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后开发了高冷哥的孔雀属性》枇杷桥

47、小灵鱼 飞机从三万

　　飞机从三万英尺的高度降落，砰然落在地上，惯性冲速一段之后，慢慢趋于平缓、直到停止。
　　坐在位置上的人开始解安全带、从位置上起来，然后拿各自的行李。
　　人头攒动。

　　江灵玉以往都喜欢在位置上等别人出去大半之后才动身，但现在也跻身于先背上自己包包然后在过道排队等待出去的队列。
　　她背着轻轻的书包站着等了五分钟左右，登机门打开，大家在急乱中又莫名有序地走出去。
　　江灵玉急匆匆绕过一些零散的人出了廊桥。

　　廊桥外是登机口，椅子处东歪西倒坐着一批候机的人。
　　江灵玉抬头看导向标志，想看到达出口在哪，结果在候机处看见她急着回去见的人。
　　盛杨穿着日常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生人勿进又懒懒散散地坐在靠近全景窗一处的位置，正埋头敲着掌心的手机。
　　江灵玉刚刚想着快点回家，但现在见到了她真正的目的，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自然地上去打招呼了。

　　半晌，被她放在口袋的手机振了一下。
　　此时盛杨恰好停止了指尖的动作，虽然还是在看着手机。
　　江灵玉莫名内心一动。
　　她拿出手机点亮屏幕，页面下端显示着盛杨发来了一条消息。

　　江灵玉解锁手机，从信息通知栏处点进了她和盛杨的聊天页面。
　　Sy：今天的工作忙完了吗？
　　江灵玉随便给他回了一个笑眯眯的颜文字，然后一边把手机放回口袋、一边叫了对方的名字。

　　盛杨循声看过来，在看见江灵玉的时候几不可查地惊讶了一下。
　　他轻摁了一下掌心的手机，在屏幕熄下去的同时站起来，向江灵玉走过去。
　　两人走到一个旁边临墙的、一个更方便说话的地方。

　　江灵玉微微仰起头，看着这位高高的男生。
　　人明明已经站在她面前，但是那满满鼓胀在她心脏的情绪还没有消下去，可能是因为太浓郁了。
　　各种复杂的情感在江灵玉身体躁动、叫嚣，她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出口：“我能抱你一下吗？”
　　“为什么？”盛杨双手揣在口袋里，看着很随意，但是肩背却绷得很紧，衣服没有多余的褶皱。

　　为什么？
　　江灵玉也开始细细揣摩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请求。
　　想通过面前这幅躯体抱抱过去孤单的他；得知过去对方也那么喜欢自己而有的那一丝丝甜、进而想要更多，拥抱是其中之一；还有这几天堆积的想念；不确定对方现在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一丝丝慌张，所以想通过什么来确定一下……
　　还有什么？

　　江灵玉正走神思考时，盛杨忽然把她叫回了神。
　　她又抬眼看向对方。
　　“江灵玉，你喜欢我吧？”
　　盛杨墨色如漆地瞳孔正长久而定定的看着自己，唇线抿直。
　　他身上那股一如既往的无所吊谓的气质不见了。

　　江灵玉一时察觉不出盛杨是什么态度。
　　但是她又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么赤裸地朝对方倾倒，又那么直接的索要拥抱。
　　盛杨不是应该已经完全地对这件事知悉了吗？
　　干嘛又问。

　　江灵玉把下巴和鼻尖埋进冲锋衣的衣领里，含糊地问：“怎么了？”
　　盛杨忽地轻笑了一下。
　　充斥在空气里紧绷的奇怪的因子好像和这一声轻笑发生化学反应，一下子都消失了。

　　盛杨冷然的脸此刻带上了星星点点的郎朗笑意，他又问了一遍，“江灵玉，你喜欢我，是吗？”
　　江灵玉有点恼羞成怒了，她压着声音冲对方小声喊道：“你很得意吗？”
　　盛杨扬了扬眉，又扬起嘴角笑，“还好，毕竟我从小就很多女生喜欢，已经习以为常了。”
　　江灵玉有点无语。

　　她刚想说什么，肩膀忽然就被人撞了一下，身体被那人撞得偏了偏。
　　盛杨扶上她的肩膀，在她稳住之后又很快放开自己的手。
　　江灵玉视线追随着撞到她的人。
　　对方正急着冲去登机。
　　从金平去往芜宁的飞机已经快关闭登机门了，检票员正用小蜜蜂喊着还没登机的人过去。

　　江灵玉想起刚刚盛杨就坐在那个候机处。
　　她转回头问对方，“你要去芜宁吗？”
　　盛杨摇了摇头，“现在不去了。”
　　江灵玉心尖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
　　现在不去了，也就是原本是要去的。
　　她又想起在她下机时收到的那条来自对方的信息。

　　江灵玉带着一份自己想要的答案问对方，“你原本想过去找我的吗？”
　　她眼睛亮亮的，瞳孔跃动的光应该名为希冀。
　　“嗯。”盛杨承认得很坦然，和过往的无数个他没什么不同。
　　江灵玉心思又千回百转起来。
　　两人各自都沉默几秒。

　　盛杨忽然又开口，“你喜欢上一个人之后为什么是先冷暴力，这不符合世俗流程吧。”
　　江灵玉糯糯地半垂下眼睫，“我以为你讨厌我……”
　　她回想起自己独自一人过山车一般的历程，不禁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盛杨平静地缓缓地陈述：“我不喜欢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但因为是你，才会选择以合租的形式在那间房子里住下来；我不喜欢自己一个人挤在人群之中，但是我想去给你买新鲜的食材；我很讨厌麻烦，但是想花费时间一点一点挑你喜欢的零食；我非常讨厌早上早起半个小时，但是一想到你在外面就觉得起床没有那么糟糕了。”
　　他半弯下腰，平视着江灵玉的眼睛，“我也喜欢你。”
　　江灵玉脸颊涨得通红，卷翘的睫毛颤动得像翻飞的蝶。她字句不成段，“那……我们，现在可以谈恋爱吗？”

　　盛杨直起腰，很欠扁地说道：“把我冷暴力一通，然后那么大声向我表白，结果第二天人影都不见，过了好几天后才问我能不能谈恋爱，我如果说可以，总感觉你得到了太轻易，不会珍惜的。”
　　江灵玉不知道他怎么导出的最后结果，但前面确实说得……一半属实吧。
　　她记得自己那天晚上没有很大声啊……

　　江灵玉暂且把这个反驳搁置，而是给出对方疑虑地解决办法：“那我千辛万苦先追你？等你觉得时机合适，我们再谈？”
　　她恰好做的计划还没机会实施呢。
　　这计划，做都做了。
　　盛杨把江灵玉抱进怀里，“算了……我也等好久了。”
　　江灵玉蓦然撞进对方胸膛，下意识先环住了他的腰，然后感受到如雷的心跳。
　　两人默默地抱了一会儿。

　　江灵玉忽然想起她在对方房间看到的那张泛黄的日历，“盛杨，当初，就是我在的那一年，一月二号那天你有让阿姨给你补吹蜡烛吗？”
　　盛杨默然一会儿，“你以后每年都帮我插蜡烛吧。”
　　江灵玉声音闷进他的衣服里，“好。”
　　……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
　　楼道里亮着盏盏昏黄的灯，但是各户门内已经悄然安静，和夜晚归于一体。
　　盛杨一手牵着江灵玉，一手用指纹开了门锁。

　　江灵玉跟随在他身后进了门。
　　盛杨把行李箱推到一边，然后单手把灯打开，玄关和客厅顿时亮色成片。
　　他回头和江灵玉对视了一会儿，才默然把手撤开。
　　江灵玉蜷了蜷掌心沾了些薄汗的手，才从鞋柜前拿出自己的拖鞋，然后又在软凳上坐下。

　　盛杨单手撑着柜台，和江灵玉同步换鞋。
　　在走进里面的同时，岛台和客厅处还是没人，却已经没有了冷清的气氛。
　　贴在银白色机身外的样式不一的冰箱贴在灯光下流溢着亮色，岛台上的杂志摊开，内页里模糊的文字上方或侧方是嫩粉和淡黄的撞色，客厅沙发上的两个轻松熊歪七扭八地倒着，茶几上的垂头的小雏菊好像不曾枯萎。
　　盛杨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走过来的人，内心忽感神奇。

　　江灵玉在盛杨旁边停下，问道：“怎么停在这？”
　　“没事”，盛杨又拉上江灵玉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指尖，“你吃过晚饭了吗？”

　　“嗯嗯，吃过了。”江灵玉极力忍着从指尖连接处导向全身的电流感。
　　她又反问：“你呢？”

　　盛杨没答，“你明天要上班吗？”
　　江灵玉点了一下头，“要，明天不是周一吗。”
　　她忽然惊觉，自己居然出差了一周。

　　盛杨松开江灵玉的指尖，“我也吃过了，你上去休息吧。”
　　“噢，好……”江灵玉顿感后悔
　　早知道刚刚应该说她没吃饭的。
　　空气中飘着不轻不重的密度恰好的温暖的不舍分子。
　　……
　　进了房间，江灵玉飘飘然地在床上坐下。
　　脑袋好眩晕。
　　事情如过山车急转直下，直下之后又忽然沿最抖那一段冲上云霄。
　　美梦忽然成真，江灵玉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感觉像掉进蜂蜜罐里似的。

　　江灵玉握了握掌心，仿佛那里还残存着盛杨的温度。
　　但其实握住的只是空气。
　　晕乎乎地呆坐一会儿，江灵玉猛然扎倒在床，握住杯子一角滚了几圈，就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闷声兴奋了二十来分钟，江灵玉心跳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挣脱“粽子皮”，然后捞过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手机。
　　江灵玉趴在床上，一边来回倒腾着双腿，一边给俞小小发信息。

　　一条鱼：[嘚瑟]大大鱼：干嘛了？
　　一条鱼：你猜猜看><
　　大大鱼：追上你室友了？
　　一条鱼：是的！！！！
　　大大鱼：速度这么快[呆]
　　大大鱼：请我吃饭
　　一条鱼：好[龇牙笑]
　　大大鱼：进展到哪一步了？
　　一条鱼：刚在一起
　　大大鱼：我是问亲亲了没
　　一条鱼：牵手了！！！
　　大大鱼：……

　　结束和俞小小的聊天后，江灵玉又如法炮制地和陈之梨分享。
　　广而告之完，江灵玉才想起好像有一些伴侣其实不喜欢把恋爱公开给朋友。
　　江灵玉不明白这种做法，但因为没有告知盛杨就这样做而感到有些心虚。
　　她悻悻然地把页面切换和盛杨的聊天页面，结果发觉已经十二点多了。
　　对方可能已经睡了。
　　江灵玉犹豫了几秒，关了手机，打算明天再问问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