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这狗崽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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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白畅想酣畅吃肉的未来时，桌上对话还在继续。
“我今天捉了一只可好看的飞虫，彩色的。”
莉亚笑嘻嘻对撒罗恩炫耀。
撒罗恩没好气白了她一眼，没说话，低着头小口咽下饼子。
莉亚噘着嘴，蹭到父亲身边，歪着脑袋给他说，父亲很给面子，摊手问“那虫子呢？”
“飞走了……”
父亲大笑安慰女儿，承诺改天帮她捉一只，他忽然想到什么。
“今年教廷又开始四处找圣女了。”
他往返于村镇之间消息最灵通，今天去镇上采购时听到些许风声。
安德萨大陆几乎人人都信仰光明神，教廷的一举一动都被他当做稀罕事讲，“听说前不久接到了神谕说圣女已经降临，教廷出动了很多神官去找，都没有找到。”
莉亚的母亲忧心忡忡，他们也不知道圣女是个什么，只知道对教廷重要，“真希望他们快点找到。”
莉亚从父亲的话似懂非懂，但她也听出这一定是一个受重视和关注的存在，小女孩羡慕道：“圣女长什么样子？真希望我也能做圣女。”
父母哈哈大笑，正是因为神谕中降世的圣女，关于她的姓名、容貌甚至年岁都一概不知，只知道是受神眷之人，所以这才极其难找。
“我也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不然就能找到她了。”父亲把莉亚抱到腿上，“不过既然是光明神的圣女，魔法属性测出来是极强的光系才行呗。”
他爱怜地摸了摸莉亚的头，“我的小莉亚再大一些，我也带她去镇上的教堂试试运气，不是圣女也能测测她有没有魔法天赋嘛。”
母亲嗔怪丈夫胡言：“会魔法都是那些贵族老爷，咱们这种平民哪有这样好的运气。”
话音刚落，他们的目光一齐迟疑地落到撒罗恩身上。
说起来，这也是个平民的孩子。
小白在撒罗恩脚下挤眉弄眼半天没等来一个眼神，她不耐烦伸出爪子软趴趴去扒拉他的裤腿。
——快看看你脚底下有个大可爱！
小白对自己超有自信，这副身体还是幼年期，幼犬就是无敌可爱的存在。
撒罗恩低头，小白和他对上视线，尾巴摇得更勤了。
撒罗恩却把脚往里紧急一收，向前伸脖子的小狗失了平衡，一下趔趄。
莉亚对大人的话早就没了兴趣，看到小白待在撒罗恩脚下徘徊，她从父亲膝上跳下，兴高采烈从地上把小白抱起，抬起她一只爪子。
“小白，给撒罗恩哥哥打招呼。”
莉亚献宝一样抱着小白，又催促撒罗恩，“你快摸摸它嘛。”
“我才不摸，脏死了！”撒罗恩想也不想拒绝。
她愣住，很是茫然，“我以为，你会喜欢它……”
怎么会和她想的不一样呢。
明明小时候，撒罗恩说过，他和父亲上街的时看到一个老爷身边有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伴着，他对她说，以后也想有一条自己的狗。
莉亚把这件事记到现在，是因为撒罗恩说完，对着莉亚笑了笑，又说。
“莉亚，你等着吧，我长大后会学一门手艺，好好工作。”
“然后我们一起去更大的城市里生活吧。”
撒罗恩黑着脸往后瑟缩，生怕莉亚和她的狗沾染到他，“你快把它拿远点。”
莉亚僵在原地，抱着小白，脑袋压得低低的。
小白感觉到背上湿漉漉，她扭过头看到一张难过到极点，又茫然又沮丧的脸，她舔了舔莉亚的手臂，在莉亚的目光中，翻了个身，把软乎乎的肚子对着莉亚。
她抱紧了小白，小白却挣扎着下来。
小白老不高兴了，莉亚的眼泪把她毛打湿了，这份怨念全算在撒罗恩身上。
而且撒罗恩竟然不识货，胆敢嫌弃她，小白当即对着他低吼。
撒罗恩更烦了，“叫得吵死了。”
莉亚的母亲把小白抱起来，不轻不重打了一巴掌它的嘴巴，让它不要叫唤了，开玩笑道：“它兴许是听你说它脏不高兴了咧。”
小狗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很乖很可爱，加上它来家里也没捣乱，反而很省心。
女人替它说话：“莉亚捡的这条狗很聪明，按理这么小的幼犬还听不懂人话，但它都听得懂一样。”
撒罗恩没有把狗的威胁放在眼里，他轻蔑瞥了一眼小白，对上它牢牢盯着他的的眸子。
撒罗恩讶异地发出“诶？”的一声短促惊叫。
“这狗的眼睛颜色倒蛮稀罕的……”
金粲粲的，比撒罗恩的头发眼睛金得更纯净，就是有股子凶劲，不像温驯的。
这让撒罗恩对莉亚更不满了——捡也不捡个珍奇乖顺的。
要捡个能成为他助力的，比如流落在外的龙蛋或魔兽崽多好啊……撒罗恩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不过他也清楚这个连税官收税都懒得来的小乡村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魔族攻打都会嫌没有价值懒得侵略。
撒罗恩刚刚惊讶了一下，是因为在他认知里，这个世界会出现的有名有姓的人物里就有两个人是金色的眼眸。
一个就是至高神明，光明神。
凡人无法直视神颜，但古时歌颂他的吟游诗人的歌里诉说他是世间所有光明汇聚一身，比之太阳更加夺目，一双金眸永远注视着尘下。
还有一个人，撒罗恩想到，呼吸急促起来，不禁热血沸腾。
——圣女莉薇尔。
方才莉亚的父亲说除了神，无人知晓她的长相，其实不然。
撒罗恩也没见过，但在书里描述圣女莉薇尔有不同寻常人的雪白长发，金瞳如炬，作者写道“她站在人前，就知晓何为神之所钟”。
这样的人物，被选定成为某个特殊存在的配偶之一，她自然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美人。
狗的眼睛让他想到了这个以后要成为他妻子之一的女人。
然而撒罗恩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这只是一条狗啊。
他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既视感抛到脑后，转而指责莉亚家的教育方式，十岁已经是半大的女孩，还天天在乡野树林间飞奔，晒得又黑又瘦。
“莉亚也大了，该稳重些，学点女孩子家的缝纫、做饭……”
莉亚捂起耳朵，“不听不听，我才不学！”
撒罗恩嫌她粗鲁，她还奇怪，怎么他变得越来越无趣古怪。
在莉亚父母心里，已经展露魔法天赋的撒罗恩未来肯定是大有出息的，是今后要当老爷的人。
莉亚的父亲幻想着他在镇上曾看到过的那些，用马拉车的衣装笔挺的体面人的模样。
在他想象中，撒罗恩以后也是里面的一员。
所以他自然对撒罗恩的话无有不应，轻轻敲打莉亚的脑门让她认真听撒罗恩讲话，看出来撒罗恩不喜欢小白，又连声催妻子把狗放下来驱赶到外面。
女人有些舍不得怀里软乎乎的触感，但也只能依言把小白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屁股。
“去外面玩去吧。”
小白乖巧朝着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偷偷折返回来，在撒罗恩脚下后肢缓缓向下压，身体微微前倾，腹部收紧。
撒罗恩感觉到裤腿一阵温热，低下头，勃然大怒，“这狗崽子在我身上撒尿！”
他红着眼睛，然而罪魁祸首已经逃到外面去了。
*
干了坏事的小白在莉亚家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安稳日子。
撒罗恩还是每天按时按点来莉亚家报道，小白数着时候快到他来的点了，就自觉跑到屋外的院子猫着躲着。
她和撒罗恩相看生厌，所以不去他跟前讨嫌。
况且，她最近忙得很，忙着纠缠家里别的动物，招猫逗狗，更准确是“招羊逗鹅”。
近来，小白有大发现。
她听得懂动物讲话。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她闲着没事，趴在院子里盯着羊发呆，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天啊，它这样盯着我，不会想咬我的屁股吧。】
小白抬起脑袋，四处张望声音的来源。
没有人，莉亚被撒罗恩带着出去玩了，莉亚的父亲去了镇上，她的母亲在屋内收拾里屋，院子里除了她就只有一院子的牲畜。
而被她盯着的……只有一只羊啊。
她又听见了。
【嘎嘎嘎，你还记得被铁匠家里的狗咬了屁股的事，你可小心点，它们想吃肉了就会来嘬你几口。】
这是一个和刚才不同的稍显幸灾乐祸的声音。
又出现了一个东西在说话。
【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吧。】
这次是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说话，小白环顾四周的动作更急切了，她不停在原地焦躁地绕着圈，最后发现，牛正看着她。
那是莉亚家养了很久的一头母牛，它沉静地望着小白，牛的双眼浑圆，大而温润，像两颗玛瑙，又像莉亚家的井，能映照很多事物。
小白跟着莉亚打水，在那口井里看到了自己倒影，白白的、毛茸茸的身体，小狗长得飞快，不流浪后一两天就长大了一圈。
母牛对着小白，又再一次开口，第三次温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证实是它在说话。
【你叫小白，对吗？我听到莉亚这么叫你。】
小白在原地打转了好几圈，这会觉得有点热，张开嘴，哈哈哈喘着粗气，她歪头盯着母牛，“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牛甩了甩尾巴，眼底有笑意。
【我是牛，它是羊。】它的头对着羊，像是在给小白介绍，羊发出一声鼻息，和第一次怀疑小白会咬屁股的声音是一样的。
【它是鹅。】
不用说了，这就是第二个发声嘲笑羊的声音主人了。
鹅扑腾着翅膀，它可真大，比小白大多了，飞奔着撞过来，小白赶紧躲到一边去。
【嘎嘎嘎，我们鹅就是这么厉害！】
小白见鹅没有继续追她，又停下来。
小白：“……你们都会说话？”
鹅用它小小的眼睛死命翻了个白眼，【废话，你也会说话，我们怎么不会说话？】
【所有生物都会说话，植物也会说，昆虫也会说，只是我们听不懂。】
【就像人类听不懂我们说话。】
小白这下懂了，不是这个魔法世界的动物都有魔力会说话，而是她变成狗了，所以能听懂动物的话。
母牛继续说：【我们没有名字，主人没有给我们取名字。】
小白：“为什么你们没有名字？”
【因为我们是牲口，是用来干活的，所以莉亚的父母喂我们用我们，却觉得没必要给我们取名字。】它反问小白，【你会给你吃饭的碗取名吗？】
小白：“……行吧。”
这只牛有点东西，她都无言以对了。
发现院子里的动物会讲话后，小白待在屋外的时间就比屋内久了。
动物也都喜欢她——这是她单方面认为的，她最喜欢的运动变成了突然跳出来吓唬正在吃草的羊，羊的胆子最小，又总杞人忧天小白会咬它的屁股。
鹅态度最差，发现小白就如她的名字，对这个世界无知的可以后，鹅的口头禅就变成了“哦，光明神在上，你怎么这么蠢——”
小白有点怕鹅会飞过来啄她，被骂了只敢呲牙威胁，不敢追它。
但是鹅有一点好，它吃得少，还能飞到院外找吃的。
找到吃的，激烈啄食半天，食物仅伤一层皮，所以大部分都便宜了小白。
不过，小白最喜欢的动物是母牛。
母牛脾气最好，会告诉她很多她想知道的。
“你见过魔法吗？”
小白终归有些不死心。
牛：【我见过，镇上教堂的神父就会魔法，谁要是生病受伤了，神父会用光明魔法治疗。】
“那……”小白嗫嚅，“你见过会魔法的动物吗？”
鹅嘎嘎飞过来抢答：【动物怎么会有魔法呢？】
它阴阳怪气，嘲笑小白的异想天开。
【我们要是会魔法，那还当动物吗？不早把自己变成人咯。】
小白：好气啊，但是说得在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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