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指隙中的光》茉缄

18、冬日雪，她掌心的暖 除夕暖

　　十二月末，南城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学校提前放了假，白霁寒收拾好行李就直奔林许昕的宿舍，推开门的时候暖气扑面而来，林许昕正坐在窗边看书，窗外是漫天飞舞的雪花。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落在白霁寒冻得微微泛红的鼻尖上，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
　　白霁寒接过来捂着，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林许昕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窗外的雪把整个校园都裹成了白色，远处操场上有人在打雪仗，笑声隔着窗户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许昕。"白霁寒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嗯？"
　　"你寒假回家吗？"
　　林许昕的手覆上了白霁寒环在她腰间的手背，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节。"不回了。我妈妈今年过年也不回来。"
　　白霁寒抬起头，偏过脸看着她。"那跟我回家吧。我妈问我好几次了，说小寒怎么还不带许昕回来过年。"
　　林许昕侧过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的目光在白霁寒亮晶晶的眼睛里停留了几秒，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好。"
　　除夕那天是阴天，但白霁寒的妈妈把家里布置得热热闹闹的，红灯笼挂了起来，窗花也贴上了，厨房里飘出油炸丸子和炖肉的香气。白霁寒拉着林许昕进门的时候，妈妈正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林许昕就笑成了一朵花："来啦来啦，快进来，外面冷吧？"
　　林许昕换了拖鞋走进去，把带来的点心盒放在茶几上。白霁寒的妈妈一边念叨"又带东西"一边拉着她的手往客厅走，白霁寒的爸爸从书房出来打了个招呼，温和地笑了笑说"来了就好"。白霁寒站在旁边看着林许昕被妈妈按在沙发上塞了一杯热茶在手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是她想要的一辈子的模样。
　　年夜饭很丰盛。白霁寒挨着林许昕坐，偷偷往她碗里夹菜，被妈妈的眼神瞪了一下又缩回手。林许昕低头吃着她夹过来的菜，什么也没说，但白霁寒看见她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挂在那里，被暖黄的灯光照得格外温柔。
　　饭后一家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白霁寒的爸爸难得话多地跟林许昕聊了几句文学和书法，林许昕应得从容而有分寸。白霁寒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被爸爸说"你别打岔让许昕说"。白霁寒缩了缩脖子，朝林许昕挤了一下眼睛，林许昕的嘴角又弯了一分。
　　快到零点的时候白霁寒拉着林许昕去了阳台。今年的除夕比去年暖和一些，没有风，夜空里偶尔有烟花在不远处炸开，把云层映成短暂的彩色。白霁寒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林许昕站在她旁边，肩膀上搭着白霁寒妈妈硬塞过来的毯子。
　　"去年跨年我们在你家阳台，"白霁寒说，"你说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嗯。"
　　"今年兑现了。"
　　林许昕偏过头看她。远处又一朵烟花炸开了，金色的光把白霁寒的脸照得通透明亮，她正笑着望着远方，眼睛里映着那朵烟花未散尽的碎光。林许昕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脸颊。
　　"明年也会兑现的。"林许昕说。
　　白霁寒转过头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除了烟花的碎光，还有更多更暖的东西正在慢慢溢出来。她往前迈了半步，把自己塞进了林许昕的怀里，额头抵着她的大衣前襟。"那你每一年都来我家过年。"
　　"好。"
　　"每一年。"
　　"好。"
　　白霁寒在她怀里闷闷地笑了。阳台外面，零点的钟声正好从远处的寺庙传来，悠悠荡荡地在夜风里散开，然后更多更多的烟花升了起来，把整片夜空都照成了一幅连绵不息的画卷。白霁寒从林许昕怀里抬起头来看着那些烟花，林许昕从身后环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个人一起仰着头望着那片被点亮的天空。
　　雪没有下。但白霁寒觉得这个除夕比去年更暖。因为林许昕在她家里了，因为她们已经说好了"每一年"。
　　白霁寒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默念了好几遍，像含着一颗化不掉的糖。远处烟花还在放，而她转过身面对着林许昕，踮起脚在她唇上落了一个轻而笃定的吻。
　　"新年快乐，许昕。"
　　林许昕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新年快乐，霁寒。"
　　白霁寒笑了一下，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了她的怀里，手臂收紧，把这一整个除夕的暖光和烟花和"每一年"都牢牢地锁在了两个人之间。她闭上眼睛听着林许昕平稳的心跳声，在越来越响的鞭炮和烟花声里，觉得自己的余生大概就这样了——每一年除夕都和她在一起，在阳台看烟花，在暖光里接吻，在旧历的钟声里互相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