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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Farland Angeulus ...


  •   夕阳沿着漫长的轨道滑落地平线,在地面上划下最后一道金光。街道边淡红色的墙砖此时照映在金色中,显出华丽的颜色。古城圣梅里兰,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退去。
      东区最为奢华的街道上,一个男子令所有人驻足行礼。
      男子有一头波浪般的银丝与一双绿宝石色泽的眼睛。鼻梁尖削而高耸,细腻的皮肤呈现纯净的象牙白色。虽然此时的脸上漠然并无表情,但略略上挑的眉给人以仿佛战争中骑士一般的凛然不可侵犯。及地的银白色长袍上印有皇家的图腾。纤细的极乐鸟由荆棘与百合缠绕,周围缀满各种颜色的小小六芒星,如同漫天星辰闪烁。图案底下是一排细细的银字,以一个花体的大写R结尾。手中细长的权杖上则镶嵌着粉宝石与淡蓝色的琥珀。超越常人的容貌、冷静气质与装束令在场所有人丧失魂魄。
      ——此人正是当今所罗门之星国王古尔德的兄弟,在中大陆久负盛名的查尔德*罗兰德亲王。
      这一趟难得的独自出行,目的地是东郊的皇家神殿。
      月亮行至半空,在行人注目礼下有些疲倦的罗兰德亲王终于到达目的地。
      “哐哐哐……”神殿的铁门被敲响。似乎是因为年代久远,这面被整修过多次的庞大铁门在被敲响的同时还发出一种诡异的金属声。一种像似齿轮咬合的声音。
      巨大的神殿有一套古老而复杂的传声系统。由于空间实在巨大,大门的振动被门上的铁丝传达到正厅,再由正厅类似钟楼里的机械装置传达到资料间、祭坛、书房、祷告间、会客室、卧室以及花园和神殿后的大片系着铃铛的杉树林。
      这便几乎是神官法兰所有的活动空间。
      然而,他把生命里80%的时间献给了卧室。
      也在这一刻,卧室西北角悬挂的铃铛晃出有一些沉闷的声音,把沉睡的法兰唤醒。
      法兰一跃而起,熟练而快速地套上靴子,换下睡衣一面奔跑一面穿衣服地冲向大门。法兰的记忆里,他一直是这样迎接罗兰德亲王的,右手快速地扣上扣子(神职人员的长袍上从里到外总是有数不尽的扣子),左手系领结(这是很有难度的哦!但是法兰完全可以胜任)。每一次跑向大门,还要用风来梳理他有一些长的凌乱金发,然后留出最后五十米步行,调整呼吸,作出一副有条不紊的样子。
      “咔……”铁门被打开的一刹那,法兰优雅地欠身行礼:“欢迎殿下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直接叫我查尔德。晚上好,法兰。”亲王致以诚挚的笑容,短暂的五秒钟停顿后,心思细密的亲王突然皱眉,“法兰,你的腰带系反了。你该不会是整天在睡觉吧!”
      “没有。我保证!”法兰继续报以精神饱满的笑容。
      “那为什么头发会这样呢?……如果是用梳子打理过,起码不至于所有的刘海都在左边的脸颊上……还有扣子和衣服的连接处根本不平整……”
      “你啊,如果再这样成天昏睡下去的话,迟早会被来这边朝圣的人向王宫的神职部那边报告,最后直接被大神官踢出这个神殿。即使我帮你跪下求情也绝对没有用。”
      “但是这三个月都没有人。”
      “那是因为现在是冬季!所有的事务都比较松散,等到半个月过去以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恐怕会忙得连一天8个小时的睡眠都不能保证。”
      “啊……不是吧!你都没有告诉过我。”内心如同受到重捶,法兰可以听到自己的心片片碎落的声音。
      这种心碎的感觉,事实上伴随法兰记忆中的三个月。
      作为曾经的所罗门之星的高阶级神官(现在徒有虚名),法兰目前的记忆只有三个月。

      记忆自然而然地又回溯到三个月前震撼人心的傍晚。
      是风大的阴天,西风如同散落的刀片。自己平躺在山谷间的空地上,略过的风使得身体一阵阵颤抖,因为冰冷和疼痛。能够清楚感觉到身体里的无数伤口,血汩汩淌出,像河水一般。意识模糊不清,唯一的意识全部转化为痛觉。
      伴随着风声,由远及近的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法兰……”声音在叫唤的,应该是一个名字。男人的声音原本应该是焦急的,夹杂在风里,恍恍惚惚。
      最终声音出现在自己的附近,变成了惊喜的语气。
      “终于找到你了。”
      “哎……?法兰是我的名字么?”内心有巨大的疑问,但疼痛甚至不能发出声音。
      好不容易张开眼睛,逐渐变得清晰的,是一张高贵无比的面孔。那一日的亲王,细长的卷发被挽到脑后,棱廓分明的脸上有淡淡的哀伤。身着一件长长的黑色袍子,如同守墓人一般的悲哀装扮。
      “你是谁?”终于可以开口讲话。
      这个疑问,使面前的美人受到极大的打击。双眉几乎在一瞬间碰到了一起,因为惊诧一度甚至没有回答。
      他迅速地俯下身,开始检查法兰的身体,一处处地数着伤口,脸色越来越阴沉。
      “似乎是失去记忆了……”哀叹过后,男子将法兰抱起(很辛苦的样子……)。走下山谷,拖进了一驾桃木质的马车。
      一路上的对话大抵是这样:
      “法兰,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嗯。我叫法……兰吗?”
      “啊……似乎是真的完全忘记了。怎么会……”
      “……”
      “伤口是可以治愈,但失忆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不幸。那么我告诉你一些事吧,你是所罗门之星的神官……”
      “所罗门之星……是什么?”
      “这个国家的名字。或许是古怪了一点。本来是叫中大陆。因为这个世界现在只剩下这一块大陆了,也只有这一个国家——所罗门之星,所以两个名字事实上都是世界的意思。”
      “为什么会只有一块大陆了呢?因为战争?”
      “有战争也有其他原因……总之在几千年前最后一块南大陆沉没以后,除了零星的岛屿,就只剩所罗门之星了。后来这些岛屿国家又陆续被所罗门之星征服。”
      “那么……我是为什么会受伤的?你知道吗?”
      “一个礼拜前被人拜托来这个山谷狩猎祭祀用的麋鹿,之后你就没有回来。”
      “噢。”
      “从伤痕来看,应该是从上面的悬崖上摔了下来。背后又有剧烈搏斗的痕迹,或许遇到了猛兽。总之,能找到你是上天的福祉。”
      “你……似乎……和我关系很亲近?”
      “嗯。四十年前在皇宫里认识,之后是最好的朋友。”
      “四十……年?”
      “中大陆人有千年寿命。啊……你竟然连这个都忘记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觉得惊讶。”
      “对于失去记忆的人,保持时时刻刻的好奇才是不足为奇吧!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查尔德*罗兰德。这个国家的亲王,但不希望你称呼我殿下。”
      “!”
      “你似乎很惊讶?”
      “亲王是国王的兄弟吧!为什么……我会认识这样的人?”
      “你是宫廷神官,在中大陆久负盛名,也是这个世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总是觉得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的事之后接二连三的发生。那天法兰被送到圣梅里兰东区的神殿,就开始接受亲王的治疗。身上被敷满绿颜色的药膏,被每天灌下苦到让人想死的药水。无法动弹,亲王还古怪地规定法兰在近日不能照镜子,头发被扎成一个包固定在脑后,自己连头发的颜色也看不见,对于自己长相很好奇的法兰不免觉得十分失望。
      亲王一人将偌大的神殿打理得一尘不染,每天照顾法兰还忙碌在议会的公务中,有条不紊。
      终于有一天,可以独自行走的法兰趁着雨天地表水塘淤积的机会,目睹了自己的面容。
      报着“我真的长的不能照镜子吗?”的疑问和心理准备,映现在水中的面孔实在难以置信。
      和查尔德相仿年龄的年轻面孔。红色如火的头发,暗红如血的眼睛。面色苍白,但英俊优雅,干净没有瑕疵。
      偷偷地在雨天好几次观看陌生的自己,意外地发现每一天自己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在发生变化。血红中掺着金色,这种金色越来越多,直到一个月后伤基本愈合,红色完全褪去,头发和眼睛变成了没有一丝杂质的纯金色。那一天傍晚查尔德解下了法兰脑后的发绳,金颜色的头发垂到肩膀,终于可以自己看见。
      这件事以后,伴着法兰的康复,魔鬼亲王的本性终于暴露。
      与冷漠高贵的表情相反,此人骨子里根本是唠叨碎烦的女人。
      从法兰邋遢的穿着开始,到神殿的清洁,每一天亲王都亲自数落。由于完全忘记了过去,现在的法兰是一个脑袋完全空白的人。亲王还不辞辛苦为法兰从神职学会要来最完整的《普罗米修斯的纹章》(专业神职人员教科书),亲自讲课。原本是报着无比感激的心情,但情绪在日益对学习的排斥中低落。也完全体会不到像亲王那样如蜜蜂般忙碌的乐趣。
      从近几天开始,仿佛被睡神附身,一天神志清醒的时间由16个小时急剧减缩到不足10个小时。而且有日益下降的趋势。亲王正在为这件事责备法兰,苦口婆心。

      后一天银发亲王来找法兰时竟无声无息地直接出现在了法兰的卧室里。
      然后一改以往优雅的作风,用力地摇着床头的铃铛。
      “似乎是生锈了嘛……好难听的声音。”边捂着耳朵边摇铃铛的亲王露出难得的奸诈表情。笑得像恶作剧的孩子。
      顷刻间,床上的男人便像僵尸一般直挺挺地跳起。
      “吵死了!!!”捂着耳朵怒吼着,法兰不得不睁开眼睛,“既然知道生锈的就不要摇了啊!”
      “哦?遵命。”放下手中的铃铛,亲王报以一个意义深远的微笑,“早上好,法兰。”
      “早上好……查尔德。”起身穿衣望见墙上钟表的时候,才知道又陷入亲王的圈套,“已经下午了啊……对不起。”
      “你还真是让人放不下心啊……”亲王皱了皱眉,“那些庭院里的扫除灵一旦失去监督是会散逸出来伤人的……地下室里的神兽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书架上的经文也没有整理……贮藏室有三十瓶圣水过期了,需要重新制作……”
      “这些……全部要我一个人做?”一阵凉风刹那间穿透了胸膛。
      亲王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天我都帮你做了。在你没有恢复能力之前,我会尽力帮你。”
      “谢啦!”惭愧地整理着金发,神官回答道。
      “那么,我今天来的目的自然不是帮你做事。”浅笑后,查尔德不顾忌身份地直接拽起了法兰神官制服的领子,“既然你无论如何都不想看我给你买的书,这一次直接去书店吧!”
      “我不要……”微弱地抵抗。在强势的亲王面前,神官无能为力。
      “不行!”斩钉截铁地回答着将法兰拖出卧室,亲王脸上维持着难见的笑容。
      (今天心情很好嘛……)
      “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不要拽着我不放。”

      一踏出神殿,查尔德亲王脸上的笑容立即被镇定与一丝不苟替代。从前额到下颚,从头顶的银丝到尖削的鞋尖,都仿佛被镀上一层新月般的冷光。连原本藏在袖子里的权杖也被移到了显眼的位置。与他并肩行走的法兰时时刻刻都有不自在的感觉,但亲王似乎故意跟随着法兰的步调,时刻保持着与法兰很近的距离。
      如此显眼的亲王与英俊的神官在片刻间吸引了路人全部的注意力。
      人群逐渐分成了两股,站在道旁,驻足行礼。
      马车也不由车夫控制地不自觉停下。富丽堂皇的车厢内,显贵们无奈地下车行礼,将目光完全投向亲王。
      无地自容的感觉在法兰内心一点点攀升,亲王却超凡地镇定。
      走在人群让开的道路上,法兰为了排解心中的郁闷,不得不将视线转移到更高处的建筑物上。
      圣梅里兰城经过精良地设计与布局。这一条东区神殿通往书店的路上,房子整齐划一。相同的格调,小巧的砖瓦,尖顶,和谐的颜色,大多数是橘红和黄颜色的花朵般的暖色调。每个房子都有可爱的阳台,黑金属丝搭建的护拦如同宫廷鸟笼般嵌着片片透明的彩色碎玻璃。在下午温暖的阳光底下,反射出五彩斑斓而耀眼夺目的光。从每一个阳台上伸出的蔷薇枝条虽然带着小刺,但是小小的花朵像粉色的精灵一般在微风中舞蹈。
      圣梅里兰,这个围在皇城之外的都城,中大陆最辉煌的城市,在某一时刻,仿佛是童话中尘世之外的花园。
      几十分钟以后,一幢深红色的巨大建筑物映入眼帘。
      像似船的形状,木结构的建筑物。不能用庞大来形容,却给人一种无比的震慑力。仿佛也是经历了漫长古老的岁月,外层的油漆剥落了许多,却没有得到修复。
      仔细数起来,一共有五层。而在第四层的窗子上,钉着古体书写的木头字——所罗门之星皇家图书馆。字看起来也摇摇欲坠了……
      法兰对着店门发呆之际,亲王已以无比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巨大的建筑物里。
      “刚才还像幽灵一样缠着,这么快就……已经欣喜若狂到了忘记我存在的地步。”一边苦笑着一边踏进书店,法兰发现书店果然和自己想象中一样,无趣到及至。
      对于失去记忆的法兰来说,即使幸存了语言的能力,在偌大的书店中没有一个自己熟悉的名字。所有的故事都是陌生。像迷路的人游荡在迂回曲折的道路上,没有头绪如何出去。
      于是……
      又一次发挥了自己近来越来越厉害的能力……
      斜斜地靠在了某个无人问津的书架上,合上眼睛……

      “喂……你是法兰吧!”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耳中闯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嗯?”不经意地掠过一眼,四周围已经被几个女孩子包围住。系着缎带蝴蝶结、湖蓝色的裙袍……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学校里的孩子吧!
      “是我……怎么?”
      “听说你最近受伤了哦……”个子最小的女生细细地问道。
      “所以亲王最近照顾你很多吧!真是令人羡慕到嫉妒呢!”一个紫色头发,长相平庸的女生这么说。
      “算啦……我们都接受男人的恋情了……而且法兰这么帅,表情也很可爱。也算对得起亲王大人了。”
      “嗯。很配呐!”
      “喂……我说你们……年纪这么小就这么八卦……简直跟老女人……”
      法兰的脸突然被掷过来的一叠书砸到。
      “痛啊啊……”辛苦地直起身子,捡起地上的书。却震惊地说不出话。
      第一本的名字叫做《查尔德*罗兰德亲王的私生活》,第二本是《银发亲王画像集》,第三本是《罗兰德亲王性格剖析》。
      而每一本的第一页,竟然都是法兰的画像。下面还雷同地标有一行小字:亲王大人唯一亲近的英俊青年法兰*安吉勒斯。两人之间的具体关系有待考证。
      “看到了吧!就是昨天出版的书上有写你在山谷受伤亲王去救你的情节……”紫头发的女生一脸幸福地打开手上的书。在“亲王怜惜地抱起法兰,就像抱起一个易碎的娃娃”这句话下面被红色线条划出。还有歪歪斜斜地一行批注——以亲王的体力抱不起法兰,描写有误。
      “呐……我写的对不对?”
      “谁会记得那种事啊!”
      “这么说我写的应该完全正确喽!”
      “绝对不是!”
      “那亲王真的有抱起你???”
      “!”(答案……在上文里完全可以找到啊)
      “难得能够见到安吉勒斯先生的真人,好感动啊……请留下签名吧!”其中一人说。
      “不行。我的字很丑。你们还是找查尔德吧!”
      “你似乎真的像书里写的那样失忆了呢!这个皇家书店只有上层社会人士才能进入,而五楼只要亲王在就会被封锁。”
      “是啊是啊……有传闻说因为亲王一见到书就会露出饿死的人看到食物的表情,因为不希望被人看到。所以……”
      “法兰你应该有看到过吧,形容一下怎么样?”
      (饿死的人……似乎是没错,但是目前的你们更是吧!)
      “无聊!”没有商量地回绝以后,法兰开始有窒息的压迫感。
      “那……无论如何……签名……”
      “让我摸一下你的金头发和金眼睛好不好?好漂亮~”
      “绝对……不可能!”
      “那你今天也绝对不可能从这里出去哦!像法兰大人这样的绅士,怎么可能会对女孩子动武呢?”
      “……”
      “所以说……还是乖乖的签名吧!”
      绝望得如同落网的小鹿(目前的法兰,用这样形容,似乎应该是不过分的),将金色的脑袋深深地垂下,“好吧……我签就是了。”
      法兰被安排到了前台的位子上。管理人员唯尔斯伯爵一下子准备了五支羽毛笔与两瓶墨水。然而事实证明此人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随着少女的一波满意地离去,又聚拢了上了年纪的女人,甚至大叔模样的人也开始捧着先前的书向法兰的方向迈进。
      “真是名不虚传的容貌呢!”
      “可惜亲王殿下没有一起出现……”
      大多数留下这样的评语。
      神官感到自己本就茫然的心正在一点点下沉……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完全失去了记忆,以前和亲王的关系的确只是从他口中得知。
      这三个月来,查尔德帮他打扫过神殿,喂养过神兽,也的确每天都帮着煮饭,还帮自己梳过头发……进卧室时甚至不敲门……
      恋人?……
      浑身冷颤,法兰立刻抛弃了这个想法。像亲王这样正派的人绝对不可能……
      记得他曾经笑容灿烂地对自己说过“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乐趣只剩下古人留下的文字了。”
      唯一能够让他痴狂,称的上恋人的东西,根本就是腐朽的文字吧!

      月亮升上中天,书店里人群才终于散去。此时的亲王,才怀抱着小山一样的古书,在楼梯口出现。
      “查尔德!!!”法兰不由分说地冲了上去。结果亲王大为惊讶,踩空了楼梯,仰面摔倒在楼梯上……
      而法兰因为太过激动,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脚步,也失足跌倒……
      两人如此在混乱的书堆里呈现出微妙的姿态。
      “走开……你重死了!”亲王无奈地抗议。
      “不行。”
      “只是把你忘在楼下而已……像小孩子一样。”
      “没这么简单吧!”很想揍一顿面前的男人。但仔细观察亲王此刻的表情,似乎也是茫然。绿宝石色泽的眼睛里,只有无辜的神情。
      “喂……你不会不知道那些书的事吧!”站起身,掸干净了衣服,法兰低声问。
      “嗯?什么书?”
      “哐……”四本书一起被扔到亲王的脸上。
      “痛……”不满地嘟哝了一声,亲王的声音开始变调,“不是吧……这是我?还有……这是你?”
      惊讶地一松手,四本书又“哐”地全掉在了地上。
      法兰弯腰捡起,一起叠在了亲王的学术书中。
      “你干什么……?”
      “把这堆垃圾带回去……研究一遍然后把作者抓出来放在火上烤。”
      “那么。调查的事全由我负责吧!”
      (还是这样的个性啊……所有的事全往自己身上揽。这样的人生会很辛苦的,亲王殿下)
      “不过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嗯。从小起就忍受着这样的折磨,已经发生过很多了。”哀叹着,但却是轻描淡写的语气。
      “那么,一旦那个混蛋作家被找到了。请立刻通知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Farland Angeu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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