灭。
他在打坐,但灵力紊乱到连维持坐姿都困难。
听见门响,他没有睁眼。
“又来?”
声音沙哑,带着认命般的平静。
阎无欲没有回答。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时沧渺。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照出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苍白的唇、以及那颗永远殷红的泪痣。衣领微敞,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残留着前夜的痕迹,淡红色的指印,在白瓷般的肌肤上若隐若现。
阎无欲俯下身,伸手捏住时沧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师尊今天很威风?”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替她出头?”
时沧渺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阎无欲读不懂的光。
“她是我弟子。”时沧渺说,“我不能看她被你欺负。”
“那我呢?”阎无欲的手指收紧,“我也是你弟子。你怎么不护我?”
时沧渺沉默了一瞬。
“你不需要我护。”他说,“你只会伤害别人。”
阎无欲发出一声低低的笑,笑声里满是恶意。
“对,我只会伤害别人。”他松开手,转而按住时沧渺的肩膀,将他推倒在床上,“所以师尊,你自找的。”
他撕开了时沧渺的衣襟。
衣料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时沧渺没有反抗。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像蝴蝶折翼前的最后挣扎。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张比月光还要清冷的脸,也照出他身上新旧交叠的痕迹。
阎无欲的手落在他的锁骨上,用力掐下去。
时沧渺闷哼一声,身体弓起,却没有躲。
“疼吗?”阎无欲问。
“……疼。”
“那就记住。”阎无欲的指腹碾过那处青紫,“这是你欠我的。”
他继续。
没有温柔。没有停顿。没有盖被子。
只有恨。
只有惩罚。
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带着报复意味的侵犯。
时沧渺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但月光下,他的眼睫在颤抖,泪痣像要滴下血来。
阎无欲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阵烦躁。
不是心疼。
是厌烦。
厌烦他的隐忍,厌烦他的沉默,厌烦他明明疼得要命却一声不吭。
“你倒是叫啊。”阎无欲掐着他的腰,“叫出来,让外面的人听听,他们的仙尊是什么样子。”
时沧渺没有叫。
他只是偏过头,将脸埋进枕头里。
阎无欲的动作更加粗暴。
结束的时候,时沧渺侧躺在床上,衣衫散乱,身上布满了新的痕迹。他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但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阎无欲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袍。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时沧渺,冷冷道:“下次,你再替她出头,我就在她面前做。”
然后,他摔门而去。
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了很久。
时沧渺躺在床上,慢慢睁开眼睛。
泪痣在月光下殷红如血。
他没有哭。
只是伸出手,摸向左手小指上那道空荡荡的勒痕。
“……归梦。”他轻声唤道。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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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阎无欲回到自己的居所,坐在黑暗中。
他抬起左手,看着归梦指环。
灵光黯淡,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他低头看着归梦,指环的灵光已经暗淡下去,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在月光中微微摇曳。
那光不是给阎无欲的——它是向着远方的,向着清霜阁的方向。只是太远了,它只能亮到这里。
“你伤心什么?”他对着指环低语,“他死了不是更好?师兄的仇就报了。”
归梦的灵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暗下去,像是放弃了回应。
阎无欲闭了闭眼。
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画面——时沧渺手腕上那道发黑的勒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只是一闪而过。
他立刻睁开眼,强迫自己去想师兄临死前的样子——七窍流血,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恨意重新涌上来,将那一瞬间的异样压了下去。
“时沧渺……”
他咬着牙念出那个名字,像是在念一道诅咒。
“你欠我的,慢慢还。”
窗外,夜风呼啸。
檐铃轻响,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