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有撩到小猫吗》苏清梣

54、蓦然回首 霎那间，他

　　对于灵气这块，小时吟早已在那几天上学的时候学过。

　　自天界最后一任帝君——夙声陨落，天上灵池被封，这世间便没有了供灵气循环往复的东西。

　　后来夙声的神躯化成了人间的八座大灵池，七个凡人围绕其中七个灵池创立宗门，人间修炼之风兴起，可那八大灵池是死的，灵气不会自产，因此人间不过几百年各大宗门尽数消散。

　　对于凡人而已，灵气消失只是不能修炼，但对于妖而言，自那之后生下的孩子大多得了灵力稀缺症，就如苟辰七，他比一般的狗通人性，除此之外和别的狗别无二致。

　　也因此，妖族割裂，一部分为了活下去加入了复神会，只要夙声帝君复活，天上灵池重开，他们便不会再遭此折磨。

　　一部分不想再掺和千年前的战争，选择接受残余神族创建的妖管局的管束，混迹人群过普通日子。

　　因那位夙声帝君曾把天界搞得乌烟瘴气，也算是死有余辜，若他复活归来必会生灵涂炭，他们连过安生日子都未必存在，不少妖族便自愿加入妖管局。

　　如今的妖管局由人、神、妖三族构成，其中人便是当初那些宗门残留的后人，比如陈筱是乐宗的，陈落是器宗的，而张裴则是剑宗的。

　　至于这个秦宣，照他哥秦逸所言，他得的病跟苟辰七差不多，可还有哪里不太对。

　　小时吟将自己的记忆重新又扒了一遍，他想到了那老头提到了花鉴，花鉴曾经也是复神会的，那老头还用了逃……

　　说明花鉴不是自愿的，加上那天他和温碎看到一群化成人形的猫和苟夫人竞拍的事情，他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些人该不会在做什么实验吧……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秦逸端着碗泡面，边嗦面边说，“我跟你讲，你可别有什么歪心思，刚刚那老头有的是手段折磨你。”

　　“你怎么知道？”小时吟回神问。

　　秦逸用袖子擦了一把额间沁出的汗，筷子尖指着小时吟道：“老大以前，干了一件错事，进了小黑屋。”

　　小时吟看着对方没了下文，不住发问：“然后呢？”

　　“浑身是血的出来，那伤再也没愈合过。”秦逸说到这儿，看着碗里大块的牛肉，顿时吃饭都不香了，“其实我心里隐约有猜测，老大干的不是什么好事。”

　　小时吟咽了咽口水，似是想到什么，继续说：“秦逸，你卖的那些人……可能算妖？是为了让它们不要成为二次实验体吗？”

　　秦逸肩膀一抖，连带着碗里的汤都差点洒出来，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小时吟，“你……你，怎么，知道？靠，你不会举报我吧。”

　　小时吟看着秦逸要掏枪的架势，没想到对方这么激动，于是深吸一口气解释：“你们的目的如果只是为了和苟夫人竞拍，卖那些东西一定会惹人怀疑，这对你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但话又说回来，我觉得你并没有那么大权利，所以只能是你的老大默许的。”小时吟说完，去观察秦逸的表情，从对方吃惊的态度来看，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跟我老大没关系，是我要为秦宣治病才这样的。”秦逸还在试图拦责，可他殊不知自己的心思早就单纯的写在脸上了。

　　小时吟没打算戳破他，他以前也被大祖宗这样护着，自然能懂秦逸为了弟弟的行为。

　　秦逸看着自己吃剩下的泡面，忽然捂住了肚子，“靠，不会是泡面过期了吧，还是肉不新鲜。”

　　他连忙看了一眼刚刚的泡面的包装袋，也不知看清日期没有，便随手丢了袋子出门去。

　　这时被套头套的另一个人动了，程遥壹不知何时解开了手上的束缚，她将头套摘下便帮小时吟解绳子。

　　“不是妖吗？绑人都用原始工具。”小时吟看着地上的麻绳，心里不由得感叹程遥壹不愧是以前是个警察，这都能挣脱。

　　“可能看我们是普通人，才这样。”程遥壹说完，帮小时吟取下头套，“那泻药我只下了一点，不知道对妖管用到什么程度，趁现在咱们赶紧走。”

　　“好。不过你哪里来的泻药，又是什么时候下的药。”

　　“这药本来是要给你用，如果你一直妨碍我。药是趁你刚刚跟那人聊的热火朝天时下的，那碗离我很近，药在我指甲缝里。”

　　经程遥壹这么一解释，小时吟虽然无语自己差点被下泻药，但也不由得再次崇拜起警察这个职业，简直就是超人。

　　两人出逃的路虽然有波折，不过也算顺利，逃进了一处年久失修的破庙里。

　　小时吟一路上都抱着手机找信号，可半晌无果，眼看天快要黑了，只得先将就一下。

　　程遥壹对野外生存这块倒是轻车熟路，找了一些干柴和无毒的野果，两人还不至于饿肚子。

　　待闲下来，小时吟才看清这庙里到底供了什么神，一旁的石碑有记载这野神的生平。

　　传说这里千年前遭大旱，所有庄稼几乎颗粒无收，这时有位神女降世带这个村落的百姓凿井、挖渠引地下水，大旱过后，神女带村里种田，这里便成了当时的丰饶之乡。

　　小时吟的目光落在神女手里抱着的稻谷上，念出一个名字来，“禾曦。”

　　“你是说这个神仙叫禾曦吗？”程遥壹将柴扔进火堆。

　　“嗯，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她应该……”小时吟话还未说完，庙门便被推开。

　　程遥壹的耳力不错，可直到庙门大开，她都没听到任何风吹草动，因此只来得及将篝火踩灭。

　　两人一同望向庙门，那里正站着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手里举着蜡烛。

　　“你们……”少年将灯换了个手，举高仔细照了照，“来这里旅游的？”

　　“啊，那个，你说的没错，我们是驴友，有点迷路了，在这里借宿一晚。”小时吟借坡下驴，不知为何他被这小孩看得紧张起来。

　　“哦，既然如此，那不如去我家好了，我家离这里不远的。”少年微微一笑，“我叫禾青，你们后面的那位是我姐姐。”

　　小时吟一听到后面，吓得转身去看，生怕自己身后多出个人来，可他左看右看也没找到个人来，只有这尊神像。

　　“哈哈，就是那个像，那是我姐姐的。”

　　见少年如此打趣，程遥壹开口发问：“你姐姐是尊石像？”

　　“几年前，我快饿死了，是她桌上的贡品救了我，那之后我就叫她姐姐了，我觉得这样比较亲切。”少年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掷过筊杯的，姐姐同意了的。”

　　小时吟没再说话，只是跟程遥壹对视一眼，决定要不要跟这位叫禾青的少年走。

　　毕竟这一切也太巧了，他们刚从那实验基地逃出来，居然没人来抓他们回去就算，还让他们在这里遇到禾青。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那些人真的要把他们抓回去，也根本没必要派禾青来，他们随随便便找两个妖来他和程遥壹都招架不住。

　　思来想去，两人决定跟禾青走。

　　禾青的家在附近的村子里，三人走在水泥路上，一眼望去全是大平房。

　　就在此时，小时吟迎来了一个好消息，这地儿通网了，他能联系温碎了。

　　只是几个电话打过去，温碎那边依旧没人接，顿时小时吟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程遥壹那边已经联系上了花鉴，花鉴说立马过去接他们。

　　小时吟等不及，立马给江止打了电话，那边接电话接的很快，他看了一眼正和禾青说话的程遥壹，决定出去打这通电话。

　　“老板，你知道温碎在哪儿吗？”小时吟担忧问。

　　江止那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小时吟听到这话，心头那股不安愈演愈烈，可这一时间他的脑子似乎无法思考，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于是出口的话变成了结结巴巴。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听出了小时吟的焦虑，温声道：“他会没事的，不要哭。”

　　小时吟心头一颤，他抬手抹了一把泪，才察觉自己不知何时落了泪。

　　“不好意思，我应该冷静下来的。”说罢，小时吟又用袖子抹了两下，“老板，我见到了凤凰，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本尊，但他告诉我，如果温碎身上的魔气再不压制，他会没命。”

　　“你在哪里见到了凤凰。”

　　小时吟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江止听完也头大地哀嚎了一声。

　　他说凤凰掌管着两种能力，一种为虚幻，一种为真实。

　　虚幻便是幻境，而真实便是能焚烧一切的神火。

　　幻境为虚妄，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东西都由真实和虚幻交错而成，而凤凰是现存唯一能在幻境之中找到真实的存在。

　　所以他能见到凤凰也在情理之中，但那也并不是真实的凤凰，因为真的凤凰早在千年前就死了，小时吟看到的或许只是一缕执念。

　　小时吟忽然想到了当初江止和温碎的对话，他现在也明白当初他猜测的病应该就是魔气，那时候江止说自己找到了办法。

　　药宗的神器——净骨针。

　　“老板，我记得你之前说净骨针可以驱除魔气，能托人带来吗？”

　　“这个我早就派陈落去了，他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到你们住的地方了。但温碎的态度，你是知道的。”

　　小时吟也明白，当时两人的对话，温碎的态度堪称固执的存在，可温碎又安慰他说自己不会死。

　　但今天在幻境里，凤凰特地叮嘱了这件事，他不敢赌温碎口中那一句轻飘飘的安慰。

　　“我会试着让他接受。”

　　两人又说了几句，电话便挂了。

　　小时吟靠着墙，仰头看天，这天上所有的星星都围着那一轮月亮，就连湛蓝的天空也好像是它的陪衬。

　　他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如果对着流星许愿说不定可以实现心愿。

　　可今天没有流星雨，他也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或许是抱着那一丝丝的期盼和寄托，他真的闭上眼睛许下一个愿望。

　　蓦然回首，他在这黑漆漆一片之中看到一丝光亮，红色的丝线不断朝远处延伸，他顺着红线望去，那尽头站着身姿挺拔、不辨男女之人。

　　他呆愣愣地看着，出声唤名：“温碎?”

　　霎那间，他再也注视不到这周围一切的光景，只是凭借下意识，跌跌撞撞朝那人跑去，扑进那人怀中。

　　是温热的、活的，不是梦，也不是虚妄。