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以后叫“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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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分，街面上的车流稀稀拉拉，路灯昏黄得像浸了层旧油纸。宠物医院那扇自动玻璃门“叮”一声滑开。一股子冷风迎面而来，扑得喻白下意识偏了偏头。
手心里攥着那只透气网格猫包，指尖被绷得发白，一条胳膊跟压了块板似的。
包里蜷着一团乌黑的小毛球，方才在里头拍了片、正了骨，右后腿碎折，医生上了固定夹板，裹得厚厚一层纱布，小家伙蔫头耷脑窝在软毯里，只剩细微的哼哼声。单是隔着布感受那一小团温热活物。
小家伙入院前他一手托猫罗文聪一手拦车，火急火燎拽着他直奔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片子拍出来两人都沉默了——右后腿骨折，再加上低温贫血，身上还有擦伤发炎，医生说得亏送来及时，晚一日两日这条腿就得保不住，只能截肢。正骨、夹板、消炎针、外敷内服的药一通安排，花了不少费用。
因为怕猫，帮不上一点实质性的忙，最后干脆主动结了所有医药费。罗文聪扬言过意不去，反复强调要转账，都被喻白拦了回去。
隔着柔软的包内绒毯，能清晰感受到那一小团温热的、脆弱的鲜活生命。
喻白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浑身透着不自在的是童年被猫挠火过心理阴影，向来对动物敬而远之，谁能想到今晚撞了一桩麻烦事。
折腾完所有治疗，两人刚踏出诊疗室，罗文聪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瞬间垮了脸。
“完犊子。”罗文聪捏着手机，无奈叹气，转头看向喻白，一脸哭笑不得的愧疚，“宿舍进不去了，我只能回自己家住一晚。”
喻白愣了下，低头看向脚边的猫包：“那这猫……”
“这就是我最慌的地方。”罗文聪蹲下来，轻轻碰了碰猫包，温柔又小心，“我家没人，但我从来没养过小动物，一点经验没有。这小猫刚做完手术，应激概率特别高，夜里要是蹬掉夹板、闹脾气拒食，我根本处理不来。”
他溜了圈眼珠子道：“兄弟抱一下。”
喻白：？
没等喻白反应过来罗文聪一溜烟儿跑了：“兄弟拜托，我会经常过来光顾小猫咪的！”
“……”
夜色沉沉，网约车抵达路边，喻白眼睁看着自己兄弟匆匆甩门离开。
车灯渐行渐远，最终消融在漆黑的街道尽头。
路边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脚边安安静静的猫包。风卷着夜里的潮气扑在身上，他缩了缩脖颈，弯腰拎起猫包，刻意将包身离自己身体远远的，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自己租房的地址。
他租住的是老小区的一套一室一厅，没有电梯，装修简单朴素，胜在租金便宜，离学校近，商量租这间房的时候，毫不犹豫定下了。
当初看房的时候，房东随口提过，这套房子的前租客是个温柔的女生，喜欢养猫，在这住了好几年，退租的时候落下了一些零碎杂物堆在厨房最内侧的储物柜里，一并留给了他。
喻白当初租房就为了逃离他爸，懒得折腾，搬过来的东西不多，那些柜子索性不收拾了，放着就放着吧，不碍眼。依稀记得房东提过柜子里有没吃完的猫粮，不知道过期没有。
推门开灯，暖黄灯光铺满空旷冷清的小屋。
独居已久，屋子里冷清得没有一点烟火气。可此刻一只小可爱一落地，安静地房间里仿佛凭空多了一丝微弱又柔软的生机。
喻白进屋后先拉严了窗帘，关掉刺眼的主灯，只留一盏散发柔光的床头小夜灯，尽量营造昏暗安静的环境，避免术后虚弱的小猫受到强光刺激应激。
他本人也很享受这种氛围，本能的觉着越昏暗一点的环境越能给全他足够的安全感。就算没有小猫存在平时也会这么干。
做完这一切，他想起前租客养猫留下东西的事，心里忽然动了念头。
拉开储物柜柜门，拖出一个落了薄灰的密封纸箱。拆开胶带，意料之中，里面整齐放着一些宠物用品。
最上面躺着一袋全新未拆封的全价幼猫营养猫粮。检查了保质期完好，还有大半年才过期，喻白松了口气，算是解了眉燃之急。
还听说那位女生是个富婆，喻白虽然不懂有钱人为什么会住这样的房子，但有钱人养猫应该很细心很奢侈。纸箱里的东西都是新的，几乎确定了是为下一任养猫人士专门准备的。”
喻白找了个浅口小塑料餐盘，简单冲洗擦干舀出小半盆猫粮，颗粒带着淡淡的谷物肉香。
谨慎了一番，终于是拉开了猫包的拉链。小黑猫软软趴在绒毯上，察觉有光从外面照进来，小小的脑袋微微探出，一双湿漉漉的黑圆眼睛怯生生打量着陌生环境，乖巧地让人心疼。
喻白大概没想到，这黑猫乖巧了一会就不乖巧了，忽地蹭起来，三条腿站立也那么稳，一下跳到他怀里。
上一秒还在放置餐盘的当事人，下一秒：？
真不怕疼。
怔愣了一会发现已经并没有多么抗拒这坨可爱的小玩意儿，小心翼翼将其揽进怀里：“你……要吃猫条么？”
“……”
“你要喝水？”
“……”
真尼玛脑子有泡跟动物讲话，他觉着自己也有必要去趟医院。
喂了根猫条，小猫咪吃得津津有味。安顿好小家伙，喻白终于拿出手机开始上网恶补新手养猫攻略。
医生说尽量吃好，零基础小白现实里连猫粮和猫罐头的区别都分不清，为了不把小家伙养出问题，他干脆直接搜满屏干货。
网上的内容五花八门，对着夸大其词制造焦虑的说词喻白逐渐没了耐心，最终耐着仅剩一点的性子筛选出两条有用的信息收藏整理成清单。
喻白将手机调整角度，随手拍下一张照片。暖光笼罩下，小黑猫缩在他怀中，毛茸茸一团，画面柔和。
点开微博，编辑一天动态。
【微博正文：路上捡到一只小可怜，在线征集名】
配图一张刚拍的照片。
不过短短两分钟，评论区已经快速刷屏，无数粉丝热情留言献策。喻白垂着眼，眼底褪去些许疲惫，一条条认真翻看。
就在这时，头顶楼板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砰砰闷响。
接连不断的蹦跳声穿透楼板，紧随其后响起老人不耐烦的呵斥，紧接着是小孩尖锐刺耳的哭嚎，嘈杂声一股脑砸进耳里。
喻白指尖一顿，倦意瞬间被一股烦躁取代。
楼上住着一对年迈的老夫妇，带着年幼的孙子。老人疏于管教孩子，隔三差五制造噪音。有时候是孩子整夜疯跑摔东西，有时候老两口厉声训斥小孩，哭闹声持续大半宿。
住在这里有大半年了，喻白上楼提醒不下十次。每一次他都耐着性子跟老人家好好沟通，对方嘴上答应，转头依旧我行我素，无数个深夜都被这般死动静吵醒。
俗话说，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头顶又一道重物砸落的声响，小孩的哭声愈发尖利。
喻白抱着猫走出门，踩着昏暗的楼梯往上走。
几秒后，老旧的门被拉开，老奶奶探出头，看见是喻白，脸上立刻挂上熟悉的敷衍不满。屋内还持续传来小孩跑动的声响。
“阿姨，”喻白声音冷下来，褪去往日与之交流的温和，积压许久的不耐显露，“麻烦您看看现在几点了。”
老奶奶摆了摆手，又一次想要搪塞过去：“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呢，一会儿就消停了，年轻人不要这么较真。”
“你们家孩子有点太乖了啊，”喻白目光平静，“需要大哥哥亲自管教管教么？不收钱纯手痒。”
屋里的老爷爷闻声走出来，不轻不重挑衅似的拍了两下小伙子的肩膀：“自家孙子调皮，多大一桩事？租个房子规矩还这么多。”
“你住的房子不是游乐场。”喻白抬眼打量了一会这对老夫妻，“同样我住的大家住的房子都不是，不是能作为你们的游乐场的地方。”
“管不好你家小朋友，我可以帮你们教训一下呢。”
他声调不算高，但却能施加压力，老夫妇看着他严肃的模样，脸色难看，回头厉声制止屋内的孩子。
片刻之后，楼上的吵闹声总算平息了。
上去友好沟通之前，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间出租屋不能继续住下去。
自从楼上搬过来几乎每个月个月三十天里有三十一天吵到半夜，领里领居纷纷不予理睬任由这层楼“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相比喻白不一样，他不介意多一件事，反而介意少干一件事。
ZUG电子竞技俱乐部。
“今天训练到这里吧，该直播直播，该休息休息。”
队里那个性格跳脱开朗的小胖子又拿胳膊搭在他家队长训练椅靠背上，身子半探过来，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薄汗，脸上还挂着刚打完比赛的倦意，神色焉焉的，没了刚才对局里的冲劲。
“我错了队长，不应该为了抢空投没等队友架好枪就往烟里冲，把队伍侧身露给对面，害队伍节奏被打乱。”
ZUG队长楚墨铮握着手机，眉眼微敛，心情没有太大起伏，语调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能意识到问题就可以。不要凭着手感乱冲，豹子你心里要有数。”
没有人会为你的行为承担本不该有的后果。
“豹子”是柳豹在队内的外号，除了楚墨铮这个队长，其他三个人都各有各的外号，有时候用来互相嘲笑对方。
听自家队长都这么说了，刚才晦暗的瞳孔里忽然多了几分彩似的，又凑近一些带着些许好奇道：“虽说刚才那波失误挺要命，但说真的老大，你最后那手狙也太帅了。明明你玩突击，这一手狙到底是在哪练出来的，最近老见你对一个主播感兴趣，叫什么啊？”
此话一出，训练室其他二人纷纷看向他们。
楚墨铮闻言只是淡淡抬眼，没有接话，唇角掠过一丝钱浅的弧度，默认了他的调侃。
叮——
正要拧开矿泉水瓶盖的楚墨铮动作一顿，目光迅速落到桌上亮起的手机屏幕。
是微博推送，来自那条设置了特别关心的账号发微博了，最新一条配图是小猫蜷在人怀里的下半身正面照，正文简简单单几个字，是在征集小猫的名字。
他眼底漾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避开身旁队友的视线，在屏幕上敲出几个字，给出一个软乎乎的名字：糯团。
发送。
十来分钟一晃而过。
喻白已经回到出租屋，结束了和楼上住户的交涉，满身疲惫倒在床上。怀里的小猫死死勾住他的衣料，小爪子扒着衣领，死活不肯落地，尾巴来回扫动，还不停拿脑袋蹭他的下巴，闹得人心痒痒。
他伸手轻轻托住小猫瘦的跟竹竿一样的身子，试着把它放到枕边，小猫立刻发出细碎委屈的喵呜，四肢胡乱蹬踏，发泄不满，又顺着衣袖又一点一点挪回他的怀中。
“还赖上了。”
喻白低低笑了声，怕对小猫的伤口再造成二次伤害，胳膊环住小家伙，任由小猫窝在自己胸口休憩，漫不经心地刷着那条微博底下的评论。
“糯团？”他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语气带着满满的期许，这名字太可爱了，听着就圆滚滚、软乎乎的。
小家伙现在看着单薄瘦小，看着格外孱弱，一点都沾不上圆润的边。
喻白眉眼温和，轻轻戳了戳小猫软软的肚皮，眼底满是宠溺：“那以后就叫你糯团好了。以后我好好喂你、好好养你，一定把你养得和名字一样，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做一只可爱的小团子。”
怀里的小猫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蜷起小身子，作一团窝在他怀中。
他礼貌性点赞了这条评论算是回应感谢这位粉丝的帮助。
从此他的生活里又多了一只活物，叫“糯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